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节
第202节
“他说的是真的吗，泽洛？”
泽洛一愣，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在马格努斯与佩图拉博之间摇晃，仿佛在说“啊？问我吗？”
“我……我不太清楚。”
泽洛说，“在复杂的灵能公式推演计算上，我比马格努斯要慢一些，所以我没办法判断马格努斯的话是否正确。”
马格努斯发出胜利的咯咯笑声，佩图拉博却不恼，他继续就事论事，逻辑性严谨地开口，
“精准推演一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在灵能的角度上，到底需要多少准备与算力，这是被认为可以实现的吗？”
泽洛眨了眨眼，佩图拉博盯着正在思考的泽洛，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后泽洛犹豫地开口，
“我认为需要极其大量的灵能公式与观测，还有需要大量的前置实验与验证，如果人们真的能做出这样的装置……”
“……那么他一定是天才。”“那么我一定是天才！”
泽洛跟马格努斯同时说道，佩图拉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个玩具，马格努斯！”
他说，“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预言出泰拉的未来，然后告诉我们的父亲？”
“我自然会这么做！”
马格努斯说，
“这是一个新模型，我还没来得及用它推演未来，等我推演出结果，我自然会告诉我们的父亲——今晚我就会用它得出一个答案。”
马格努斯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了一个我要考考你的经典动作。
“但你们得先承认这个作品的精妙，难道你们见到这么精巧绝伦的作品，不想要试一试吗？”
“你——”
佩图拉博刚想要反驳，但他身旁的察合台忽然伸出手，直接拿起了指挥板，
“我来试试。”
可汗简扼地说，打断了佩图拉博的话语，佩图拉博皱着眉盯着察合台，还想要反对，却被马格努斯飞速地再度打断了，
“就是这样！虽然缺少灵能，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百分百推演，但是推演星仍然可以按照严谨的、真实的世界法则运转，这是个极其真实的沙盘类操作台，可以依照操作者的操作进行推演。”
马格努斯刚想要伸手为察合台将天球仪调到现在的时代，但察合台制止了马格努斯的行为。
可汗摇了摇头，
“都一样，我就是想试试。”
他说，在指挥板上点了几下便弄明白了这个复杂无比的操作系统是如何运转的，大汗直接从被核弹毁灭的旧公历2027年开始操作。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天球飞速地转动着，原体们见那些核子云散去了，露出灰蒙蒙、干涸与贫瘠的大地。
在察合台的操纵下，某个后时代文明自亚洲大陆崛起，以极快的速度统一全球，随后在长江流域，肉眼可见的新绿自灰褐的大地生出，那是植物。
随后这抹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不多时便笼罩了星球的大部分土地。
这之后，时间又过了五百年、一千年……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文明停滞了。
察合台放下了指挥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结束了。”
大汗说，佩图拉博跟马格努斯同时惊诧地转过脸看察合台，
“结束了？！”
他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察合台点点头，后退一步，把指挥板交给了佩图拉博，佩图拉博没说话，只是点了几下，放大了天球仪上的某处画面——
平旷、美丽的大草原上，人们正自由自在地骑着马驰骋。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他又转了四分之一个弧度，再度点开一处区域放大——
美丽、平旷的大草原上，人们正自在自由地骑着马驰骋。
人很高，马很大。
肥羊在草原上咩咩叫。
……？
……？？？
“没有宇宙飞船，没有航空基地与行星防御？”
佩图拉博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外探索与殖民呢？”
察合台摇摇头，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样就很不错。”
“但是文明就死了——”
马格努斯也难以置信地开口，“察合台，这个文明不再发展了，你把他们向至高天的探索也封锁了？”
“我随便玩的。”
察合台说，不多做任何解释，他视线中看见泽洛，泽洛正歪着头绕着天球仪打量，不时伸出手放大某一处的画面。
“这很不错，”
泽洛说，他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地在观察着这个满是大草原跟跑马、套马汉子的世界，这让察合台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人们……不痛苦，很幸福，像是马库拉格，又不太一样，人们很喜欢这里。”
