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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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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

常胜军卡西安来不及多思,他已然与他的同伴狂奔向原体大人,余光中他瞥见灵能怪物那尚未收回的法杖,法杖上光芒跃动,正是那面目可憎的异形将基利曼大人击伤!

十一军团之主仍在咆哮,语气焦急,极限战士会感激泽洛大人的及时出手相助,但现在不是回报的时刻,他们拖曳着自己的基因生父,将他尽可能带离战场。

而现在,在呼啸着狂风与雷霆的战线之上,泽洛转过头,见伽马巫师转瞬间跃开的身影,原体双剑中流淌着永不干涸的鲜血。

什么、什么鬼?!

巫师莱尔被刚刚贴脸的原体骇了一跳,他急忙拉开与泽洛的距离,在摇曳的烈焰与巨木的短枝间,它见一具尸首立在原地。

那种存在——绝对不可能是活的。

这是少数几件在万变之命运中,莱尔能笃定的事情,那个存在,那个正在大声疾呼,为它所谓兄弟焦急怒斥的家伙绝对不是正常的生命体。

它身上有着迷宫的气息,却同马格努斯并不相同,赤红巨人乃是同万变之主做了交易——

但那家伙身上并没有交易的痕迹,身为万变之命途的寻路人,巫师莱尔却也无法分辨那东西身上的气息究竟来自迷宫哪一重方位。

终于,极限战士蓝色的海洋退潮,血蚁们那密密麻麻的铜红涌上来,

泽洛呼喊着,他的面上却不再做出焦虑与紧张的表情了,他的眼睛不再眨动,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莱尔。

巫师感到不安,感到些许的恐惧——

在万变之路这几百年,他曾见证过太多邪恶与恐怖,但泽洛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像是一团活蛆聚集成团,披挂着一件人的皮囊行动。

“击伤我的兄弟,我必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泽洛说,语气真挚,但他的面部却冲着巫师莱尔露出了一个像是肌肉抽搐那样——由衷的微笑。

???

“不是我——”

莱尔想要高声反驳原体——给予基利曼沉重一击的并不是他,而是泽洛,但在场只有泽洛知道他时被冤枉的,不过原体显然不打算让他解释。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泽洛轻轻问道,由声带振动所发出的气流就吹在巫师耳旁,莱尔的话语骤然卡住,他猛地扭头,见原体不知何时瞬移至了他身侧?!

!!!

巫师一身鸟羽登时炸开。

就在原体的利剑刺向他之前,巫师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堪堪避开了他的攻击,在破解泽洛的法术之前,他得尽可能避开跟原体的正面交锋!这家伙太诡异了!

泽洛很高兴见恶魔自己懂得往远处跑,这样他们可以避开大部分人的耳目,尤其是极限战士的。

莱尔飞速地拨开亚空间乱流,朝着远方战术性撤退,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

巫师立刻刹住脚步,开始往极限战士撤退的地方追,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泽洛要故意击昏基利曼。

泽洛原本光彩异常的双瞳暗淡了些。

不乖的恶魔。

“你想去哪儿?”

原体问道,手中双剑挽出一双剑花,他猛地朝地面扎去,下一瞬,暴虐的银白雷霆如同自地面骤然拔起的城墙般攀升,拦住了巫师的去路。

“我绝不可能再让你伤害我的兄弟!”

泽洛义正言辞、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地喊道。

这呼喊远远落在朝后方撤退的极限战士们耳中,极限战士们顿时心中感慨,十一原体大人与自己原体的关系甚好。

???

恶魔巫师的声音都被气地有些磕巴,被原体的雷霆拦住去路,它骤然停在原地,

“你、你你——这是马尔卡多的法术?!”

“正是,”

泽洛说,他意识到这个恶魔移速很快,想直接抓住它需要一些技巧,

“马卡多是我第一位恩师,我很感激他。”

原体一边说,一边调转黑神之剑,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另一端的小臂,黑神狭长的剑身直接越过动力甲,像是穿透一层虚影般没入盔甲之中。

刺啦。

淋漓的鲜血被黑神带出,泽洛开始吟唱,他周围的空间昏暗起来,像是幽魂尖啸一般的风声响起。

邪恶、亵渎的黑风卷起。

“你——不,不——马尔卡多怎么会教授你这一类法术?!那古板的老东西怎么可能——?!”

