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

“如果近距离同伽马人的舰船作战，血蚁军团可以尝试撕开敌军的灵能护盾，随后我们可以直接用饱和的轰炸趁机击落敌舰，从而规避进行大规模跳帮战。”

基利曼猛地停下，害的泽洛差点撞上去，幸好泽洛及时刹住了，

“为什么，我的兄弟？”

基利曼有些诧异地问道，他转过头看向泽洛，似乎他对泽洛说的话一点都理解不了，

“为了减少人员伤亡。”

泽洛说，

“更高效，更快速，为什么你要执着于跳帮战，我的兄弟？”

基利曼立刻开口，没有一丝犹豫，银河的微光透过观测窗落到他金色的发梢，让他的发丝变得轻盈，像是发光的干草丝，

“还有极限战士在舰船上作战，我们不能直接轰炸舰船，那上面的战士们怎么办？”

泽洛盯着基利曼，两双蓝色的眸子此刻看向彼此，一双是闪耀着荣耀与赤城的马库拉格之蓝，另一双则浅到如同冬日初雪那般寂寥，雾气朦在河面。

“我不认为那上面的人还活着，我的兄长。”

泽洛说，看着基利曼眼眶周围的肌肉猛地一颤，

“他们还在向外求援。”

基利曼说，泽洛则继续指出这件事中的异常，

“我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基利曼。”

他说，浅色眸子里闪动着基利曼看不懂的光辉，

“我认为一些舰船在沦陷一周后还有抵抗军存在是件概率极小的事情，而我们已知伽马人有着能够操纵人类的手段，它们很可能在沦陷的极限战士舰船上安置了什么，然后故意放出这些语音来迷惑我们，好让我们上钩。”

基利曼沉默了，他盯着泽洛，意识到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并不低，但他显然无法做出割舍。

在众多求援语音中，罗伯特·基利曼认识其中几名极限战士，他确信这就是那些人，他们还在坚持，还在坚守。

“行军血蚁可以不参与跳帮战，”

基利曼忽然开口，泽洛盯着基利曼，看着基利曼那张脸在他耀金的领口衬托下熠熠生辉，但他说的话却愚蠢至极。

“行军血蚁负责外围袭击，届时由我跟极限战士发动跳帮战——我的兄弟，请允许我的坚守，这些战士是我的子嗣，我无法放任不管。”

泽洛意识到基利曼在愤怒，即便他克制地很好，但这股愤怒让他做了错误的决定，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而且即便不是陷阱，他们也没必要那么做，

“将舰船引爆，轰炸解体也可以让那上面的人们解脱。”

泽洛补充道，这样基利曼就不用担心那些人还在痛苦了。

可他却见基利曼面上的表情更加戚戚然，而不是那种哦这个方法不错的表情。

基利曼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仿佛要说些什么，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好吧！

不算跟荷鲁斯与影月苍狼的粗浅合作，鉴于这是第一次军团联合作战，泽洛认为还是不要在合作初期就产生分歧，这不利于后续战争推进。

泽洛面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在短暂的沉默后再度开口，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的兄弟，”

泽洛道歉，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只想着如何快速推进战争，而忽略了人们的感受——但现在你让我意识到了我的疏忽，非常抱歉，此前军团没有过跟其他军团合作的经验，是我冒昧了。”

基利曼刚想要斥责泽洛的草芥人命，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有说出口，仅仅是用不满的目光看向泽洛，泽洛便立刻改口，态度反转快到基利曼没有反应过来。

但泽洛说的很恳切，基利曼原谅了他，他也想起来最初看见的泽洛，在宴会之上，那个身着军装的兄弟。

泽洛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无视生命的存在。

“不，”

基利曼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也退了一步，

“我理解你，泽洛，但请原谅一个父亲想要解救自己子嗣的急迫情绪，这部分救援产生的额外损失就让极限战士来单独承担。”

泽洛却摇了摇头，他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兄弟？如果我们决定好了跳帮战，那么我自然会与你同去，我们是战友，行军血蚁不会让极限战士独自面对敌军。”

要是基利曼带着他的极限战士跳帮，然后被对面提前安置在舰船上的自爆炸弹一锅端了，泽洛认为接下来他可能要面对人类之主的怒火。

更何况，泽洛认为那上面绝不仅仅会是自爆炸弹，这些使用灵能的家伙有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之上绘制一些巫术所使用的法阵。

