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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节

战锤:群星与蝼蚁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88节

小兔子太饿了,于是答应了麋鹿的要求。

麋鹿给小兔子面包。祂将它白白的毛拿走。

小兔子变得红红粉粉。

小兔子缓慢地在林间走。

小兔子渴了。但是没有清水。小兔子开始哭。

鼹鼠听见哭声,它说,

“可怜的小兔子,不要哭泣,我给你清水,

但你要给我你的眼睛,我想要多一双眼睛,让我更好在地下看清路。”

小兔子太渴了,于是答应了鼹鼠的要求。

鼹鼠给小兔子面包。祂将它红红的眼拿走。

小兔子看不见路。

小兔子跌跌撞撞地在林间走。

野狼徘徊在看不见路的小兔子身旁。

野狼说,

“我饿了,给我你的肉。”

祂拿走小兔子的肉。

小兔子想要回家。但是小兔子找不到路。小兔子开始哭。

夜莺听见哭声,它说,

“我带你回家,但你要给我你的声音。”

小兔子太想念家,它让夜莺拿走自己的声音。

但夜莺没有为小兔子带路,它用小兔子的声音欢快地唱歌,飞走了。

小兔子再也没有力气。

它躺在地上,无声地啜泣,鲜血流淌一地,吸引来一只小小的蚂蚁。

小蚂蚁跟小兔子说话,小兔子听不见。

于是小蚂蚁攀爬到小兔子红红的耳朵上,

“小兔子,你为什么哭?”

小兔子无法说话。

“不要哭了,我带你走。”

小蚂蚁说,它呼唤来蚁群,蚁群将小兔子分别抬到洞穴里。

一双手抱住小兔子。哼唱起摇篮曲。

“我来为你承担。”

那手的主人说。

那手的主人吃下最后的小兔子。

那手的主人走出洞窟。

那手的主人拿起猎枪,准备杀死除了小兔子外全部的动物。

小兔子则安静地躺在他的血肉中安眠。

“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快快睡去……”

安眠曲还在响。

缓慢地、安详地、再也不会痛地,人们安静地睡着,直到这一场虚假梦再度破碎,毫无依凭、赤裸地被丢入痛苦的海洋。

若是可以,泽洛不愿让这场幻梦清醒。

但有些时候,比如此刻,为吸收病痛之主的全部,为实现跪在病床前的承诺。

梦的泡沫必须破碎一瞬。

随后原体沉入里世界,再度试着安抚失控,因痛苦而惊慌失措的人群,他将再度创造一次安眠。

泽洛的意志与力量必须投入到那些灵魂之上,躯壳因此失控于混乱的灵能力量间。

忧郁女士号之上,十一号的身躯朝莫塔里安袭去——

没有泽洛的意志束缚与操控,这具躯壳只听命于本能,而亚空间的本能如此简明易懂,它只想一件事,那便是变得强大。

他想要莫塔里安的灵魂与力量。

似乎只要多一点力量,就会不那么难受那样。

? 181.主人还是奴隶?

【人们总是热衷于讨论原体是如何影响军团,将其改造成他们手中风格迥异的利剑、战斧或镰刀。】

——摘录自《暴君还是救世主?》Ch2

莫塔里安谨慎地架着镰刀,他面前,一名比原体身躯还要高大些的扭曲血肉块缓缓直立,其上皮肤剥落又再度生出。

莫塔里安刚刚拦下了泽洛的一击,但那只是开场,莫塔里安知晓那不过是开胃菜。

泽洛身上先前钻进钻出于原体血肉间的蝇虫早已不知于何时化作腥水,代表纳垢的力量似乎正在飞速褪去。

但这并不代表着泽洛现在的状态正在回升,莫塔里安甚至感觉那家伙身上的气息更糟糕,比先前还要令莫塔里安不安。

“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白之主悄声说,他试图看清楚此刻组成泽洛的究竟是什么,但组成泽洛的那些力量一直在崩塌又重组,这让他的身形永无法固定。

有血与肉,有骨骸,有尖刺,破碎的皮肤,有珍珠或者骨片耀白的碎屑,还有些别的,莫塔里安分辨不出。

他也并不想分辨,只想立刻将泽洛驱赶进主厅之中,这算是莫塔里安唯一能帮到这巫师的事情。

但事情——却有些超出莫塔里安的想象。

在第一击之后,那东西却并没有急着向莫塔里安发动攻击,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警戒于原地的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忽然感到自己的内脏在流血——

巫术?!

苍白之主呕出一口血,紧接着血源源不断地自喉咙中涌出,毒气面具的边缘不断挤出鲜血,莫塔里安不得不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扔到一旁。

咔哒,面具落地的声音混杂在金属门被猛然拉开的声音间。

原体大口大口地呕出血。

亵渎的巫术……

莫塔里安想到,原体立刻意识到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这该死的巫师将用诡异的巫术活生生折磨死他,

莫塔里安感到自己的内脏在流血的同时经历了极致非人般的虐待,一时间莫塔里安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能够让一名星际战士直接陷入假死状态或者死亡。

但在他决意速战速决的那刻,那东西也同时出手了,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晃晃悠悠。

