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节

泽洛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他的双眸熠熠生辉，一时竟比红泪号内部金碧辉煌的装饰更加引人注目，某种杀意自原体周身无声无息地腾起。

“我会竭尽全力带回安格隆，绝不会让他倒在这种地方。”

泽洛说，他凝视着卡恩，卡恩因为此前高强度战斗，又急匆匆赶过来汇报，过度思虑基因生父，本就焦急万分，现在听了蚁主这番话，这名强壮的吞世者竟一时表现地有些想要淌泪。

“我代表吞世者军团，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泽洛大人，感谢您愿意再次帮助我们。”

卡恩低下头，他感到头脑刺痛，一想到十二军团的命运，他的声音一时有些细微的哽咽。

而另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圣吉列斯感到惊诧，他意识到泽洛可能使用了某种心灵窥探类的法术，直接进入了卡恩的灵魂。

吞世者竟然允许一名外部军团的人这么做？

而泽洛的话语也令圣吉列斯感到惊讶，他意识到泽洛或许并非他所认为毫无感情之人——

泽洛因为关心安格隆，并不像他在宴会中表现的那样礼仪周到，他失态了。

圣吉列斯发现自己竟一时有些看不透泽洛，但这并不会影响他远离泽洛的判断。

吞世者排斥圣血天使，亲近行军血蚁，对于圣吉列斯来讲，反倒让大天使松了口气。

? 203.暴怒？如怒

血！

血！血！血！

将拳头砸进敌人的面门，感受鼻骨骨折的清脆爽感，让面骨砸入脑颅！拽住他的头！将他砸进地里！一下！两下！三下！！！拖行他！殴打他！砍下他的头！听他咆哮，感受他在你身下挣扎！！！

