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
第168节
“那就行了。”
泽洛笑起来，他把小狗放到格列布头上，两人盯着十一巢首头上的纸叠小动物因为格列布的呼吸而颤抖。
格列布呼吸地像是跑了几十公里那样。
“格列布！”
泽洛忽然叫道，斯捷潘看着那只狗原地跳了一下。
“在！大人！”
“你还没有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泽洛说，
“我能看出你还是不服气——
这正是你的缺陷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命令你把斯捷潘教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你要彻底学会斯捷潘教给你的，这样我才愿意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说这话时，泽洛随手又塞进斯捷潘左手里一个文档，斯捷潘只能做到勉强拿着它，原体贴心地帮斯捷潘翻看了文档。
斯捷潘低下眼。
那上面是有关米诺星、伽马星上的特级信息汇总表，米诺星上的信息大多来自于那位人类与灵族混血的皇后，而伽马星的信息则是原体所面对的那个女人，以及伽马星祭坛上的一些抄录。
在这两份文件中，在繁杂与庞大的信息间，有两个词汇被原体圈出，它们分别是——
“网道”
“科摩罗”
? 161.帝皇：这是好事啊！
“魔纹者。”
幽邃昏暗的旗舰长廊之上，凛冬巨狼的身影于一盏盏明黄色的灯前晃过，他眼中的光芒闪烁，几个大步便来到一名佝偻的老者身侧。
“你来了，鲁斯。”
马卡多点了点头，他的面容隐匿在兜帽间，让鲁斯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有些事想要禀告我的父亲，魔纹者——人类之主有时间吗？”
马卡多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孩子，他现在远在泰拉，若你有事，我可代为你转达。”
鲁斯沉吟了片刻，随后他开口，声音与举止完全不像是在极限战士那边粗俗无礼的模样，反倒冷静威严地像是名纪律严明的军人。
“事情有关我的兄弟，第十一原体泽洛，我认为他有些不对劲。”
马卡多平静地聆听着，他已经收到了泽洛的信，对于鲁斯的鲁莽之举，马卡多认为有些不妥，但他知道绝不能只听泽洛这个小混蛋的一面之词。
“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鲁斯谨慎地挑选着用词，
“我认为这是某种……与亚空间深度接触后的气息，这种气息并不是全父身上那种令我平静与受到鼓舞的气息。”
“而是，”
鲁斯顿了顿，他的鼻头皱起，似乎在尽力回忆当时的场景，
“某种存在腐烂后的气息，泽洛闻起来像是一个死人，马卡多——
我不知道这正不正常，我指他在亚空间的意义上闻起来像一个腐烂的存在，腥气很重，这与我知晓的一些亵渎的巫术相呼应，我因此很担心。”
马卡多沉默着，他想起当初看见泽洛被死人所淹没，鲁斯是敏锐的，泽洛本质上由一群受难后死去的人组成。
魔纹者点了点头。
“你很敏锐，鲁斯，是的，我们知道这件事——我可以向你承诺，泽洛有一部分被亚空间深深地影响，但我们在衡量之后决定让他回归帝国。”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很危险？”
鲁斯立马追问道，但这话却让马卡多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原体不危险，孩子。”
“但这意味着泽洛仍然是我们当中比较危险的那个？”
鲁斯仍然不依不饶，马卡多颔首，承认了他的说法。
“但这不是你私下去查你兄弟的理由，鲁斯。”
马卡多沙哑着嗓子说，他攥着他的权杖，权杖头的金色天鹰熊熊燃烧着。
“若有必要，帝国会给你正式的权力——贸然的行动只会惹恼你的目标，又或者让它变得更谨慎。”
“我……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马卡多不语，另一边他也收到了来自阿尔法的汇报，由那些藏在极限战士里的阿尔法汇总而来。
魔纹者大致了解了伽马星上的情况，一帮旧时代的遗老打算着推翻帝国统治，因此动用了与亚空间紧密相连的巫术，把他们的灵魂改造成亵渎的模样。
他们的统治者自称人皇，估计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反对帝皇的人。
虽然马卡多最近在审批大量的文件，但他还是抽空将来自阿尔法、行军血蚁、极限战士三方的文件都过目了一遍。
马卡多认为泽洛的处理没有问题，正相反，这代表了行军血蚁在这类战场上的能力。
“你跟泽洛的事情，”
马卡多说，他给泽洛已经新寄过去一批衣服了，足有百十来件！这样就算每个原体都撕烂泽洛一件衣服，他还有的穿！
不要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跟他抱怨鲁斯撕烂了他的衣服了！他不是帮小孩子们处理过家家的大人。
泽洛该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他在一些人眼中究竟是怎么样古怪的样子。
“我不管，我没有立场与义务插手你们之间的小打小闹。”
但鲁斯这件事的确做的蹊跷，魔纹者从未见过鲁斯如此积极、主动地去招惹一个军团。
