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我没想到你的灵感这么高。”

那个鲜血淋漓的声音这样说，这声音让卡拉斯本能地感到痛苦与不安，但声音的主人没有更进一步，似乎只是把卡拉斯带离了刚刚那片区域。

“那是什么？”

卡拉斯发问的转瞬间，他忽然又发现自己站在地上了，站在707星球那腐烂，松软，温热的土壤之上，原体泽洛就在他身旁，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见卡拉斯的灵魂视角回归了现实，泽洛松开了手。

“亚空间。”

泽洛说，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再度开口向卡拉斯解释。

“底色相似，相近的灵能乱流在亚空间中聚集，最终会呈现出特定的具象化的空间，而这些空间有时会跟现实世界中的具体场景相连——

刚刚你看到的花园一角——其中散落出来最微不足道的一小块，正与我们眼前的这片森林相连，这就是为何寻常的火焰无法让这片森林燃烧。”

这里的现实帷幕很薄，因此亚空间开始干扰现实，混沌的力量更容易侵染此处。

泽洛耐心，认真地向卡拉斯解释，但卡拉斯显然还沉浸在某种恍惚中，

泽洛完全理解，卡拉斯不光是初学者，他还是第一次进入灵能视野，一般正常人进入灵能视野后都需要缓几天，更别说卡拉斯刚才还直面了纳垢的领域。

“……不，我是说，那、那、那是什么。”

绝对不对。卡拉斯想到，不仅只是简简单单是某种意象化的空间，那空间里存在着什么……存在着某种非常庞大的，的……

卡拉斯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存在了。

“一个强大的灵能种在那里。”

泽洛贴心地说，他能感受到卡拉斯灵魂中混合的那一部分跟花园散发出的频率同调。

“其他人，包括其他灵能者，远没有你所能看到的那么多，卡拉斯，因为你的一部分血脉来自于那里，所以你看到了更多，甚至马上就要看到全貌。”

他的一部分血脉？

肯定不是指他母亲那一部分人类的血脉，卡拉斯想到，那就是他的父亲那个该死的巴巴鲁斯灵能种异形。

他本能的生出厌恶之情。

所以他才对这个星球感到有眷恋之情，所以那些当地的土著才会试着跟他沟通？

“我感受到你生出自我否定的情绪，别急着否定自己，卡拉斯，那毕竟是你的来时路，你没有办法彻底无视或者抛弃你的另一部分血脉。”

泽洛感受到卡拉斯厌恶之情——

不，不不不，现在可不能让卡拉斯对这片花园心生不满与憎恶，毕竟刚刚实际上是纳垢主动放了他们一马。

若是纳垢刚刚执意要污染卡拉斯的灵魂，那么泽洛认为自己毫无胜算。

而且这位混沌邪神现在对他们来讲，态度竟然如此的“和蔼可亲”，泽洛也想要看看祂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不打算现在就激怒纳垢。

即便激怒这位“好脾气”的邪神后，泽洛想自己能够逃离。

但在战场的另一侧，莫塔里安与他的军团还在行军，泽洛不认为自己能保下自己带过来全部的血蚁军队。

等泽洛往707星球上扔了灭绝令，彻底毁灭混沌所精心布置的花园，现实帷幕厚重到这位邪神的手掌伸不过来时，泽洛可以试着对卡拉斯做些别的手脚。

但现在——

他需要卡拉斯依旧保持着与纳垢这一侧领域的联系。

纳垢好像是想给泽洛看什么，或者说什么，泽洛不确定，但经过评估后，他想他可以去听一听，看一看。

这是难得的机会，这里的现实帷幕能够让纳垢降下一部分力量，但又无法把手完全伸进此处，更不要提这颗星球上还有一只完整的寂静修女军队，若是势头不对，泽洛可以通过直接牺牲这些寂静修女们来强行关闭亚空间与现实的连接。

不过这是最次等的选择，泽洛不认为他自己牺牲了一整只寂静修女军队后，帝皇和马卡多不会来找他麻烦。

马卡多可能会用权杖抡圆了敲他的头——这将是他可能面临的诸多惩罚中最轻的一项。

他自己也会因为寂静修女的集体死亡而受到重创。

另一边，泽洛的话让卡拉斯沉默了，死亡守卫首席连长的思绪难得混乱——

任何人都不会再看过听过经历过那一切后，还能保持理智，更何况他刚刚得知了自己的一部分竟然与那个地方同源。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莫塔里安不让他接触灵能了。

“你并不反感使用灵能，是吗？卡拉斯，你的灵能天赋本就是你的这部分血脉带来的。”

“这本来就是你的力量，你的武器，你没有必要直接舍弃它。”

泽洛低语着，谆谆善诱，打断卡拉斯必要的思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的，任何灵能者都有疯掉的可能，这便是这条道路的危险所在，但是如果你有坚定的意志以及科学的学习路径，你可以尽可能避免那条路。”

“你也可以选择放弃，卡拉斯，认为莫塔利安的追求是对的，放弃灵能后回到他身边。”

“但我想你清楚，任何力量的获取都需要代价，卡拉斯。”

这句话就像是法庭审判时，法官做出最后决议的那声法锤重重敲在桌面上的声响，彻底让卡拉斯下了某种决心。

“您可以确保我不陷入疯癫吗，大人？”

“我没有办法保证一辈子，但如果你跟在我身边，我可以向你许下这个承诺，卡拉斯。”

卡拉斯顿了顿，

“大人，但我需要跟在莫塔里安身旁，我需要在死亡守卫间。”

“所以我会把恰当的方法教给你，”

“不过你得对所有人隐瞒，刚刚你所见所知所闻，包括我告诉你你的一切，谁都不要告诉，包括莫塔里安。”