不够！还不够！！！

祂要更多血！要颅骨！要咆哮！要嘶吼着互相砍杀！！！拳拳到肉！砸断脊柱！挥砍刀与斧！就让一切在杀戮间升华！

愤怒、愤怒、愤怒。

祂的拳头要喝血！

祂要杀戮与搏斗！拿杀戮与暴力取悦祂！

任何血！任何头颅！任何咆哮与愤怒！暴力与勇气！

拿给祂看！！！献给祂看！！！

把颅骨与血都呈上来！！！

………………

天空燃烧起来，帝国的军队再度进入星球，血骨人从不拒绝任何前来杀戮与施行暴虐之道的战士。

安格隆被困在赤红之城，状态极差。

时间并不多，每一分一秒都足够珍贵。

天色如血，带着暴躁的焦虑，空降舱宛如拳头砸入大地，每一下都带起沉重的闷响与咆哮。

没有太多时间跟圣吉列斯寒暄，没有太多时间指定完备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

只有杀。

只有杀戮有用，细菌、毒气、子弹与炮火……不，都无效……

杀出一条抵达安格隆身旁的道路。

让血与尸体在脚边堆积。

通过阅读卡恩的记忆与灵魂，泽洛能感到究竟是哪位神祇想要自他手中抢走安格隆的痛苦与控制权，这位神祇暴力、血腥、永无止境地愤怒与狂暴。

面对祂也只有最干脆直接的道路。

杀戮……只有杀戮。

正如莫塔里安与卡拉斯遇到的困境，祂想要进一步污染安格隆，动摇安格隆……

祂还没有给泽洛支付费用，就这么打算带走安格隆的痛苦？

就这么直接抢？

祂怎么敢？

帷幕如此厚重之刻，就这么肆意大胆？若是帷幕变薄，岂不是谁都敢来抢他泽洛的痛苦了？

他花精力与时间拿来的资源，尚未使用，岂有拱手让人之理？

只有他才有权决定痛苦的去与留。

所有，痛苦，都是，泽洛的。

他不允许，别人就不能伸手来拿。

泽洛一脚踹开空降舱的门，双目中苍白之火燃烧，他的双剑在手中嗡鸣，剑身闪过冰冷的光泽。

他不允许任何存在自他手中抢走痛苦，随后施加于诸人之上，任何人类都不应遭此酷刑。

尘土飞溅，卷起沙尘，敌人不可被远程击杀，灵能攻击伤害减半，还存在目前已知手段无法击杀的特殊种敌人，战场会被分割，无法使用灵能传送。

泽洛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哒作响。

原体身后，亚历山大与卡恩一左一右，卡恩手中链锯斧嗡地一声闷响后咆哮着旋转，亚历山大紧攥的大剑之上，动力场开始工作。

频道中传来圣吉列斯的声音，大天使与圣血天使已成功部署到血蚁军团附近的战区。

为防止意外再度出现，两军团必须保持同步前进。

“泽洛，这些血骨人很诡异，我认为他们会引起一部分负面情绪，务必保持必要的克制与理性。”

圣吉列斯谨慎地说，抵达血骨星时，大天使便已然感到自己血液中涌现出了某种焦躁之情。

他很担忧泽洛会受到血骨星的干扰，这颗诡异的星球似乎故意在引起他们的愤怒与失控。

“目前最有效的击杀手段是近战，一些被军团确认无法击杀的特殊种已经发给你了。”

圣吉列斯一边说，身后双翼挥动，手中金矛向地，大天使缓缓升入天空。

令人不安的场景出现在他面前，大片黄土之上，血骨人的军队正在快速集结，那些畸变严重的变种人，有的黑皮红眼，獠牙外露，足带银环，有的则赤发三目，利爪森然，每一个都同星际战士差不多大小，有的甚至比星际战士身形更加庞大。

最前的领头者金肤十臂，每一手攥握着不同的武器，有刀、戟、枪、杵……吊睛怒相，脚踏一只硕大的赤鬓雄狮。

只一眼，圣吉列斯便判断出这一仗会打地十分艰难，那领头者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能与无比暴戾的气息。

大天使飞在空中，心生踟蹰。

他并非担忧无法毁灭敌人，而是担忧在杀戮与战争之间迷失自我，毁灭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守住克制与荣耀。

整个世界都不对劲，就好像刻意让原体与战士们愤怒与失控那般，因为此前自己子嗣的失控，大天使有意多留了分克制。

他下意识看向泽洛那边，见泽洛大步率领血蚁迎向血骨人，双剑寒光戾戾，两支军队即将碰面。

圣吉列斯心生担忧，他开始向泽洛那边飞去，想要助泽洛一臂之力，两位原体在一起，率先击杀对面的将领。

他虽警惕泽洛，但也不愿见泽洛当真陷入困境，

圣吉列斯知晓泽洛是位灵能原体，他亦曾听荷鲁斯描述过，战场之上，泽洛偏好以阴奇的战术与战略制敌取胜。

这给人的初印象便是原体本人并不注重武道与战技，不擅长近战。

虽然银河间罕有能与原体匹敌之物，但也绝非没有不能压制、甚至可以击杀原体的敌人，在血骨星上，圣吉列斯已经遇到过让他都有些吃力的敌人。

若泽洛此前没有遇到过这类敌人，同时又因过度担忧安格隆而一时急火攻心，决策失误……

圣吉列斯想到，在泽洛知晓安格隆受困后，几乎完全变了态度，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必要的克制，但天使却感到了他的愤怒与暴躁。

希望这不要干扰泽洛，圣吉列斯凝视向血蚁的前线，那端，血蚁即将率先接敌。

……

蚁主很愤怒。

亚历山大感到了这一点，他感到诧异，实际上蚁主鲜少愤怒，在亚历山大认识泽洛大人的全部时间中，蚁主总是保持着理智与仁慈。

可这次不太一样？

亚历山大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蚁主散发出的气势，带着某种嗜血的暴怒，泽洛似乎对安格隆受困一事十分不满。

亚历山大身旁，本就焦急安格隆的卡恩本想在空降舱打开的一瞬间便冲出去砍杀，

结果却被蚁主身上散发出的威能惊住了脚，愣是没有率先冲出去，

饶是见过泽洛最初模样的卡恩，也未曾见过泽洛如此愤怒的时候。

当年吞世者军团之上，即便面对暴怒的安格隆，泽洛都是带着某种欣喜的平淡。

但现在，在蚁主不再微笑的嘴角间，卡恩意识到泽洛真的很重视跟吞世者与安格隆。

这位吞世者心中生出五味杂陈的感受，泽洛或许比帝皇都更重视安格隆与十二军团。

“杀！！！”

