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他说，

“米诺国王并没有为他提供安全的环境，即便国王已经为他提供了除这之外的全部支持，但客观意义上的威胁与矛盾仍然存在。”

泽洛笑了笑，

“只要存在，那么人类就会感到不安，感到犹豫，感到担忧——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安心。”

完全意义上完美的操纵并不存在，只有完全敞开、完全忠诚的灵魂能够接纳泽洛的灵能输入。

除此之外的操纵，不是短暂，就是会被周围人明显发现有异常。

因此泽洛并没有试着操纵大王子，他只是轻微放大了一些他内心原本就存在的恐惧与欲望，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往那其间植入新的观念。

仅仅只是放大了杂念而已。

大王子并不是贪生怕死的等闲之辈，正相反，他荣耀，忠诚，高尚——但同时，这些性格背面的阴暗面也一同存在。

对于真正意志坚定的人来讲，泽洛所施加的灵能诱惑将毫无作用，仅仅是一点扰人清梦的碎语。

但在那些本身性格就具有缺口的人身上，这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强烈的不安，所以我只是暗示他，再配合正面战场施加的压力，结果的确如我所料，他政变了。”

荷鲁斯轻叹了口气，

“我曾以为他是一个荣耀的王子，却不料他的行径如此龌龊，我鄙夷这样的行为——他怎么敢背叛给他一切的父亲的？”

泽洛盯着荷鲁斯，那双眼中不知道闪烁着什么样的光彩，他微笑起来，

“是啊，身为子嗣，就不应该背叛父母，身为将领，就不应该背叛国王，这是我们与军团的立身之本，我们同人类之主的关系友善，那么帝国也会以此为榜样，这些正面情绪激励着人们。”

泽洛由衷说道，这话让荷鲁斯感到十足的欣慰，以至于冲淡了一些，他对于泽洛教唆大王子叛变的不安。

当然这份不安只会被冲淡，而不会被根除，相似的处境，类似的身份——

当荷鲁斯踏进米诺王厅，看见被悬首示众的大王子的头颅，看见稳坐在王位上年幼的次子，牧狼神是绝对不会忘记那一瞬自己的感受的。

不安、警惕、畏惧——荷鲁斯认为某一刻，他的的确确认为泽洛是邪恶的。

并不是因为他与他军团的暴行，而是其他一些事。

这是另一种邪恶，源自摧毁应有的秩序与默认的道德，源自即便敌人跟自己处境相似，也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与犹豫地下手。

但这些话，这些情绪，荷鲁斯并不会外露，他已经通过战争判定泽洛与他的军团具有其价值，荷鲁斯将泽洛在心中的位置安放到略微比基利曼靠下的位置。

即便有些不安，荷鲁斯还是会拉拢泽洛，让他在泽洛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多一个朋友永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强，这便是荷鲁斯的为人法则。

他的大部分兄弟都不明白这句话的重要性，总是固执地守着一些偏见，而作为第一个回归帝国，接受帝皇教育的荷鲁斯则自认为没有这些顽疾。

他拍了拍泽洛的肩，

“我想你会和康拉德相处地很愉快，”

牧狼神说。

“虽然康拉德近来的状态有些差，但是我想他会很高兴看见同他一样，有些‘邪恶’的兄弟的，康拉德曾跟我吐露过他的心声，他认为自己有些孤独，大部分原体无法理解他，在他们看见他的外在时，他们便已经开始排斥他。”

“但我觉得，”

荷鲁斯顿了顿，他微笑起来，

“你会跟康拉德相性不错，你们在战术战略上的思路很像——不要担心，我的朋友，康拉德虽然有些怪异，但他仍然是位值得尊敬的人，我们的夜之主。”

荷鲁斯伸出一只手，

“除此之外，我认为你会跟马格努斯相处地不错，马格努斯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想要一位懂灵能的兄弟了，还有佩图拉博，我认为他也会很喜欢你，你并不固执，不是吗，我的兄弟？”

泽洛点点头，只是聆听着荷鲁斯的话。

目前，其实泽洛最想见的原体是罗伯特基利曼。

蚁主仍然在建设他的巢穴，他想要更多的借鉴案例与经验，如果能够去五百世界亲自考察一番，那更是再好不过。

这之外还有珞珈奥利瑞安，怀言者是除了极限战士外第二庞大的军团，泽洛也很想去学习他们的建设经验。

泽洛也想要见马格努斯，同样都是灵能者，他想他跟马格努斯也会很有话题。

对于其他的兄弟们，泽洛则没有更多的偏好了，他想见狮子，但或许见狮子不是一件好事，

泽洛意识到狮王会比任何人都更加敏锐与谨慎，同时狮王也的的确确拥有着原体间的生杀大权，泽洛暂且并不想要消失。

“我认为莫塔里安跟你的性格也会很和谐——但可惜苍白之主有些厌恶灵能者，抱歉，我的兄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厌恶灵能者，为什么？”