？？？
察合台有一瞬困惑与轻微的不满，他不明白为什么泽洛要将他所创造的世界比作马库拉格，但大汗从不计较这些。
“但是如果有外敌来了怎么办？”
泽洛自天球仪那端歪过脑袋，凝视向可汗那锐利的双目。
“那就让他们灭绝，”
察合台轻描淡写地说，
“没什么是永恒。”
这自然引起了马格努斯跟佩图拉博新一轮的指控，但察合台通通不在乎。
泽洛垂下眼，似乎在思索，当他再度抬起并看向察合台时，泽洛很认真地说，
“我完全理解，但恕我不能苟同，我认为还可以再争取一下，资源浪费地有些多——但我欣赏人们的生活态度，他们……他们能够自洽地幸福下去。”
“那么是你的游戏了。”
察合台回答说，他生长在巧高利斯的草原，部落的智慧永远是为苍生万物留下生存空间，每一个生灵都是长生天的孩子。
即便物资随着时令的变化而紧张，在广阔的天地间，人们也生不出狭隘的灵魂。
草原的骏马永不会踏足到空间逼仄，资源无比紧张的工厂牢笼间。
那边佩图拉博似乎是受不了了，那些一直在奔跑嘶鸣的马群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原体知道察合台是故意的，他明明能好好玩！但察合台向人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他解开自己满是数据线的发辫，自其中拉出一根接口与通讯协议匹配的，直接插到通讯板上。
他也拒绝了马格努斯更改时间的意见，直接自察合台的游戏上启动。
某个强大而理性的文明自地中海崛起，靠着庞大的军队与各色武器，迅速完成了星球统一。
佩图拉博的面上被文明闪烁的光芒映亮，在钢铁之主的操作下，整个星球的文明进步速度日新月异。
直通云霄的太空电梯自赤道向上延伸，渺小如蝼蚁般的各类飞船飞艇驶离泰拉，前往天球仪无法模拟的虚空，消失在人们眼中。
很快，自虚空中又驶回无数庞大的飞船群，源源不断地朝泰拉输送物资，泰拉之上，先前那些因统一战争而建立的巨型战壕与要塞被迅速拆除。
优雅、美丽的建筑拔地而起，将这颗蓝星点缀为漂亮的模样，横贯整片大洋的水晶桥梁，连接天堑鸿沟的巨大的隧道……让高山低头，让江水改道，在巨大恢弘的土木建筑之下，一切都建立成适宜人们安居乐业的模样。
而在蓝星最中央的喜拉玛雅山脊，那里此刻正伫立着一座金碧恢弘的宫殿，里面陈列着各色文明的结晶，每一个被人类灭绝的异形标本陈放其中。
时间又过了很久，仍是源源不断地向外派遣军队，军队带回物资，最初的巨型建筑经历了无数次迭代，每一座都尽善尽美，根据时代不同有着各色不同的主题与装饰，但都互相呼应。
直到马格努斯不耐烦地看向佩图拉博，佩图拉博的游戏时间已经是察合台的十倍不止了。
佩图拉博才哼了一声，收了手，他拔下数据线，重新扎好自己的发辫。
“一般吧。”
他说，不知是评价马格努斯的推演星，还是点评自己创造的文明。
泽洛站在一旁仍旧很认真地观看着。
“我喜欢这个，”
十一军团之主由衷地说，
“高效又迅捷，物资完全没有被浪费，前期的扩张同样考虑到了后期的重建，这是强大而美丽的文明。”
“随便玩的，”
佩图拉博也像是察合台那样说，面上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在我看来很一般，还有改善的地方。”
泽洛轻笑了声，
“那么看来是我技不如人了，我倒觉得这样的文明完全没有再改善的必要，已经足够了，完美无暇。”
前提是不加入亚空间。
佩图拉博没有对泽洛的赞美之情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把指挥板塞到马格努斯手中，并表示这个装置还有无数可以改善的地方。
“好了！先生们！睁大你们的眼来看我的推演。”
马格努斯说，他把指挥板直接放回底座，一个响指，原本美丽无比的泰拉顿时变得灰扑扑的，海洋没有了，喜马拉雅山之上，燃烧的星炬正如同一颗小太阳般闪闪发光。
“我要进行未来预言，”
马格努斯严肃起来，
“不再是单凭我个人喜好的操纵，而是复杂、严谨的未来预言。”
马格努斯独目看向泽洛，
“我先进行一个示范，我的兄弟，这之后你也来试一试，让我们看看谁预言的才是泰拉的未来，我压一个金币，胜者会是我。”
“？”
泽洛眨了眨眼，他也要吗？
他想起当年马卡多给他的预言，马卡多当时被吓了个够呛。
“我想我不需要——”
马格努斯炯炯有神地盯着泽洛。
“好吧，”泽洛改口道，“但这有些太不公平了，马格努斯，我是个灵能初学者，你太欺负我了。”
“你可以押便宜的筹码。”
某种直觉降临了泽洛，泽洛微笑起来，
“那我押一块石头。”
? 196.马格努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赌注已成。
目光投向马格努斯。
深蓝色的天穹之间，群星流转，为猩红君王披上一层朦胧的星纱。
若人们此刻抬头试着看向仙女座Z1901的深夜，便会发现组成黑夜的昏暗微微震颤起来。
马格努斯走到观测星前，表情严肃，周身腾起宛若银河般的星群，每一颗灵能光点上都流转着足以倾倒整个世界的光彩。
“我坚信人类会抵达伟大的人类之主所期许的那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