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节
第178节
血肉崩解，皮肤带着一层肉掉下去，却因为慈父的祝福而无法自母体脱落，肉片的末端因此堪堪连在脸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微微硬化，最后一层层堆叠起美丽动人的花丛。
原本的五官被挤到花丛之下，畸形地淌出鲜血。
在她说这话时，泽洛注意到，卡拉斯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一瞬。
“慈父之泪一直在向您发出邀请，您不能让这颗美丽的星球燃烧！”
老人说道，她边说边举起权杖，法杖是一株活着的植物，根部扎进埃博拉的手臂。
“请您友好些！”
她咳嗽着说，又喷出些鲜血，泽洛面前整座森林似乎活过来了，密密麻麻宛如出血点的玫瑰丛自残叶间长出盛开。
泽洛盯着那个巫师。
“我不是很友好吗?邀请在哪儿？”
他问道，似乎并没有打算要回答，又直接开口，
“我只看见一座危险的森林，假若你口中的星球慈父之泪真心邀请我，那么不应该自己清理掉这些对我而言危险麻烦的东西吗？”
泽洛一边说，一边甩了甩双剑上此前粘上的粘液。
“这些是礼物！大人——这是美丽的礼物！森林在以它的方式向您示好。”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
泽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神之剑，
“谢谢你们，你们真友好，那么我也以我的方式答谢你们。”
下一刻——
卡拉斯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一颤，但在他察觉到这件事的那一瞬，星际战士的视线中，泽洛已经抵达了这名自说自话的老巫婆身旁，举起了他的双剑。
与此同时，七株巨大的玫瑰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自埃博拉周身脚下爆出，花瓣间刺出獠牙，朝泽洛冲去。
若此刻此地换作星际战士，现在那七株植物间估计早就只剩破碎的血肉。
不过这里是泽洛。
他周身暴起璀璨的雷霆，仿佛一颗流星砸到此处，顿时泥水溅起，所有正在注视此处的人只感到眼前白了一瞬，随后陷入了短暂型的昏暗失明。
当他们再度恢复视力时，会见在满地糜烂的血块与玫瑰尸首间，被烧掉了皮肤的泽洛收回双剑，
原体拿手举起已经失去了四肢的埃博拉，这具身体此刻像是血喷泉一样汩汩自创口处喷涌出鲜血。
泽洛面上一片赤红裸露的血肉，斑驳的皮肤瞬间开始重新生长。
看得出这位混沌想要投泽洛所好，选择了祂花园中最鲜红最艳丽的玫瑰来，资历比较轻，没什么力量。
她的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七万七千七十七种疾病，即便是原体也需要调动自己的免疫系统进行艰难地防御——
玫红色的鲜血溅在原体脸上，泽洛一点不躲，他甚至不闭眼来拦下那些血点，任由血落在眼中，坠盈在眼眶中，缓慢淌下。
“想要待客的话至少要好好把眼睛睁开吧。”
泽洛说，耐心地伸出手，试着自层层叠叠的肉瘤间翻出来那两只萎缩，小的不能再小的双目。
森林之间，那些见自己首领被抓住的土著开始躁动不安，他们呼喊着想要冲出来，却被骤如暴雨的爆失弹拦下。
他忠诚的蚁群早已跟随着蚁主的行动而一同前进，血蚁们谨慎地行在满是鲜血与烂泥的地上，盔靴因为接触到那些溅落在地上的血而发出嘶嘶作响的腐蚀声。
每一位血蚁动力甲的空气循环系统，防护系统都已经运行到最大功率，小型马达嗡嗡作响，消杀液在液体循环模块中流淌，
微观层面的小型战役已然悄然打响，并且远比人们肉眼可见的战争烈度更高。
他们真正的敌人从最初便是这些看不见的小家伙们。