泽洛问道，想不明白怎么能够有人厌恶灵能者，灵能是这个银河间唯一能够扭转一切的存在。

荷鲁斯叹了口气，想到他那位性格别扭的瘦兄弟。

“这跟他的过往有关，他曾经……被灵能者虐待过，再多的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了，泽洛，不过如果你遇到了莫塔里安，那么记住一定不要强调自己是灵能者。”

泽洛也被灵能恶魔所虐待，但他的选择是成为灵能者，只有这样才能战胜那些生物。

不过他不会提出什么反驳，泽洛只是点头。

荷鲁斯还是高兴于能遇到像泽洛一样的兄弟，即便每次一远离泽洛，荷鲁斯就会感觉泽洛有些不对劲。

但当他遇见泽洛，泽洛认真地跟在他身旁学习荷鲁斯的一些经验时，荷鲁斯完全没有办法认真地警惕泽洛。

诚然，泽洛有些特质的确太令人感到不安了，但那是这之后的事情，此刻，牧狼神很高兴地拉着泽洛，为他讲着原体间的种种趣闻。

虽然泽洛与他的军团有些怪异，但这一战证明了他们的价值，一支强大的军团回归了帝国，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牧狼神的确先前对泽洛有着隐隐的嫉妒，与想要看他摔跟头的心态，毕竟泽洛搅乱了他的计划——

但在漫长的观战中，牧狼神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总是会让好的情绪浮出水面，而让那些坏的沉下去，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好。

更何况泽洛也并不是那种会喋喋不休，执意争论的兄弟，他只是回归地太晚，又没有被正确地引导。

同时，血蚁们的战绩足够耀眼，荷鲁斯意识到这也会成为月狼们的荣耀，帝国里不会有人相信血蚁们是独自完成任务的，他们会认为一定是月狼们提供了正确且合适的帮助。

这是个凉爽的清夜，荷鲁斯卢佩卡尔就跟泽洛站在米诺王国的后花园中，荷鲁斯想自己可能聊了很多，他认为他们两人都聊得很尽兴。

最后还是泽洛的第一上尉局促地走来，打断了两位的谈话，声称军团需要泽洛帮助，荷鲁斯才不得不停止了他的交流。

最后荷鲁斯抓住泽洛的手，衷心地攥了攥。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你介绍给我们其他的兄弟了——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我们的父亲宣称要选出一名战帅，这个消息放出去后，原体之间肯定是要私下里进行一场聚会的，泽洛，到时候如果你收到了邀请函，我希望你一定要赶来。”

泽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和煦的微笑，

“我会的，荷鲁斯，我也期待着那一天。”

? 118.爹爱我，我爱爹……

荷鲁斯与影月苍狼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似乎战争一结束，他们就收到了来自帝国的调令，因此不得不匆匆离去。

帝国似乎并不想要月狼们在这个战场停留。

不过荷鲁斯似乎有些不舍，至少牧狼神面上是这么表现的，在复仇之魂号的待客厅间，他歉意地拉着泽洛的手，

“战后的接洽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的兄弟，我原本想让月狼负责这一部分。”

米诺星系里，主星的临时管理权目前是泽洛与血蚁们，而在其他副星上，月狼们刚刚才把管理权对接给血蚁们。

米诺星系似乎早已经被帝国预定好，似乎他们想要米诺主星做一个花园星球，现在泽洛与血蚁只需要等待帝国的税收官跟管理集团过来，随后他们便可以撤离了。

泽洛摇了摇头，真诚地说，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牧狼神，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这话让荷鲁斯很高兴，他又攥了攥泽洛的手，然后松开，他刚要再说些话，不料泽洛先一步开口，

“但是，我的兄弟，我仍有一事相求。”

“是什么？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力帮助。”

荷鲁斯心中一惊，并不知泽洛想要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完成的？牧狼神紧急在心中理了一遍，却始终不知道遗漏了什么。

泽洛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

“这的确有些难以开口，我的兄弟，不过我希望你能对我的第一上尉，还有十一军团说些鼓励的话，又或者你能送给我的第一上尉一些小礼物——

如果你们没有礼物的话，我这边可以提供，但是我希望是以你的名义。”

