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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

战锤:群星与蝼蚁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54节

但却没料到他们两人竟陷在了这种地方,侧面也反映出这里所安放的存在不俗。

即便是泽洛,也没有探到伽马星上有着如此庞大的地下世界。

刚刚布莱克与格列布在暗道里逃窜,误打误撞已经闯进了这个地下世界的核心区域。

泽洛专心思考着这里的真相,他身后的格列布与布莱克面上却精彩异常,微表情自“这下坏了”转变为“怎会如此”,又在想笑跟欲哭无泪间来回横跳。

泽洛并未在意这些,他手下轻轻的一声响动,咔嚓——门被推开。

腥臭的潮湿水汽自骤然开启的门扉间扑面而来,泽洛随手给他身后的两位血蚁放了个保护法咒,示意他们在门外等他。

原体的身形消失在再度关闭的大门内,格列布咽了口唾沫,他可是感到了门后那股腥臭潮湿的水汽。

宝物可不会散发出像是死去海鲜的气味。

“该死的,这下面究竟有着什么?”

他扛着那死沉烂沉的布莱克低声骂道,布莱克瞥他一眼,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地方也有可能是关押或者封印着什么?”

这下换格列布的面色骤然一变了。

……………………

具象化的水雾正随着泽洛的移动而像是无形质的精怪在空中飘舞。

脚踩在地上,细微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内层层回响,与进来时的人工砖道并不同,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梭形空腔溶洞。

泽洛听见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巨大的锁链摇曳,他听见低沉的哭声,自被水泡涨的喉咙空洞中发出。

终于,在重重水雾间,那个人的身形显现。

泽洛停下脚步,抽出双剑,他面无波澜,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面前半身浸在冰冷池水中的死尸,或大或小的扇贝寄生在尸首之上,几乎将她整个人蛀成空洞。

她的全身都被泡涨了,在苍白的浮肿间无数活着的扇贝在血肉洞间吐泡泡,头发全掉光了,满是铁锈的锁链自池水下伸出,将她重重拘束于此。

泽洛一眼就认出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是他在伽马巫师身上找到的那条项链上的脸。

但她显然不是一个领袖,而是一个囚徒,泽洛能感到无穷无尽的痛苦自她之上散发。

“你好。”

泽洛开口,他站在池水边,声音在空洞中层层放大与扩张,原体谨慎地检查着附近的灵能空间,出乎他意料,什么都没有。

听到声音,被贝类寄生的人蠕动了两下,就像是她体内的海虫在皮囊下蠕动,但她还是艰难地睁开了她的眼,在黏腻的眼屎间,女人勉强看见了她面前的来客。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同自己相似的面庞——但有些不同,她与她父亲的鼻梁更加低矮,而来者的鼻梁高挺,更像是她叔叔。

……?

只一眼,她那浑浊不清的记忆里就浮现出那张脸,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任何看过他的人都不会遗忘那张脸。

“你是……你是他的后代。”

女人张开嘴,蠕动的软体贝类在她脸颊与口腔的空洞中移动,让她的话含糊不清。

她发出一声代指他名字的发音,这发音足够古老,是最原初的称谓。

泽洛一愣,他第一时间理解了女人在说谁,她在说帝皇——

帝皇曾经所使用过,第一个且最古老的名字。

泽洛记下了这个称谓。

“……快跑,离……开这里。”

女人痛苦地说,

“不要回来……”

“但你很痛苦。”

泽洛收起双剑,他再三确认了此处的空间,确定这里没有足够的威胁,他面前的女人是被遗忘了,成为了升华后的废弃品。

“你是谁?你为什么认识——?”

他发出了那个代指帝皇的称谓。

女人喘息着,说话消耗了她大量的力气,被至高天选中,她不死不灭,因此永无法解脱。

“我……是他的表姐,他的生父是我父亲的兄弟。”

?

泽洛沉默了一霎,没有太困难,他计算出两者之间的关系。

“按照名义上的血缘关系,那么你是我的堂姑。”

原体说,他缓慢地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小心地踏入池水间,尽量不扰动起更多的涟漪,加重女人的痛苦。

“不!”

女人急的低声尖叫了一声,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它们以生命为食!不要下来!”

但她想象中泽洛被扇贝围攻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泽洛仿佛是一件死物,丝毫没有散发出那些扇贝钟爱的气息。

怎么……这么回事?

泽洛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捧起女人跟他些许相似的脸,动作轻柔,为她擦掉面上的蠕虫与贝类。

女人愣住了,有些呆滞地看向他,泽洛那跟帝皇极像的眉眼间是一双浅蓝色的瞳孔。

“说话过于低效,就让我看。”