恶魔巫师难以置信地问道,同时它不敢有丝毫懈怠,相较之前对战基利曼,它的身形变得膨大了许多,此刻正飞速地在虚空中牵拉过灵能乱流,以求拦下原体的下一击。

“他没有教授我,我自学的。”

原体周身都被昏暗的黑暗笼罩,只露出那双闪耀到惨白的浅蓝双目,空间扭曲起来,至高天视角内,泽洛所在方位正在快速聚集暗色的灵能乱流,以足够多的鲜血与力量为引,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无定型的野兽。

这是献祭类法术。

马尔卡多最避之不及的一类法术,当年正是因为巫师莱尔用一百六十九条奴隶性命做法阵引子,试图探索万变迷宫,马尔卡多便将他逐出门下。

“呵!呵呵呵——你难道就不怕——”

奸奇巫师咆哮着,但它讥讽的话还没有说完,泽洛周身所凝聚的怪物便被骤然朝它咽喉冲去,张开血盆大口,血煞直冲面门。

这股力量在冲到恶魔巫师身前不远处时,便像是遭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虚空中存在的屏障拦下了它们,望着在自己面前用力挣扎却无法冲过来的灵能乱雾,莱尔笑出了声。

“不过如此,”它说,像是松了口气,但其动作却并未懈怠,法杖挥舞,在亚空间中召集着它的力量。

“不过如此什么?”

泽洛问道,终于抓住你了,原体想到。

?!

巫师震惊地感受到自己的视角骤然自亚空间重归现实世界,他的腹部传来侵蚀般的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却见一柄锋利剑自他的血肉中贯穿而出,其上淋满了他深蓝色的血浆。

这柄剑像是活着那般,此刻正源源不断地自他体内抽取灵能。

他想要回头,但却先一步被原体的大手牢牢摁住了头,

泽洛有耐心,不过原体的耐心显然不多,只要不死跟具有眼睛就行,原体直接在恶魔身后,摁着它的脑袋朝后掰。

一声清脆的咔吧声,恶魔的脊柱断裂,这也让它的头朝后弯折到不正常的角度,浑浊的蓝色液体倒吊着淌出,恶魔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能……让我毫无察觉……”

它艰难地问道,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血浆。

“是吧,我也觉得人们的注意力很差,”

泽洛却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只要给人类一个扰乱他们思绪的幌子,他们就会很轻易地忽略掉正在承受的,微不足道的痛苦——

你也是马卡多的学生?马卡多在批公文时经常会忽略我,有时候我会往他喝的茶水里多加糖块,他如果发现了是一定会阻止我的,但他一次都没有发现。”

只有马卡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后才会发现不对劲,他会皱着眉,斥责泽洛无聊的恶作剧。

原体没耐心地拔掉了恶魔面上几双遮挡着眼睛的羽翼,乱羽纷飞,连带着黏腻的蓝血,露出那之下的镶嵌满蓝黄色眼瞳,如同莲蓬般的面部。

“不……不可能……”

恶魔说,临死前,它还在挣扎着试着让自己混乱的思绪与大脑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泽洛又是什么。

它抽搐颤抖的眼珠中映出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那双眼代替了太阳的位置,在它的正上方升起。

终于,奸奇巫师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究竟来源自万变迷宫的哪处角落。

但为时已晚——

泽洛刺探进去,原体周围的整个世界骤然开始融化,像是劣质的油彩画被暴雨冲刷,混作一团,污水泄在原体脚旁。

千变万化,永无出口与尽头的万变迷宫如同一块巨大的、九条透明的琉璃蠕虫纠缠在一起,缠绕蠕动的活体出现在原体眼前。

泽洛看着奸奇巫师曾经的记忆,见他走入万变之主的迷宫追求力量与真相,找寻人类存在的意义——却逐渐在奸奇的迷宫中迷失。

赤红君王的身形在千百重琉璃映照的侧面中一晃而过,马格努斯也曾探访过奸奇的迷宫吗?泽洛想到。

但紧接着,泽洛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一个坍塌于迷宫之间的空洞,不论从任何时间、任何空间的维度望去,那空洞始终像是一口井般下陷,虚幻缥缈的水流流淌在其周围,水光潋潋间滑动着千百种彩光,这银河间将不会有真正看透其内容的智慧存在。

一只覆满鸟羽的尖爪伸入其中,大笑着,雀跃着,迷宫之外传来不满的怒吼,绵软的嘟哝与尖利的质问,但那只手却仍没有停下动作,像是自彩宝堆中精心挑选珍宝。

终于,那被空洞力量腐蚀地只剩下一架白骨的手爪收回来——

在尖利的白骨之间,两枚浅蓝色的石头发着光。

那之上的光芒流转,每一层棱面上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与未来,这一定会很有趣,像是在赌桌上掷出骰子,祂将这两枚彩石掷出,希求着一个变化万端、永无定论的未来。

但显然——有些事情被搞砸了,或者说,不如想象中那么精彩缤纷。

泽洛眨眨眼,他退到坚实的大地之上,手中的巫师早已被他无意识时的手捏爆头颅,纷杂的羽毛跟果冻状的蓝胶质黏了一手。

万变之主给他看这些——

是希望见他惊恐,见他思虑,见他担忧,见他因被污染的命运而惊慌,试着改变现状。

但泽洛只是什么反应跟态度都没有,他扔掉恶魔巫师的尸体,顺便在它的尸首上补了一个焚灭灵火,惨白的火光熊熊燃烧起来。

泽洛决定先趁着基利曼没醒,赶紧一鼓作气杀了他所谓的“堂姑”。

原体暂且直接无视了刚刚的画面——

这跟他妈的他该死的老爹一模一样!

