第113节
第113节
“就让我们拳头对拳头,碰一碰!看看是你那些非人的肌肉怪物们更强,还是米诺人的堡垒更坚固!米诺荣光永存!”
视频播放到这里,之后就是大将军冲着画面外的人怒骂的场面。
泽洛微笑起来。
“看起来我们可以提前进攻计划了,去提前把第一连跟第二连往前调,罗兰,跟斯捷潘说下这件事。”
原体说,
“他们处决逃兵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也没有对尸首进行无害化处理。”
“收到,蚁主。”
罗兰点点头,他接过原体递过来的指挥板,朝战线后走去。
泽洛则扔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盯着那座关隘。
这座关隘的沦陷会是一个象征,代表着米诺星彻底全线溃败,这之后他们就可以接收投降的各个城市跟军队了。
不知帝国对这样的结果是否满意。
轨道之上,复仇之魂号之内,因为并不清楚血蚁们具体的进攻手段,不知道血蚁使用了病毒类武器,还在指挥室的人们开始猜测。
“他们终于休息了——我还以为他们都不需要睡觉。”
托加顿由衷地感慨道,这几日血蚁的进攻强度与烈度,饶是星际战士估计都无法撑满这几场,更不要提大量随军凡人。
“他们一直在巧妙地轮换进攻军队,我认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血蚁们进行了短暂碎片化的休憩。”
哈斯图尔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我认为按照他们之前的表现,他们现在完全可以直接进攻关隘。”
阿巴顿忽然开口。
“我认为他们有能力拿下这个关隘,虽然代价会很惨痛——但他们为什么停下来了?商议如何进攻吗?”
在此前血蚁的表现中,军团整体的部署与战术更改都十分迅速,按理说不会这么缓慢。
“我感觉他们好像在等待……”
小荷鲁斯低声说道,他看上去思考地更多,
“等待着什么——难道血蚁们在等米诺人自行投降?”
“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阿克西曼德。”
牧狼神这时忽然开口,牧狼神灰绿色的眸子盯着实时变化的动态屏幕。
在那之上,在米诺王都附近,一小组一小组的军队正在被调回王都。
“看来我小觑了我这位兄弟施加压力的能力,他与他军团的气氛——”
荷鲁斯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汇,
“给我的感觉类似于康拉德,或者莫塔里安,但不太一样,康拉德带来的恐惧像是深夜中镜子于高塔之上坠落,莫塔里安带来的恐惧像是浓雾间露出可怖野兽的一角。”
而血蚁们,他们所带来的恐怖更直观,更粗暴,他们在世界上粗暴地撕开创口,让所有人看见他们狂暴、摧毁一切的行军,让人们看见那些狂热不似人类的军队。
对人类世界而言,行军血蚁们带来的压迫感才是最恐怖的,他们看见一个吞噬自己故土文化、城市的蚁群正在嘶鸣。
不论泽洛投放入敌军城市的宣传语多么温和,多么具有诱惑力,多么惋惜,
行军血蚁本身是个怪物,它在正面战场的进攻方式便是用大颚撕开敌人的血肉,无穷无止境地前进,它本身毫无怜悯与荣耀,它只是前进。
对于人类世界来讲,这是一支由人类组成,但是在战场宏观表现上,毫无人类情感的军队。
? 113.邪道文主角
泽洛与行军血蚁给人的误导性很强。
他们的外表与表现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大军团式作战,但随后人们就会发现,泽洛与血蚁们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实际上会使用任何可以使用的战术,只要能够获得胜利。
荷鲁斯仍在密切地关注着地面上的情况,牧狼神是除泽洛之外,第二个察觉到异常的人。
牧狼神沉默了,他盯着轨道上空月狼们传回的画面,敏锐地察觉到褐山关隘内部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联想到泽洛此前展露出的一些特质,毒气战?还是病毒战?荷鲁斯并不太认同这类作战方式,这不是帝国推崇的主流,但他只是沉默着继续观看。