万一对面想要献祭一个原体呢？

基利曼肯定会选择亲自跳帮最大的那艘，被伽马人占据的极限战士战列舰，

泽洛认为极限战士目前拥有的智库规模并不足以为基利曼抵达多次的强效灵能攻击，保守的方法是泽洛与血蚁补充上极限战士智库的空缺。

他的话似乎令基利曼有所触动，泽洛看着罗伯特的眸子微微颤抖，最后基利曼真挚而敬意地朝泽洛点了点头，

“感谢你的帮助，兄弟，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什么？泽洛这么好说话？还是他理解了基利曼的苦心与焦虑？还是他宁愿多牺牲一些战士，也愿意陪着基利曼一同跳帮？

基利曼一时有些感慨，他再次意识到他似乎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兄弟，虽然他们之间存在着分歧，但泽洛是个善解人意的兄弟。

泽洛笑起来，声音变得爽朗，

“感谢或者寒暄的话放到战争胜利后吧，基利曼！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将帝国的怒火倾泻到那些抗命的敌军身上了。”

基利曼也笑起来，他刚想要说什么，可他一直开着的频道中忽然传出一声粗糙不清的咆哮，

“为了人皇！为了诸神伟业！”

基利曼的面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他伸出手关闭了通讯频道，泽洛却被这一声咆哮所吸引，

“这是什么，我的兄弟？人皇？诸神？”

基利曼开口，面露不屑与不满，

“这是伽马人，”

他说，

“他们一直在喊为了人皇与诸神，我认为这是一种基于当地文化而产生的愚昧土著信仰。”

基利曼在大远征过程中见多了这些世界，当地土著喊什么为了神明，结果不过是当地星球上的一块大石头，只是会在雨天发出声音，又或者是自认为是银河的中心，从而宣布自己是银河之主的小世界。

泽洛却偏着头看向基利曼——

这就是为什么他觉得基利曼漏了很多事情没有讲，基利曼觉得无伤大雅，并不重要。

“我不这么认为，基利曼，”

他缓慢地说，字词咬地很清晰，以求让基利曼意识到问题，

“如果他们喊为了人皇，那么就说明伽马人认为自己是人类。”

“一个能够频繁更换傀儡宿主的纯灵能种族，认为自己是人类。”

泽洛看见基利曼面上露出些许惊诧的表情，他认为基利曼理解了，可基利曼却开口，

“基于文化不同，他们可能认知上产生了偏差，我见过一些异形自认为是人类，泽洛，极限战士甚至曾见过一种可以口吐人言的巨虫，宣称它们是人类正统。”

？

泽洛脑中难得冒出一个问号，他盯着基利曼，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最后泽洛张了张嘴，他微笑起来，

“你说得对，我的兄弟，是我多虑了，血蚁的战绩还太少，我们遇到的世界并不多。”

140.什么叫npc向我分享了黑暗之王技术？

泽洛认为基利曼仍有众多信息没有吐露，但他意识到接下来的对话将变得低效与充满矛盾，基利曼并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问题。