“血祭青颈大主！”

那端，血骨人那由罗刹种、夜叉种与阿修罗种组成的军队见身着赤铜的血蚁军团，皆狂喜暴虐地咆哮起来，好斗的基因在血中沸腾，举叉挥戟，大步朝血蚁前线冲去，一时烟尘飞扬。

面对气势汹汹朝军团前线冲来的畸变人军队，血蚁们却一动不动，重甲如山，保持着时刻应敌的姿势，蚁主尚未发令，他们便不行动。

“我现在，很愤怒。”

泽洛平静地对着畸变种的军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畸变种耳朵，带着隐隐压制的怒意。

“但为了效率，我给你们这些弱者一次逃跑的机会。”

泽洛说，这猖狂至极的话叫血骨人轰然大笑起来，裸足踏赤狮的首领更是放声大笑。

“你这细胳膊细腿只敢藏在盔甲里的巫师！”

杜瑞迦大笑道，遒劲的十臂每一只都比星际战士的腰还粗。

“看起来比你的那怒气的兄弟差远了！等我砍了你邪恶的头颅慰问血骨之灵，再好好跟你那会飞的兄弟缠斗！”

她显然也认为泽洛不善武技，毕竟泽洛的盔甲比任何一名原体都更厚重，看起来就像是他很在意自己的安危那样。

只有弱者才穿戴重甲，这样相比，轻甲战斧的红砂之主更加值得血骨人的敬重。

泽洛眼中的光芒更加昏暗危险。

他们都忘了一些事情……

因为在斯托尔星上的遭遇，泽洛的力气非常大，泽洛可以肯定自己的力量能够在原体间排在前列。

而另一方面……

系统性教授泽洛战技的人是安格隆。

“那么你们便是选择面对我与我的军团了。”

泽洛说，额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瞳孔缩小，面上伤疤越发狰狞。

他身后，虽头戴头盔，但那些赤甲的血蚁间也腾出焦躁不安的气息，一些战士不时微弱地抽搐几下，仿佛紧绷的肌肉已经克制不住，咆哮着想要厮杀。

在空中目睹全过程的圣吉列斯忽然觉得不对劲。

“我尊重你们愚蠢的选择，作为回报，蚁群会将你们啃食殆尽。”

话音未落，蚁主原本所站的位置只剩一道赤铜虚影，某种诡谲闪烁的白光骤然暴起！游龙般在血骨人的军队中游曳，所到之处连血骨人都尚且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当第一声血蚁的咆哮自震颤的喉咙中爆出时，一切才后知后觉地发生，干净利落、细细的血线自血骨人的脖颈处显露。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咕”“呕”等细微的气泡音，随后第一滴血涌上来……

然后是喷泉！

血骨人强大的血压将动脉血蓬勃泵出，直接将它们已经被蚁主分离的头颅喷到七八米高的天空，蚁主行径路径两旁，一个个青面獠牙的血骨人宛如欢迎泽洛到来的迎宾香槟瓶，在血的狂欢间头颅如炫彩瓶塞般雀跃飞至天空，双目圆睁，嘴大大张开，大部分人甚至还未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重甲奔驰的巨人宛如重坦冲撞，精准地践踏碎了挡在他路上每一个敌人的头颅，硕大的头颅在原体的体重与重甲之下宛如清脆的西瓜，在清脆的咔吧声间汁水四溅。

五秒。

泽洛自战线这端杀到了敌军最中央，速度没有一丝一毫地减慢。

在足踏狮背的杜瑞迦眼中，原体几乎是一瞬间便冲至她面门，蓝眼的原体目中闪过某种欣喜于人群因暴力而痛苦的光泽，双剑一左一右宛若惊龙，剑身皎白，未挂上一丝一毫血的红。

“我赶时间，希望杀你一次你就听话去死，好吗？”

泽洛说，一脚直接踹在狮子头上，蹬狮头而上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