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第124节
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好样的!兄弟!
这里面肯定有我好好教导你的功劳!
】
然后是一个墨点,看起来安格隆的笔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字体变得更整齐,但仍然是安格隆的字迹。
【但我看你好像最近没怎么出来征战?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我知道你见过了荷鲁斯——
荷鲁斯人挺好!但是如果你反感他,我完全能理解你!
他们最近有点发狂了,自从帝皇宣布要从我们当中选出一个最好的那个后!这些家伙疯了!
你敢想荷鲁斯拉选票拉到我这里来了?!我只用一阵呼噜咆哮声就吓跑他了!哈哈!你真该看看当时的情况。
后面珞珈又过来!我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荷鲁斯要他过来劝我!
前一阵吞世者跟帝皇之子也合作攻下了一个世界,福根在帮费努斯拉选票,啊哈哈哈!
他们有些疯狂了,你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才不愿出来?!
.
】
又是一个沉默的墨点。
【
上次珞珈来,说他们要最近举办一场聚会,会邀请所有原体来,我猜这些家伙想要对战帅这件事互相通气。
你当然可以不来——一帮傻乎乎的奴隶主为了争谁是最大的头头而胡闹,我讨厌这种场合!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邀请你!
但是!
我是说但是!
你知道的!
我也不喜欢这种活动!
但是!
我觉得你可以去见见其他兄弟们!
我来邀请你!
大部分人都会到场!
我是无所谓了!但是你该去见见他们!我想他们中有些人会很对你胃口!小怪胎!
就当是来陪我聚聚!我很想念你!小安格隆也很想麦克尼尔!不过他们这次可能聚不了了,真遗憾!
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到时候我就装病!咱俩提前走!
如果你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不了就跟我耍耍!我的头有点晕!就写到这里!到时候见!
A
】
聚会……?
泽洛想到,他抽出一张纸开始写回信,他当然会去,这是他接触帝国与其他兄弟的重要渠道。
他先是感谢了安格隆的邀请,说他肯定会去,然后解答了安格隆的担忧,他完全没有事,只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没出去征战。
而就在他收到安格隆邀请的一周后,泽洛收到了来自荷鲁斯卢佩卡尔的信。
【致我值得尊敬的兄弟泽洛:
展信佳,见字如面。
真没想到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半年有余了,你最近还好吗?我的兄弟,不过我想以你的能力一定会让自己跟军团发展地很好,你是我见过管理能力数一数二的兄弟。
我们最近在计划着一场兄弟间的聚会,只有原体与军团参与,没有那些行星总督跟凡人们,就兄弟们聚一聚——
你的回归宣布着我们所有兄弟都聚齐了,难道这不值得一次家庭团聚吗?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尤其是马格努斯,哈哈,他甚至有些急躁了,我不该过早向他透露你也是位灵能者的消息,但我想你跟他一定会相处地很愉快。
我向所有兄弟们都发出了邀请,不过需要提前说明白,一些兄弟还在为帝国征战,这次聚会可能不一定到场,但我还是由衷地希望你过来聚一聚,泽洛,大家真的都很想看一看你,我才知道你回归时给每个人都写了封信,你这封信把某些人的好奇心全调动起来了,哈哈。
我再次真挚地邀请你,第十一军团的军团长,我们值得尊敬的小兄弟泽洛,可能的确有些兄弟不好相处,
但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一个值得你加入的大家庭,大部分人很和善与友好,你可以多交些朋友,这对于军团的发展也有些好处。
地址与日期随后我会发给你,到时见,泽洛!