泽洛并未戴头盔，他是他们这帮人中唯一一个不戴头盔的人，他狡黠地朝卡拉斯眨眨眼。

“不要被欲望所蒙蔽，永远保持克制与理智。”

泽洛随手摘一下他身旁那些烂泥中生长出来的一根野草，他把它递给卡拉斯。

“你能感受到，对吧？”

原体问道。

经过泽洛的灵能引领，卡拉斯确实能够感受到这根草茎中正在消退的，极其微弱的灵魂力。

“如果你天生就比别人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什么要舍弃它呢？担忧这个力量并不属于你？”

泽洛忽然笑了，在卡拉斯视线中变得极度令他不安与恐惧，原体似乎骤然被一片漆黑包裹，只露出那骇人的惨白牙齿，与弯曲只见眼白的双瞳。

只有卡拉斯一人能听见的话悄然落到他心中。

+如果你天生亲和一部分力量，但这力量却不属于你——

那么把它抢过来据为己有不就是你天生该做的事？+

邪恶正理所当然地那么说。

? 请假

坠机了，不该凉的辣的热的一起吃。

躺尸中。

慈父祈祷中。

【小彩蛋】

*泽洛对部分原体内心真实评价（简化+非正文版+会随着剧情变化）：

安格隆：痛苦的个体，无法解脱的前提下效率最大化，有部分控制权，重视友谊，可利用

基里曼：简单透明，理想家，很富有，有需求可以去奇袭奥特拉玛赚一笔，重视友谊，可利用

荷鲁斯：野心家，表里不一，心口不一，要面子，示弱可以拿资源，帝皇最重视的子嗣，保持距离为主，可利用。

马格努斯：喜欢灵能，友好，热情，可利用，帝皇第二种重视，得想个办法躲开帝皇的耳目见面。

莫塔里安：数据过少，冷漠回避，重视卡拉斯，可利用。

鲁斯：警惕心极强，表里不一，重视家人，需要远离。

*泽洛对帝国其他人：

帝皇：最痛苦最强大的人，泽洛不认可帝皇的道路，认可其理念，危险，神秘，目前保持距离。

马卡多：喜欢自我欺骗，心口不一，幻想和平与人类的各种正面情绪，极度疲倦的人，可利用。

*对军团

第一上尉亚历山大：好用，爱好忠诚荣耀，灵魂中帝皇的信仰很多，自主性极强，已被架空，本人介于没察觉与认可自己现在位置之间，一般控制

第一王蚁斯捷潘：非常好用，极度自卑，需要定期意识到自己被注视，完全控制

第三巢首罗兰：好用，道德感强，善良，信任泽洛，无法控制

阿尔法阿列克谢：好用，普通个体，道德感强，能力一般+，一般控制+

新兵麦克尼尔：好用，潜力个体，成长性强，蚁群理想战士，完全控制。

十一巢首格列布：不太好用，逆反，自主性强，完全控制。

总药剂师米沙伊尔：非常好用，自主性极强，责任心极强，能力极强，一般控制。

王蚁连副巢首诺拉：非常好用，对工蚁激励团结效果极佳，完全控制

猩红女王舰长叶卡捷琳娜：非常好用，能力极强，责任极强，完全控制

*

泽洛对本人的评价：无

*

假如是上本书的主角……

哈迪斯对泽洛的评价：鬼啊！！！黄皮子你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帝皇：此子类我

? 170.泽洛：就这样撕咬灵能

腐鸟尽做冲天散，残翼带尘，一片浑浊昏黄的天穹下宛如一大团嗡鸣盘旋而起的密集蝇群。

莫塔里安向第五战区那端引起的骚动望去，瞳中所映，张牙舞爪的耀白光火自森林腾起，照亮原体隐在兜帽阴影下皱起的眉头。

那是……什么？

耀白火焰冲天，边缘带着不详的苍黑，那些烧得已经比森林还高的火焰是有形态的，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半透明的冤魂腾起，无声惨叫着试图离开它们身后的存在——这让火焰的蔓延速度更快了。

“巫术。”

莫塔里安厌恶地下了定论，在他身旁，他正在深林间一同前行的子嗣们也停下脚步，污泥混杂着灵能种的脏血溅在他们本就不怎么洁净的白盔上。

一名寂静修女走到莫塔里安身旁，她谨慎地盯着远方的火焰，朝原体飞速地打手势——

寂静修女不得开口，只能用手语交流。

【这里的情况很糟糕，大人，我们要向上请示人类之主，增调姐妹们的人手。】

这是好事，帝国早该意识到他们应该派遣更多的寂静修女过来，而不是派一名玩弄巫术的巫师过来，这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莫塔里安朝寂静修女点了点头。

“就照你的方式做，战斗姐妹。”

寂静修女朝高大瘦削的原体行了一礼，便急忙挥手叫了两名修女跟她同行，她们艰难地行在茂密的树林间，绕过原体刚刚斩杀死的巨型肉食花尸体，朝战线后方走去。

莫塔里安无端感到不满，707星球上的树木与森林阻挡了死亡守卫的脚步，他们不得不在地形复杂的环境下同敌人缠斗，还要随时应对朝他们攻来的食肉性植株。

而那个狡诈的巫师却选择了取巧的捷径，为软弱的自己寻找捷径——

莫塔里安知道泽洛这种人会因此付出必要的代价。

死神深知灵能的邪恶与亵渎，它会引诱与动摇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先给他们尝点甜头……等他们无法抵御诱惑，签下条约后便向他们收取全部灵魂与生命作为奴隶，那些人类会成为他们自己灵能的奴隶。

正因如此，灵能是需要一刀切对待的事物，只有“有”跟“无”的区别。

泽洛会付出代价的，

莫塔里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