荷鲁斯一凌，他看向泽洛，心中有些触动，

“你的意思是……”

“我的孩子们需要鼓励，”

泽洛微笑着，

“虽然我已经在肯定他们了，但是我的萨沙上尉似乎还是有些不自信，我想他需要帝国的肯定，不过我肯定没办法联系到帝皇，

但是作为伟大的牧狼神，我想如果萨沙收到了来自你的肯定，他一定会很高兴，我能够看出来，他一直把你跟你的军团视作榜样。”

这话既肯定了荷鲁斯跟影月苍狼，也触动到了荷鲁斯与正在牧狼神身旁接待泽洛的四王议会们。

难以想象，一个原体会为了鼓励自己的战士，而向另一个原体求助，仅仅是为了这点小事。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期待其他人的肯定而生气，反而会私下里悄悄满足他们的愿望。

荷鲁斯心头一颤，他认真地看着他的兄弟，泽洛面上的伤疤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荷鲁斯，荷鲁斯从中读出了一些不好意思。

是啊，这样子的请求，怎么会有原体开得了口呢？！

但为了他自己的战士，泽洛仍然向荷鲁斯请求。

“当然可以！”

荷鲁斯急忙说，又赶忙回头叫阿巴顿自影月苍狼的收藏库中挑选一件像样的礼物，他再回过头，匆匆朝沉默下来的泽洛开口，

“不——是我疏忽了，血蚁们的战役如此精彩，我该表扬他们的，抱歉，我的兄弟，我太沉浸于同你的对话，这让我变得有些迟钝。”

荷鲁斯笑的有些局促，他没办法现在去表彰血蚁们，月狼们马上要走了。

“这样，我的兄弟，我将赠予血蚁亚历山大的礼物交给你，由你来代我转达。”

牧狼神又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可以尽情说我如何称赞他跟血蚁们——泽洛，请你理解我的一点疏忽，我实在没有办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认真表达对一名战士的敬意。”

泽洛点点头，露出微笑，

“这就足够了，荷鲁斯，我万分感谢你……”

…………………………

送走荷鲁斯与影月苍狼后，泽洛重新回到米诺主星的临时指挥所里，他看见胳膊打着绷带的亚历山大正盯着指挥屏，忙碌地指挥着军团有序撤离。

米诺主星上的大部分受损建筑都已经被血蚁们重新简单修缮过了，流离失所的难民们也在跟米诺王室的合作下重新安置。

不过对于血蚁已经攻下，占领的地区，血蚁带走了大部分的资源，包括矿物、化工品、武器、载具等，他们没有碰食物与水源，以及米诺人必要的生活物资。

至于那些贵族与将军的私人住宅，犬群们早就循着味道冲上去了，这点不用泽洛命令，他只需要默许。

亚历山大一旁，罗兰跟波琳娜也在忙着调度军团。

而在另一张指挥桌前，斯捷潘正忙着填写各类纸张，统计战损与消耗，战争报告……他身旁正在给他帮忙统计数据的是阿列克谢，铸造大师伊万和四连长丹尼伊尔。

二连长鲍里斯浑身缠着绷带，一条腿断了，在一旁搬了个小凳子喝酒，不时跟其他人吹牛打屁几句。

不时有连长或通信员进进出出，血蚁们显然很忙碌，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很好，除了灰耗子斯捷潘，其余人并不怎么疲倦，甚至还神采奕奕。

泽洛还没走入指挥所，便听见了亚历山大精气十足的声音，

“半个小时，我们半个小时就拿下了克里斯托弗基地——鲍里斯，我真遗憾你没有亲历那一幕，我当时看见我们的父亲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就像是会飞的雄鹰那样，多么强大，这就是原体大人，鲍里斯，原体大人！”

“哈哈哈，老子那个时候山沟沟里打游击呢，我跟我几个哥们儿被几千个兵地毯式搜，我也巴不得我会飞，飞起来看看你这个老东西在哪里砍人。”

第二连，破风蚁巢是本次战役里伤亡率最高的连队，由鲍里斯带领，他们在登陆战时突袭了米诺主星的各个防空基地，那之后又四处游击躲藏，最后与主力部队汇合。

回归主力部队后，这些战士又参加了攻城战，仍旧是冲在最前面的一批人。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回归时，泽洛都在场，给予了人们肯定与奖励，他们可以随意从此次米诺星的战利品中挑选一件。

泽洛走进指挥所，所有人都急忙站起来朝他行礼，原体只是摆摆手，示意人们坐下，尤其是一条腿杵着地的鲍里斯。

“干得好，我的孩子们，”

原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