泽洛知道兵蚁们动力甲的极限已经快到了，新一批替换兵员马上赶来，而这一批士兵必须立刻回到后方进行消杀与隔离。
与此同时，泽洛成功找到了那粒萎缩的眼球，紫红色的眼珠像是种子那样小，像泡发的种子，泽洛捻起它，不清楚这究竟能不能让他感知到什么，他手下的纳垢异形还在哀嚎。
泽洛完全不理睬她口中的恳求，或者抛出的一些故意让原体思考的话题，
比如她说什么您是祂所创造的，世间万物都是祂创造的孩子，什么祂爱您，什么您的仁爱令人动容，什么蚁群属于花园之类的话
泽洛干脆了当地将自己的注视自这粒小眼睛里刺进去——
泽洛看见了莫塔里安。
？
………………
【另一端】
“一派胡言。”
满地烂花间，原体悄声说，
他的毒气面具中喷出满是细菌尸首的毒气，莫塔里安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感受到自己的免疫系统正在屠杀那些渗进来的细菌与病毒。
莫塔里安面前，马尔堡摊开手，她的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水痘堆叠而成的水质肉瘤，宛如灰黄色的美丽蔷薇。
“大人，您最终属于这里——您的挚友也属于这里，花园的命运与您和他息息相关。”
“一派胡言！”
莫塔里安提高了音量，他朝着马尔堡冲去，巨镰挥舞，如同一辆巨大的黎曼鲁斯坦克全速撞过去。
镰刃成功啃上那巫婆的左肩，莫塔里安正准备自左肩将这个该死的家伙劈成两半，但他忽然感觉自己抓握镰刀的手变得奇怪。
一小片糜烂的水疱在原体动力盔之下的手背上长出，转瞬就被原体的免疫系统再度抓住，撕成碎片。
它们只存活了七分之一毫秒，但这足以让一名巫师自原体手下保住性命。
马尔堡牺牲了自己的左臂与小半边身子，这让她从一名原体的怒火下逃离，
她那长满水疱的浮肿脏器自腔体的巨大创口中滑出来，像是很解压的塞满了半消化物的包装气泡纸一样悬悬垂在空中，让人想要用手捏爆那些水泡泡。
她口中吐出更多令莫塔里安厌烦的话语。
“大人！这是命运！斑疹伤寒属于我们！属于祂！他的灵魂与血肉自土壤中长出，必定重回于大者！”
斑疹伤寒是谁？
莫塔里安感到不安。
当这一名词自他内心中划过时，他的脑海中却意外浮现了那个精明又忠诚的战友，卡拉斯提丰那苍白、疲惫的面庞。
不……
“谎言。”
原体说，他的镰刀再度追过去，那些细菌还想要故技重施，但原体已经收集到数据的免疫系统释放了巨量的抗体，它们钳住这些细菌的外壳，让其失去攻击正常细胞的能力。
这一次马尔堡并没有成功逃离，在她那颗满是水疱的头飞旋在空中的前一刻，她还在呼喊着那些令莫塔里安心烦意乱的话语，丝毫不因死亡而恐惧。
“您不能真正同这个家庭中的每一位背心离德！他属于这个家！！”
莫塔里安沉默又恼怒地用镰头彻底砸爆那个飞在空中的头，这让那些灰黄的浑水自痘皮里溅爆出，溅了满地。
好在这张该死的嘴终于闭上了，莫塔里安盯着马尔堡无头的尸首缓缓沉进地面的烂泥水中，他又举起枪朝那个尸首打了两枪，确保这个该死的巫婆彻底死亡。
“保持前进！”
原体命令道，他大步越过巫师的尸体，心中却一直在浮现令人不安的画面与声音，
【莫塔里安，你知道的，我的生父是一头该死的灵能种异形——我跟你们不一样。】
卡拉斯的声音在莫塔里安心中响起，
莫塔里安想起那头异形，满身苍蝇，使用令人不安的灵能，
原体曾见过卡拉斯使用与那头异形类似的灵能，泥水做的七条地蛇自地面腾起，击向那朝莫塔里安扑过来的敌人。
七秒之后，莫塔里安主动打开了与卡拉斯的通讯频道，他本以为707星球上不稳定的通讯不会让他成功联系到卡拉斯，但令莫塔里安感到惊诧的是，通讯很轻松地被联通了。
轻微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响在莫塔里安耳边，莫塔里安一时犹豫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无缘由的话语会很愚蠢。