你的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
】
泽洛拿着信,因为安格隆之前给他的信,他对此并不惊讶,原体开始给荷鲁斯写回信,向他保证自己会参加,并说了一些恭维的、荷鲁斯看到后会高兴的话。
聚会……
泽洛想到,他不知道其他兄弟是什么样子的,但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荷鲁斯发给他的日期很近,如果泽洛要参加,那么就需要立刻动身,才能赶上聚会日。
泽洛自然决定动身,他随时有着准备,在此之前,泽洛又突然收到了来自马卡多的紧急密讯。
【致泽洛:
我听闻你要去参加原体聚会,记得把握好你的每一句话,有些原体没有你知晓的那么多,这点你必须谨记。
小心一些原体,我知道我的提醒对你这样的人是多余的,但我还是要再度强调一遍,就像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跟你这个离开了我视线就开始犯蠢的人再说一遍。
记住,这场聚会不是荷鲁斯写给你的那样,是一场欢迎你的聚会,这是一场你们原体间互相通气的聚会,你会被一些人试着拉拢,你会看见原体间幼稚丑陋的权力纷争,我希望你谨慎地选择你的站位,泽洛。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热闹场面乱了分寸,作为我的学生不要丢我的脸,记住,泽洛,记住,
记住是谁教授你政治。
不要越界,不要犯蠢,保持低调。
最后祝你能找到几个正常原体作为朋友。
M
】
125.欢迎来到帝国权力顶端
“都给我打起精神!小伙子们!你们胆敢出一点差错!你们全家今晚就要掉脑袋!”
阳光自铅条彩绘玻璃花窗洒下,宛如倾泻一地的彩宝滚落在锦白色地面上,安息香混合着褐肉桂萦绕在鼻尖,远方正厅传来悠扬舒缓的弦乐。
“记住!任何一分礼仪都不要出错!保持自然的微笑!你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只需要待一小会儿!懂吗?!就该死的一两分钟——你这辈子都是为了这一两分钟而准备的!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行列开始移动,足金雕花的低跟靴底踏在地上,尽可能无声无息,统一配置的孔雀石胸针在哑光缎的胸前闪耀,恰到好处地昂起一点头,保持微笑,挺胸。
行仪总管拿着戒尺站在门口,用戒尺重新调整每一个人下巴抬起的高度,以确保他们每个人都是昂扬却又不傲慢的,谦卑却又激昂的——这是大远征的主基调。
这些纯血贵族的小伙子们在他戒尺下一动都不敢动,他们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腰背挺地笔直,但在昂贵布料下的身躯早已开始因为紧张淌汗。
只要一小会儿……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他们穿过拱起的门廊,那之上无数精巧的雕塑或立或卧,持剑持矛,讲述着恢弘庞大的帝国远征史。
这些雕塑全然不顾他们身下穿过的人群,这里面每一个都是帝国的天才,优秀的血统,杰出的能力,俊朗的容颜。
帝国有许多天才,但在这里,天才多的比地上的砂砾还要多。
他们不过是最低贱的侍从。
行列左手耀金托盘上的玻璃杯中,来自泰拉的雪山水决不能有一丝晃动,水清透而完美,每一滴都比金子更加宝贵,一杯的价格足以引发一次星系内的争执与战役。
他们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自精金与耀银织就的小侧门进入主厅,在主厅的光芒撒到他们身上时,一些小伙子的呼吸微弱地停滞了一霎。
这里便是帝国权力汇聚的圣所。
深入云霄的拱顶之上,无数坠着千百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吊灯垂下,每一颗白水晶都有完美的三千面切面,宛如精巧的人造太阳,汞鎏金的花丝攀爬其上,将珍宝们悬在半空,熠熠生辉。
乐声悠扬,盲人乐师们端坐在厅堂四墙高处拱出建起的小拱厅内,在象牙白、淡金与绯红建筑的小碗里,宛如花园里悬挂的鸟笼那般精美小巧。
他们纤巧的手指在昂贵到足以买下一整个星系的琴弦上波动,灵活如林间嬉戏的燕雀,这乐声足以令一个愚昧的灵魂收到点拨,跪在地上向人们忏悔他过去的罪行。
天鹅绒的大块猩红地毯铺在整块大理石上,在乐声中,在安息香与玫瑰、紫罗兰的韵韵熏香间,口哑耳聋的舞者正翩然起舞,白绸的舞裙间镶嵌着大颗大颗的珍珠与水晶,每一次跃动都让他们宛如天使那般优雅高贵。
侍从小伙子们进场,却并未走入整厅的主体位置,他们小心谨慎地沿着墙壁行走,登上雕刻在墙壁上的弯曲螺旋楼梯,轻轻将托盘上的玻璃杯放在那些正专心演奏的盲人乐家身后,这些乐师的双目系着织锦的眼罩。
他们不需要喝水,不被允许喝水,给乐师提供水仅仅是一种礼仪上的象征,这杯干净、透彻的水就像是装点在宠物狗脖颈上的蝴蝶结,这并不是给狗看的。