万变之主尖啸起来——

祂的尖啸在迷宫中形成新的风暴乱流,显然对原体过于平淡与毫无波澜的情绪反馈感到不满,如此好的戏,如此好的剧本,如此宏大的舞台,演员却是三流演员!

? 150.噫,现在还可以和解吗?

滚起浓厚烟尘的密林间,伽马星的主殿赫然挺立,通体用粗粝的巨石堆砌,整体呈现出金字塔的形状。

泽洛迈过正在燃烧的巫师尸首,踱过祭坛,无数异形朝他扑去,却连原体的身都未近,就已然被行军血蚁那强大饱和的火力撕碎。

原体甚至没有分出精力关心它们,猩红披风边缘被子弹与烈焰燎地参差,甩在风中,行军血蚁拱卫在他周围,牢牢保卫着军团的蚁主。

天穹之上,由猩红女王号投掷下的光矛映亮四野,却轻松被主殿之上笼罩的变种虚空盾所拦下,天际因此忽明忽暗,宛如巨大的光源在世界之外摇曳。

更远处,泰坦的火雨如天罚般倾泻,气流带起巨木群,枝叶拍打如同面对狂风,可那倾天的光芒却也被转瞬消失在主殿之前。

远程火力失效,这意味着必须短兵相接,举起利剑,深深地、深深地将剑刺入敌人的血肉之中,直到血液流尽,胜败由生死裁决。

“不用跟着我,在我回来前保护好主力部队,对附近区域进行探索,最长等待时间十二小时。”

泽洛命令道,拾阶而上。

风暴鸟驾驶员自旷远无际的天穹望去,在四起的浓烟与腾燎着橘红的大地之上,伽马主殿如同山峦般隆起,它那锋利的脊背上,一粒小小的暗红色小点开始缓慢移动。

半透明的伽马灵体朝原体俯冲而去,它们尖啸着试图阻拦住原体从不停留的步伐,叫声在空中爆开,将飘散于空中的烟尘推开,形成一重又一重可见的涟漪。

抬头望去,光是原体一人周围便聚集了数以千计的灵体。

它们哭泣,尖啸,怒骂,试着干扰原体心智,又或者试着闯入原体体内。

但任何冲入泽洛体内的举动只会是徒劳,它们会发觉自己从另一侧穿出,仿佛泽洛跟它们此刻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泽洛只是抽出双剑,双剑随着步伐摇摆,一滴又一滴血珠小幅度甩入空中,溅在主殿石板之上,血石相接处发出嘶嘶的声音。

某种可怕的感觉自原体脚下的阴影与血液间渗出,反向朝空中缓缓垂下,就好像重力在此刻颠倒过来,那些殷红的血液朝上伸出手。

它们一滴滴随同原体来时路缓慢升入空中,在升至某个高度便不再上升,这些液体发出可怕而亵渎的气息,伽马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些悬停于空中,在半空中拉丝的血浆是什么——

这是诱饵与陷阱本身,血珠上映出它们可憎扭曲的面庞,直接将血浆附近的伽马灵体尽数拉入这些小小的血红中。

在物理世界中,那不过是一滴血珠,但在至高天中,那是无穷无尽的血浆地狱,惨叫与哀嚎在沸腾的地狱间回荡,永无尽头与宁日。

泽洛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后这虚空被人为塑造为一角地狱——

他即是地狱,亦是宁静的冬日,白桦林间人烟寂寥,不闻不见血与泪。

泽洛还在攀爬,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次高度上升都带给原体更强大的压迫,就像是突破一重重无形的薄膜,灵能在燃烧,为了抵御伽马星本身设置的压力。

终于,他站在只有一个进出口的塔顶,塔顶由珍贵的百色琉璃多宝铸就,往日里日光投射而下,在主殿空旷宏大的厅室中洒下彩钻流雨般的光芒。

但现在,平日晴朗的日光被爆炸所卷起的浓烟遮蔽,天际之上只有无穷无尽的灰暗与战机群,这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熊熊燃烧的大地,与那不时爆开的巨大爆炸。

爆炸与烈焰的硫黄自下而上映亮原体铜红的甲胄,他像是自地狱最深处攀爬而上。

泽洛没有犹豫,一脚踹在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