他仍然将这次的敌人看作是帝国所常规遇到的哪些敌人，而不是某种更危险的存在，在基利曼的逻辑中，一个种族的存在是为了更好地繁衍存在。

不是这样的。

泽洛知晓，一些灵能种从诞生起的目的便不是延续种族，而是为了某种更宏伟的存在服务，只要达成目的，整个种族甚至自愿踏上灭族的道路。

这次的敌人极其反常，泽洛的直觉告诉他伽马人绝不会是简单因为帝国税收过重而抗税，它们绝对有着其他更加亵渎的目的。

浮于虚空的推测难以触碰真相，是时候用长剑刺入敌人血肉，瞧瞧流淌出来的液体究竟是鲜红还是其他颜色。

泽洛立于十一军团破风骑士号的舰首，脚下踏着一个巨大的鲜红八芒星阵法，十名诗人按照某种规律分散站在阵法的各个关键节点。

破风骑士号四周，却不是往常行军血蚁那些铜红色的舰船，而是一望无际的耀蓝色海洋，马库拉格之上的冲锋号远远吹奏响起。

披挂金甲的重马群在银河间奔驰，嘶鸣着，宝石蓝的鬓毛淌过珍珠般的光泽。

基利曼感激泽洛的同行，出于某种弥补之情，罗伯特提议，这次跳帮战的主力还是由极限战士组成，泽洛与血蚁只需要借调他们一部分智库过去。

泽洛同意了。

这将会是场声势浩大的跳帮战，届时极限战士联合行军血蚁将发起针对伽马人的多舰船跳帮。

有关被敌军占据，最大的战列舰奥特拉玛之刃号，则将由两名原体同时带队，分别从机库与侧弦宏炮控制区强行登录，分两路突入战舰核心区域。

泽洛不言不语，他头盔中的悬浮战术窗中，代表联合舰队的蓝点正在极速朝伽马星轨道接近。

伽马舰队也已经察觉到这支来势汹汹的队伍，它们那五花八门的舰船群开始以某种节律分散，这能够让它们接下来更好地贴住帝国舰船，方便跳帮。

不过在那之前，愤怒的极限战士会率先跳入它们的舰舱，将积攒多日的怒火倾泻。

“三分二十一秒后，”

基利曼冷静克制的声音在指挥频道响起，

“第一次接触——我的兄弟，做好准备。”

“收到。”

泽洛说，他平静地抬起一只手，手中握着黑神剑，狭长的剑身笔直垂下，鲜血自黑剑的放血槽中淌下，一滴滴落在泽洛脚下的法阵中。

伽马人使用的护盾是通过灵能来进行防护，泽洛无法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打开每一只敌舰的防护盾，所以他选择直接扰乱附近星域的亚空间。

当亚空间处于紊乱态时，大部分稳定的灵能法术将变得混乱，尤其是护盾这类需要平稳灵能供应的法术。

泽洛负责削弱伽马人的灵能护盾，基利曼与他的极限战士则负责用过饱和的火力强行撕开敌军的舰群，只要伽马人的护盾有一瞬失效，极限战士那无穷无穷的炮弹便会击中敌舰。

滴答、滴答。

鲜血溅起，泽洛脚下的法阵开始缓慢旋转，鲜血像是活过来般，血河在法阵画好的轨迹中奔涌，隐隐传出仿佛尖啸般的声响。

泽洛身后，诗人们也一同低吟起来，他们蹲在地上，将手掌放至阵法上，光芒自掌间亮起。

“A计划，注意避让，基利曼。”

泽洛说，他眼中映出那极速扩大的敌舰身影，那些可爱的小鬣狗张牙舞爪地想要贴过来，用它们的犬爪挂住战马皮肤，掏出帝国舰群的内脏，它们善于开展跳帮战，再用它们的拿手把戏控制住人类的心智。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止基利曼与他的子嗣，还有泽洛跟行军血蚁们。

“收到。”

基利曼的话语响起。

极限战士舰群那齐整的舰阵开始变化，战马之上的极限战士们收紧缰绳，他们一齐冲刺的马群忽然开始降速，并默契地远离破风骑士号，为破风骑士号留出一定空余。

“提速，”

泽洛对着破风骑士号的舵手频道开口，他的声音几近要淹没在脚下阵法的尖叫声中。

“最高时速，不要减速。”

破风骑士麾下战马嘶鸣，引擎激烈地咆哮着，径直自马群间冲出，它几乎是发狂般地加速，战蹄踏碎星尘，直冲它所面对的伽马人的鬣狗群。

基利曼站在康诺之骑号上，他眼中映出那一马当先的破风骑士号，奥特拉玛之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看见破风骑士号对面那伽马人的千军万马。

他本计划派遣极限战士舰船随同泽洛一齐发起第一波冲锋，但泽洛却回绝了这个想法，并嘱托基利曼与他的舰群在第一波冲锋时离血蚁们远一点。

基利曼并不知晓泽洛要干什么，但他选择相信他的这位兄弟。

极限战士之主攥着他的赤城短剑，见那破风骑士直接撞进伽马舰群间，面对冲撞过来拦截的伽马小型舰船，破风骑士的速度丝毫未减。

它尖锐嶙峋的舰首如同利剑，一击深深穿入伽马舰群中，庞大沉重的舰身宛如重蹄，竟直接撞碎了几只来不及逃离的舰船，

璀璨的小型烟火在金属侧弦爆开，映亮了破风骑士那无情无泪的铜红重盔，破风骑士的视线甚至懒得为那些小家伙的飘溅于银河间的残肢停留。

但是——

基利曼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处战场，虽然破风骑士仍在奔跑，可基利曼却已经看见了聚集在它四周的鬣狗群，它们越聚越多，已经有几只舰船在开始尝试贴近破风骑士，随同它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