乐师们会一直弹奏,自真正的贵客到场前半天便开始弹奏,直到宴尽人散,除了主乐师组,所有副乐师组都会每一曲尽便进行轮换,他们的技艺即便高超到是几个世界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在拥有成千上万世界的帝国中,这些人的数量多到数都数不清。
这一切都昂贵奢华到难以令人想象,这样的场面并非有钱就能够获取,只有这个帝国最权贵的那一批人才能如此挥霍这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珍宝,叫数以亿计的天才在这里成为陪衬,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娱乐与日常。
但所有人都对此心服口服,他们由衷地、忠心地认为这些即将到来的贵客值得这一切。
这些帝国权力顶点站立的巨人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难以想象到的权力。
人类之主的子嗣,军团的领袖,统帅一方的君王。
一句话,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亿万人的生死去留。
许多帝国人一生都不会有幸见过这些伟大的存在,但今天,这些人齐聚一堂,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潮澎湃,难以自持的了。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到场,但烛火已燃,盛曲已奏,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这繁华所属,真正的主人们进场。
次等侍从在盲眼乐师身后放水的手微微一滞。
粗暴、急迫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另一个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长厅之上,小号层层吹响,皇家号角曲鸣奏起来。
恢弘的正门被接待侍从们打开。
阴云闯入,粗暴地破坏了厅堂内原本气韵和谐温婉的香氛,略有刺鼻的化合物毒气沾染在素色的亚麻长袍之上,毫无珠宝,毫无装饰,腰带上六芒星环绕的死亡骷髅在哀悼的白布上沉默地凝视着众人。
死神走进来,他又高又瘦,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尊哀悼的墓碑,死亡是素色的。
“啊……如此宏大的排场,我该想到的。”
沙哑如同蝮蛇在地面滑行的声音响起,又轻又哑,自干裂苍白的嘴唇中吐出,莫塔里安环顾了一圈四周,面露不悦,他下意识抱起臂来。
一只又宽又厚的手掌自他身后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那上面带着好几个大红与大绿的戒指,珍珠白的绸袍上坠着祖母绿、鸽血红拼接的圆月徽章,耀金的肩饰上细密地缝制着暗金银的花纹。
这比起牧狼神以往的穿搭来讲,或许更加“休闲”些,他想要的是一场更加私密,更加轻松的谈话。
“今天这么多兄弟们来,我不能只考虑你的感受,莫塔里安——要是只有你来,我就把这些都撤了,咱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这话显然让莫塔里安放松了些,他的肩稍微垮了点,没有带毒气面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适应的微笑,
“我知道,你向来很体贴,牧狼神,我支持你。”
荷鲁斯笑了起来,他又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随后招手叫侍从们端来酒水。
“我没想到你这么干脆,我的兄弟。”
荷鲁斯说,自托盘上拿下高脚杯,那其间流淌着醇厚、猩红的酒液,
“来自巴尔之上的葡萄酒,你要来点吗,我的兄弟?”
“不,我只要水。”
“我就知道。”
荷鲁斯打了个响指,另一个侍从早就已经站在附近了,牧狼神自托盘上取下这杯水,递给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只是简单地抿了一口。
“你是我们当中相当冷静克制的那个,莫塔里安,没人比你更加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了,你跟你的战士们是天生的战场主导者。”
莫塔里安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眼里才算有了些许笑意,哑声打趣道,
“别再恭维我了,荷鲁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盘。”
“可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我们坚韧的死亡守卫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