泽洛说,他的双目中亮起如同星河流转般的星光。

……………………

麦田……

泽洛站在重重麦浪间,耳畔传来古老大河的涛声,他走过那些金黄的麦子,来到河畔旁,

在那里,女人尖叫着在湿滑的泥地上挣扎,她的脖颈上系着珍珠项链,那些闪耀的珍珠正一点点将她拖入冰冷的河水。

泽洛弯下腰去抓女人的手——但他实际上是一具虚影,他的手自挣扎的女人中穿过。

女人的面部表情却开始转变,不再是痛苦恐慌到极致的扭曲,而变为麻木的疲惫,她转过眼珠,盯着她身旁的泽洛。

泽洛恍惚间在女人面上看见那抹同帝皇相似的坚毅。

+你是他的子嗣。+

她说,话语表情与她此刻正在拼命挣扎的身躯完全不同。

+孩子,混沌选择我去嘲弄他,他是命运之子,与他相连的血脉都会被拖入漩涡,无人幸免。+

+我早已该死去,却求死不得,诸神玩弄我,视我为渺小的玩物,想要我上演血缘上的闹剧。+

+如果你能够终结我,请杀了我;如果不可,那便远远逃开,告诫他与他的血脉远离此处。+

女人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拖入河水,她的皮肤上露出被勒住窒息的青黑色。

+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记住,不论你是否相信其真假,你都要记住。+

她说,眼中爆出某种熊熊燃烧的火焰,泽洛能够感受到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第一,人族必定能复苏一位神明。+

+第二,这位神明彻底苏醒之际,人族必将灭绝。+

+第三,+

她说,口中淌出来腐烂的血,

+只有参战才能消灭祂们,只有神明才能参战。+

女人呼喊完,她被拖入湍急的河水中,咕噜咕噜的气泡自河面上飘出,那之下晃动着黑暗的阴影,泽洛没有犹豫,直接跃入水中。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怀中的女人,这像是捧起了一团半胶质的烂肉,被无数贝类寄生的女人虚弱疲惫地冲他摇了摇头。

“谢谢你……孩子……走吧……离开我……”

她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如果可以的话……好孩子……远离他……他会将周围人都拖入痛苦的漩涡……不论他是否有意……”

最不幸的人便是他身边的人,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会被拖入不幸之中。

泽洛摇了摇头,他伸出手,碾碎女人脖颈处寄生的一个贝壳,自那其间拿出了唯一一颗珍珠。

“谢谢你的话语,不过我存在的目标就是终结痛苦。”

他说,

“他也很痛苦——我看见了。”

这话让女人的脸色更加苍白。

“不……”她低声说,“不……”

她已经被啃食殆尽的双眼中又滑落泪滴,

泽洛用灵能将那颗珍珠打洞,他自他浸在池水中的腰包中掏出系着安格隆牙齿的项链,将珍珠串上。

“我先拿走你的痛苦,但不能直接杀死你,只有另一个你死亡,你才能死去——我会尽快速战速决。”

原体说,他看见女人面上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谢谢你……可……为什么……”

泽洛露出微笑,

“本能。”

他说,松开了手,任由女人重新沉入冰冷的池水,他转身离去,不做停留,只听见身后水流轻轻漾起的涟漪声。

原体打开门,出门,关门,他那两位等在外边的子嗣见他的盔甲上满是水渍,都吃了一惊,不明白原体去做了什么。

“尊敬的群蚁之主,那后面究竟是什么?”

格列布谨慎地问道,双目中眼神飘忽,一直往泽洛身后紧闭的门扉中望去。

“一个被命运波及的可怜人。”

原体说,他两只手一手拎起一个血蚁,在一阵剧烈的噼啪声间,原体带着一脸空白的格列布跟布莱克传送到地面血蚁的部队内,

泽洛再把两个小家伙放下,拍拍他们示意他们可以去找药剂师治疗了。

与此同时,因为地下屏蔽而断联的军团频道重新接上,泽洛听见了基利曼常胜军的惊呼与请求增援的咆哮。

?

泽洛看了眼时间,他确信他只离开了十分零三秒。

? 147.恶行易施

在村庄的包围间,巨大的祭坛突兀地立在正中,祭坛附近满是跪姿死去的人类,他们七窍流血,表情狰狞。

强大到足以扭曲祭坛四周空间的灵能屏障隔绝了祭坛与外界,无数极限战士焦急地围在祭坛之外,他们的智库集中在一起,试着破解祭坛屏障。

而在祭坛之上,原体罗伯特·基利曼牢牢挡在他子嗣身前,基利曼在冲着另一端咆哮,他的赤诚短剑此刻燃烧着明亮的火焰。

原体身后,则是奄奄一息的盖奇,跟其它之前被困在伽马星之上的极限战士。

而在咆哮的基利曼对面——

那里是一只大恶魔。

畸变的颅骨上生长着五根螺旋冲天的羊角,没有眼睛,面部如同被一层纸糊住那样朦胧,精怪般佝偻的身形,浑身苍白。

无论帝国如何标定其为“灵能种异形”,但在斯托尔星上生活了半辈子的血蚁们都知道那就是恶魔。

并且那是一只足够强大的恶魔,通过其身上的细节判断,那是一只由人类堕落腐化而成的大恶魔。

“暴君的子嗣!你们也有今天!”

苍白的恶魔咯咯笑着,它的身形在现实与亚空间间来回自由穿梭,就像是游鱼般在原体的周围忽闪忽现,时不时伸出手爪朝原体的方位虚空一点,所点位置便立刻爆开一个强度足够的爆炸。

“亵渎的异端。”

基利曼紧咬着牙,他的双目一直在试着跟上灵能异形,但原体无法通过逻辑与理智判断它自亚空间中出来后的下一个落点。

“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