卫星地图上,血蚁们也开始再次移动了,他们密集的身影在地图上宛如移动的铜红浪潮,逐渐朝关隘逼近。
……………………
【一天后】
炮火划过天穹,一颗颗落入关隘,但褐山关隘内朝外释放的火力却并不迅猛,反倒还有些稀稀拉拉。
又是一场攻城战,却比先前更加顺利,即便米诺人开始自要塞的城墙孔道朝外倾倒滚油与铁水,但当美杜莎坦克集群在战线后方一并朝某一处要塞城墙轰炸时,一切都变得明朗而清晰了。
米诺人引以为傲的能量盾并没有撑太久,因为蚁群的火力似乎无穷无尽。
固若金汤的城墙被撕开一道裂隙,那附近的血蚁一拥而上,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道裂隙撕开,扩大。
要塞内并没有派出太多军队来阻拦血蚁们,似乎对米诺人来讲,维持褐山要塞内的火力防御就很不容易了。
自缺口处,血蚁们涌进去,他们奔跑在狭窄的走廊里,战火的硝烟在此刻才真正进入了这座要塞,但在此之前,死神已经为这座要塞披上了象征死亡的黑纱。
走廊上满是呕吐物,喷溅状的鲜血,奄奄一息的人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又或者挣扎着想要抓住人们的裤脚。
却被赶来的工蚁一枪爆头。
所有血蚁都全副武装,带着生化面具,携带着喷火设备的喷火工蚁紧随其后,直接对着尸体进行就地焚烧。
他们几乎没怎么遇到反抗的人,少数尚存理智与行动能力的米诺人被发现在集中火控中枢,以及分布在城墙上的炮台里,艰难地试着操纵武器。
当蚁群发现他们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症状,小如米粒,大如玫瑰的糜红色斑点分布在他们的皮肤之上。
他们的双目通红,眼球已经是半流体的融化果冻状,却还是仇恨地看着血蚁们,嘶吼着想要抽出刺刀朝帝国人砍去。
“还给我们家园!”
“邪恶的侵略者!”
回击他们虚弱、生命中最后一次进攻的却是无情的枪口,带着生化面具的工蚁们并没有花太多力气就解决掉了这些人,随后他们将尸首拖到走廊上,方便焚化处理消杀。
哒、哒、哒。
清脆的金属脚步声回荡在褐山基地的最深处,在狭窄的基地通道里,泽洛此刻化为普通人大小,他的动力甲也变得更小,更轻便。
他走在走廊上,盔靴被污血染脏,掠过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尸首,哒、哒、哒。
原体身后,则跟随着一连长斯捷潘与三连长罗兰,两人皆带着头盔,,在目睹褐山基地内的人间惨剧后,二人面容严肃。
反倒与面容一脸轻松,甚至有些许笑意的泽洛正相反。
“不许动!”
走廊尽头,那道门前,十人一组,带着防毒面具的人朝他们举起枪。
“我只给你们三秒投降时间。”
泽洛说,但下一刻,米诺人直接选择了开枪,不过在他们扣下扳机的那一瞬,爆开的却不是枪口的火花,而是他们自己的头颅,防毒面具内,原本的头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股一小股的鲜血喷泉。
那些尸首抽搐着瘫软下去。
原体直接踹开门,在铺着厚实地毯的房间内,米诺大将军正躺在沙发上,他旁边是三名军医模样的人,一名正跪着为他打针。
这就是人类,当其他人已经死亡时,作为将军却能有三名军医陪同,他们既不高尚,也不荣耀。
泽洛一行的闯入显然吓到了这些家伙,原体什么都没说,那些军医与护工就哆嗦着朝后退去了,只有看上去像是大将军近卫一样的人勇敢地抽出枪,挡在米诺大将军面前。
平心而论,这位米诺大将军有着杰出的指挥才能,也有着极强的领导能力,但这样一位英杰却并没有牺牲在大战场上,而是被血蚁们阴沟里的计谋绊了脚,直接翻了车。
这也要感谢影月苍狼们,在此前一年的作战内,他们的行事光明磊落,此前从未使用过毒气与病毒战,因此叫米诺人疏忽,让行军血蚁们钻了漏洞。
对于米诺人来讲,这也是一种幸运,代表着他们此前从未遭受过类似的磨难,他们所面对的敌人没有那么毫无底线,又或者单纯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或天赋。
在这片银河间,战争只会越来越残暴,越来越毫无底线。
“我这里有解药,”
泽洛直接开门见山,
“现在向米诺帝国宣布你的投诚,将军,这样你跟你的军队还有一条活路。”