他有些后悔把卡拉斯派过去接待十一军团，这件事让伽罗干也可以，反正伽罗与那些泰拉裔交好，但莫塔里安觉得卡拉斯很排斥与寂静姐妹们在一起，因此他才这么安排。
“怎么了，莫塔里安大人？”
频道那端，卡拉斯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很普通。
“……”
“摁错了。”
莫塔里安说，沙哑的声音自频道那头传过来，卡拉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摁错了？不，唯一的可能是莫塔里安想要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但不好开口。
“我这里一切顺利，放心吧，死神，十一军团用了些不太体面的手法，不过我确保他们不会干扰你的战场。”
卡拉斯说，盯着远方小心捻着巫师眼，停在原地的泽洛。
他刚想要继续开口，却忽然见泽洛猛地扔掉那个还在挣扎蠕动的巫师身躯，原体随意扔了个白火在她身上，然后猛地朝卡拉斯这边扭过头。
泽洛满脸都是埃博拉的污血，唯独那双眼白的吓人。
哦，他明白了。
泽洛盯着卡拉斯——
这是邀请函，他得想办法让卡拉斯沾染上更多的纳垢力量，卡拉斯才会为他找出指向宴会的路线。
同时这也是纳垢对泽洛的考验，究竟是选择撤退，当做这一趟白来，还是继续前进，挖掘更多。
前进便需要泽洛主动做出选择，是帮着纳垢一起把卡拉斯往更深处推，还是……
泽洛眨了眨眼。
如果他不来，卡拉斯也会被707，也就是慈父之泪上的土著启迪灵能道路。
他来了，反倒是拖慢了这一进程。
泽洛极速向卡拉斯走过去，看起来想要问卡拉斯一些事，卡拉斯只能匆匆说了几句后挂断通讯。
卡拉斯感到不安，实际上，通过语音判断，卡拉斯认为那个女巫便是之前同他沟通的那个，但卡拉斯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更加诡异了，明明他同她交谈时，她不过是面上有些红血斑。
他害怕泽洛发现了他之前试着与这种亵渎之物的协商，虽然泽洛暗示他自这里获取力量，但这毕竟是未被允许的，而且他不觉得跟敌对土著沟通学习灵能是件被允许的事情。
泽洛走过来，盯着卡拉斯，
“刚才是？”
他问道。
“是莫塔里安大人，过来问询我的情况。”
卡拉斯尽可能平静地说。
泽洛盯着他，点了点头，某一刻这位原体令卡拉斯感到陌生与恐惧，但这幻觉转瞬即逝。
“我想也是，”
泽洛说，
“很高兴我的兄弟还挂念着他这位灵能者子嗣——我也有些担心，我刚刚在那个女人的记忆中感受到了……”
泽洛停顿了一刻，卡拉斯感觉这一刻被拉地很漫长。
他担心泽洛看见他的异端之举后选择不再教授他，或者更糟糕，他会把这件事告诉莫塔里安。
“……不，没什么。”
泽洛摇了摇头，
“可能我感受错了，因为你的气息的确很接近这里——”
泽洛抬起头，向着他的子嗣们命令，
“好啦，准备撤退，等援军过来后我们再赶紧进去——我们得快点！”
原体身侧，卡拉斯感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他并不认为泽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原体晦涩不明的态度更是加重了他的恐慌。
他觉得自己此刻正如履薄冰，先前明确的，跟着泽洛学习灵能的道路似乎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泽洛也不再跟卡拉斯交谈，原体转过身，开始专心布置军团战线。
不……他得学习灵能，卡拉斯想到。
………………
莫塔里安沉默地听着被挂断的通讯，刺耳的电流声在他耳中响动。
卡拉斯先前的话语在原体脑中回荡，那明显有些急促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