“但是你要注意你跟其他军团的距离，鲁斯。”
马卡多意味深长地说，随后老者便慢吞吞地离开了，身形消失在长廊上的昏暗间。
鲁斯站在原地，面上一愣，他似乎知道马卡多在暗示什么。
他感到心头一跳，难道真是泽洛所言……
莱昂与他的第一军团……
不……马卡多应该只是让他与其他军团保持距离，毕竟太空野狼也是帝国用于震慑与监视的一环。
……………………
“我主。”
一大团金色的火焰自大厅内的法阵上腾起，那熊熊燃烧的金焰间，那最伟大的男人的身影晃动在马卡多眼前。
魔纹者尊敬地低下头，向人类之主禀告着近来的各项政务，临到最后，马卡多趁机向帝皇汇报了泽洛与鲁斯之间的事情，以及伽马星之上的情况。
“……”
人类之主那跃动着日光的眼眸在金焰中晃动，最后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
马卡多不知道他在满意什么，于是他只好开口，
“我主，您认为此事……”
“鲁斯能有这份心是好的，”
人类之主淡淡地说，
“我本以为他并不是如此急躁之人。”
“大人，我查看了相关记录，推断这件事可能是莱昂与鲁斯商议后一同做的。”
马卡多补充道。
那端，帝皇的神情仍旧平稳、威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莱昂，”
帝皇微笑起来，
“荷鲁斯刺激到了他，战帅之位的角逐还在进行，狮子急于拿出成果，我了解了。”
马卡多点了点头，
“我主，以及您怎么看泽洛那边，我认为伽马星可能对泽洛有一定污染，需要我们召回他检视吗？”
“不必，”
帝皇说，
“我看出你很担心他，魔纹者——
可从我们见到他的最初，一切已经被决定了，这是他的命运，魔纹者，在污染的大地之上战斗，直到他彻底损坏或者毁灭，他会践行他对人类的诺言，牺牲于保护人类的道路上。”
“我知晓你私心想要让他能够……拥有像是其他原体那样的结局？不，马卡多，我们不能这么贪婪。”
马卡多死死攥着权杖，他想要放松下来，但他却又下意识地攥紧了权杖，青筋在其上暴露。
“我主，恕我冒昧，您是如何……”
做到不悲伤与惋惜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命运，马卡多，不要因为怜悯一花而错过整个春日——
我知道你忧虑所在，可能他们中的一部分最终会试着朝我挥刀，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在马卡多与人类之主推演的未来中，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命运支流里，原体中会出现背叛帝皇者。
现在他们已经走入了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命运，第二号背叛了，因此被一号击杀，军团拆分入帝国之拳与极限战士。
而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命运里，不止一位原体会落入混沌之手。
帝皇在赌那剩下的可能，又或是那些背叛却影响更小的支流，如有必要，他们的预案中也有故意逼反原体的计划。
帝皇知晓地远比任何人更多，这让他不会为凡人所担忧伤心的事情忧虑，或许在马卡多看来天塌的事情，在人类之主眼中甚至是一个好结局。
“那么接下来泽洛与他的军团要去向何处？”
马卡多紧张地问道。
“你在问毫无意义的问题，吾友。”
帝皇说，通过这些战报，他只看见了一支善于对抗亚空间污染的军团。
其余人都担忧泽洛的异常——
但这正是人类之主放任泽洛踏上那些战场的原因。
用最粗俗、最污浊的语言来解释的话，便是人类之主手下有诸多昂贵的宝剑，而其中有一把沾了屎。
接下来，面对其他从屎坑里爬出来的敌人，帝皇将使用他这把已经沾染上污浊的利剑，而不是让另一把干净的宝剑沾染上异常。
“我们要求他与军团站上这片战场，就要允许他与军团拥有世人所无法接纳的暗面。”
人类之主想起他当初看见的那双眼眸，被重度污染，那双眼甚至是来自亚空间的产物。
可那个灵魂不一样，虽然远离人类之主的教导，但人类把他教地很好，帝皇可以看出泽洛完全接纳人类，并且在他的思维中，只有人类被许可。
他是被污染的，但对他来讲，污染最深、影响最深的是人类。
这能够确保他不会被其余亚空间力量染指。
人类之主完全信任莱昂，因为自设计最初，他便赐予狮子永不被腐化的火焰。
而现在，人类之主相信泽洛，某种程度上，则是因为泽洛已经被“腐化”了，因此很难再度被污染。
“让我们对泽洛多一点信任，挚友，即便最坏的事情发生，我们也有能力去阻止或者毁灭他，不是吗？”
人类之主一边劝慰着他的友人，一边无心地翻动着马卡多传阅过来的文件，越看越觉得让泽洛回归是件幸事，原体的回归让一整个完全废掉的军团重新变得强大，并有力地填补上帝国对混沌的空缺。
莱昂与第一军团太过忙碌，是时候让泽洛与十一军团为其分担重任。
直到人类之主在报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词——
所有向他汇报的人都没有留意这个词，他们只当它是伽马人对帝皇劣质的谩骂，当它是不懂事的土著的称谓。
这个词就连马卡多都不知道，只有帝皇清楚这意味、代表着什么。
无尽的黑暗，纯粹的复仇，永无止境的焚烧与仇恨，席卷整个银河的黑暗起身，以全人族为代价铸就一尊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