“绝……不……”
沙发上,那个用白布蒙住面的活死人喘息着,他每说一句话就呕出一口血。
“你们……这些……该死的……侵略者……”
泽洛却并不理他,看起来似乎在一心二意,原体的双目一眨不眨,朝米诺王都的方向扭过头,眼瞳中亮起闪光,似乎在遥远处发生的惨剧。
“侵略者?你们在侵略其他人族,将其他所谓劣等血脉的人类改造为变种人并强迫他们上战场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们通过基因改造其他人族,以维持主体繁荣。
这份光荣与和平并没有被米诺人分给其他人群。
那些被更改基因,更适合战场,更适合被奴役的奴隶变种人们,米诺人并不将他们视作公民。
“在你享受其他人痛苦建立起的幸福,肆意挥霍这份资源用作毫无用处的享乐时,你在想什么呢,你明白那代表着何等重量吗?难道这份由他人痛苦铸就的极乐会是永恒吗?不尊重生命的家伙。”
泽洛不慌不忙地说,但似乎只是在敷衍大将军而随口的拖延,他仍然在注视着王都的方向,似乎在试着记录着什么。
原体并不评判邪恶,正义与所谓对错,他只想要结果。
似乎是那一幕终于结束了,泽洛才回过头,仍旧面带微笑。
“银河间只有残忍,我的敌人,你很痛苦,我已经理解了,你并不想投降——
但这不行,我需要你的主动投降来鼓励其他米诺人,让他们不做无谓的牺牲。”
帝国给过米诺王国很多次机会,可自大的他们一次都没有抓住,泽洛也给过他们机会,那些不愿流血的人也早就投降了。
直到现在,原体都在为尽可能降低双方战损比做努力。
投降者会被给予饮食与水,给予住所,而不是被情绪化地泄愤杀掉,用作鼓励军心,这在其他战争中是很常见的一幕,但对于血蚁们来讲,只要真心投降,那么他们便会给予必要的帮助。
泽洛干脆地走过去,他握住米诺将军的手,为他揭开盖在面上的白布,那下面是一张溃烂至极的血脸,泽洛盯着他的眼,注视着他,他也注视着泽洛,恨不得用刀将泽洛千刀万剐。
那双眼中是极致的愤怒、痛苦与不甘,但紧接着,瞳孔在一瞬内涣散了,随后再度聚拢,将军面上露出微笑——那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幸福。
“给我你的一颗牙。”
泽洛说。
大将军咳嗽起来,随后他本就因为出血而摇晃的牙床上脱落了一颗沾血的牙,这颗牙漂浮到泽洛掌间,随后在虚空中化作灰烬。
虚弱濒死的人类灵魂,他虽然意志坚定,但早就被病痛与现实折磨地奄奄一息,他的灵魂在求助,而在泽洛为他提供帮助后,作为回应,他需要满足泽洛的要求。
“现在你要去做什么?”
泽洛温柔地问道,就像是细心诱劝孩子的老师,大将军的眼神迷离起来,
他挣扎着起身,就像是所有病痛都消失了那样,不再痛苦。
“投降,”
他说,七窍流出鲜血,
“不要再有无所谓的牺牲了,米诺人……”
说这话时,大将军的眼神似乎清明过一瞬,那其间满是痛苦与挣扎,但当泽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并鼓励地拍了拍之后,刚刚的那份挣扎不过是某种假象,转瞬即逝。
“是啊,不要再有无所谓的牺牲了,我很抱歉。”
泽洛苦笑着说,他的双目中也淌出眼泪,那目光真切无比,为因此死亡,因此而痛苦的每一个生灵流泪。
总要有代价与牺牲。
泽洛摊开手,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斯捷潘与罗兰同时恍惚了一瞬,他们仿佛看见原体的双手沾染鲜血,并从那之上淌出永不干涸的血河。
原体背后是永远燃烧的烈焰,他身处期间,无数痛苦崩溃的生灵惨叫着瘫倒在他脚旁,抓住他的盔靴向上伸出手,像是在哀求其怜悯宽恕,又像是在斥责其残暴不仁。
那之上,一个狞笑的家伙眼中淌出无穷无尽的血泪。
但再一瞬,那些错觉消失了,一晃而过,这里仍然是泽洛,在为牺牲而真切地流着泪,他看起来的确很痛苦很纠结。
“斯捷潘、罗兰,你们来负责劝降与战后工作——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在哪里,不要让我失望。”
泽洛将跌跌撞撞的大将军推到两人身旁,
“我要出去一趟,看看最后谁来成为真正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