可就在莫塔里安刚要行动的瞬间,原体感到自己手臂的骨骼完全粉碎了,但莫塔里安仍然迅速而坚定地做出了拦截泽洛进攻的动作——

原体架起镰刀的那一瞬,莫塔里安突然发现他自己的骨骼并没有破碎,一切都是感官与灵魂的幻痛。

可同样的,那一击却并未落在莫塔里安的镰刀上,并非莫塔里安的防御失误,即便灭顶的痛苦与幻觉施加于莫塔里安之上,这位坚韧的原体也可以拖着痛苦的身躯作战。

而是——

在苍白之主的意志与他体内痛苦争斗的那一霎,一名行军血蚁冲进来了。

这名战士此刻就站在莫塔里安与“泽洛”之间,双手间未带任何武器,未做任何防护的姿势,他大张着双臂,像是阻碍“泽洛”继续前进,又像是一个拥抱。

“父亲大人,您需要回到主厅,您需要休息。”

那名战士那么说,语气平静,他凝视着自己已经陷入混沌的父亲,任何凡人都会在目睹泽洛此刻的状态后而心生恐惧与畏惧。

疯狂扭曲蠕动生出的血与骨,充满亵渎与不祥的气息,那是看一眼就让人心中生出无边惊恐与恐惧的尸骸。

就连莫塔里安都认为自己需要动用意志力来克服那样的画面与污染。

但现在,那个血蚁就站在他跟泽洛之间,头盔让莫塔里安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泽洛向莫塔里安刺出的那长而尖利的骨刺直接捅进泽洛的手指肉间,充作锋利的指甲,此刻虚虚地悬停在了那战士头盔之上,

只差一点点,那只手就会捅进去,刺穿血肉,攥起大脑,任由粘稠的液体流淌。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认为那只手不会有一丝一毫停留,它会笔直地刺进去。

但那只手却精准地停住了,在颤抖间怎么都不再近分毫。

【人们总是认为原体能决定一切,军团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可轻易塑型的橡皮泥。】

【在一些军团间,这种偏见则更为明显,尤其是以专制与权力至上的十一军团。】

【但笔者认为,军团同样深刻地影响着原体,群体塑造狂热与近乎疯癫的氛围,被集群推上至高点的统治者实际上是群体的奴隶。】

【其中,在那些完全服从了群体规则、几乎是群体规则的具象化个体前,这一表现变得更加明显。】

“尊敬的蚁主大人,恳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战士朝前微微倾头,这让泽洛悬在空中锋利的尖爪点在了金属头盔之上,发出轻轻的响动。

哒。

莫塔里安惊诧地看着这一切,他发现刚刚看起来还全无理智的泽洛竟然真的在子嗣面前表现出了某种克制的动作,仿佛是本能一样。

“……”

侧厅之外,因为原体身上诡异气场,已经浑身僵住的其他星际战士同样目睹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麦克尼尔僵硬地站在门口,他想要第一个冲过去,但身体却本能地动不了,将他锁在原地,任凭自己怎么拽都一动不动。

就在刚刚,在莫塔里安冲进去试图阻拦泽洛时,血蚁们也想要跟上,但这群新兵的确正如亚历山大所骂道,将一切都搞砸的小娃娃,在巨大、恐怖的氛围间,没有一个人能自如地控制他们自己。

行军血蚁的表现已经不算差,至少他们还试着往里冲,而不是下意识后退,其余在场的人,包括寂静修女,都下意识地后退或者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第一个冲向父亲的竟然不是他。

麦克尼尔聆听见自己心中某处破碎的声音。

“父亲大人,再次恳求您恢复理智,您需要休息。”

第二连代表新兵,约翰说,他用头颅顶着蚁主的尖指,往前走了一小步,相对应的,蚁主伸出的手往后缩了回去。

【巢都裔战士约翰,作为蚁群“标准化”选育与征兵的典型,他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完全屈从于军团,三观完全构建于军团叙事之上的个体。

从某种方面来看,这一类个体能够完全反应蚁群这一抽象的宏观存在究竟是如何降临在个体之上,并将其作为群体意志的实质性延伸。】

为什么他不害怕?

麦克尼尔发自灵魂深处地反问道,因为太过惊愕甚至不愤怒,只是难以置信的平静。

为什么他能够……能够完全无视那些令人感到不安与恐惧的存在?

任何有理智之人都不会那么坦然地、毫无防备与反抗地站在那种东西面前。

但那个来自第二连的新兵却做到了,他就站在泽洛面前,像是那里仍然是一个荣耀、理智的原体那样。

即便他面前的是一团疯狂蠕动的血肉块。

那东西收回了手,却似乎完全听不懂约翰的话。

蚁主大人看起来需要指引与帮助。

约翰想,于是他走到原体大人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泽洛大人,伟大的蚁主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不过蚁主大人果然看上去很强大,这样伟大的存在理应是军团之主。

刚刚他本来想进侧厅帮助蚁主,但莫塔里安大人没有发号施令,他们这帮新兵指挥的王蚁麦克尼尔也没发话,所以约翰第一时间没有行动。

不过在感受到父亲大人对莫塔里安大人有敌意时,约翰终于忍不住,先一步冲过来。

蚁群与蚁主共心,因此约翰能隐隐感受到泽洛现在的状态与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父亲大人正盯着约翰,这让约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心生自豪。

他拉起蚁主那悬而未落的手,就像是一名孩子拉着他的父亲,又或者是一只小蚂蚁领着它的主人前进,约翰朝主厅的入口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