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节
第215节
“所以？”
大天使悄声问道。
“我要侮辱他们。”
泽洛说。
? 206.孩子们，杀心重的从不是泽洛，泽洛心地善良
【很多帝国人会误以为血蚁们是朴素、谦逊、数量庞大却质量较差的军队，这一误解可能来自一位血蚁兵蚁造价低于其他星际战士，同时在单兵一对一作战时，部分兵蚁表现地差强人意，因此人们将十一军团视作某种劣化版的极限战士，又或者钢铁勇士。】
【这一观点完全错误，让我们暂且先不提血蚁在数量提升后所展露出极强的作战能力——】
【蚁群骨子里流淌的是不安定的躁动，组成蚁群的初代二代个体来自充满暴力的世界，
血蚁们似乎坚信一个观点，他们的个体是弱小的，外来的暴力会轻易折断他们，让他们痛苦与饱受折磨，个体因此极度不安、极度焦虑、极度恐惧，这一情绪随后会被激素转化为极度的愤怒与失控，试图攻击任何让他们感到恶意的“敌人”。
身处血蚁社群极大地压制缓解了这种恐惧、焦虑与不安，群蚁之主深刻地影响并改变了这些人，他向这些焦虑惊恐到愚昧的人许诺，只要加入蚁群，个体的渺小与恐惧便会被消解，取而代之的是可被预期的安全与最低限度的生活。
蚁主本人热情平和，崇尚高效，蚁群便随同他表现出类似特征，追崇他并进行模仿。
可一旦蚁主受伤失联，又或放开对蚁群的管束，每一只血蚁灵魂深处被压制的不安便会顿时迸发，进而转化为极致的暴怒与嘶吼。
笔者采访了很多十一军团内部的人，最后将他们的态度简化为一句话：
我已经极度弱小，极度退让了，为什么命运/敌人/幸福的他者还要攻击我最后能够生存落脚的空间/我所依赖的大他者？
在这一逻辑下，完全不顾个体性命，甚至刻意求死的搏斗机制被激活，并同群体的合作机制产生奇妙的联同反应。
笔者认为蚁主的存在在一些方面上来讲最大的功绩在于维稳，让蚁群保持必要的理性与克制，让一些极度容易应激与自爆的个体在规则下生产劳作，度过安定的一生。
弱者远比强者更尊敬暴力与屠戮。
试图无差别杀戮的从不是蚁主，而是蚁群。
某种程度上，泽洛的确是救世主。
】
——《暴君还是救世主》Ch8
……………………
【行军血蚁·工蚁巢穴成功部署】
“谁阻拦蚁群——谁就去死！！！”
第一巢穴副巢首诺拉咆哮着，她那有些矮小的身躯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手中的工兵斧在咆哮，疯狂地挥砍向她身下的敌人。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溅出来，溅在诺拉脸上，映出说不清是癫狂还是狂喜的扭曲表情。
被兵蚁打残，拖拉着扔进工蚁群，随后被数量众多的工蚁直接包围的修罗在进行最后挣扎，不！绝不！他如此强大，曾击杀众多强者，现在却要死在这些弱者的围攻下？！
倒在地上的修罗猛地挥手，一击便甩飞三个工蚁，但剩下的人仍然包围着他，用长矛、剑与斧攻击他的薄弱处。
每一处伤口都不致命，但堆叠在一起，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直到最后一滴关键的血淌出。
修罗双目间嗜血的光芒彻底消散，沉重的头颅轰然倒地。
“焚烧它！”
诺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她灵活地自血骨人的尸首上跳下，又朝着周围的工蚁们快速地打了几个手势。
那边正在处理其他尸首的工蚁立刻聚过来两名，他们娴熟地将廉价的可燃废液撒到修罗尸首之上，喷火器喷头中亮起赤焰，那巨大的肉在火焰中嘶鸣起来，照亮一隅。
“快点跟上蚁主的脚步！战士们！！！”
副巢首诺拉催促道，
不消她说，她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移动，无师自通般朝着最需要增援的方向奔跑。
兵蚁还在前进，朝着蚁主要求的方向急行军，速度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慢，反倒越发越快。
疯狂屠戮的兵蚁之后便是数量庞大的工蚁群，他们将兵蚁初步加工后的敌人拖进蚁潮的包围间，将所谓不光彩的死亡赐给这些崇尚暴力的敌人。
“让他们见证我们的意志！！！”
三连副巢首是个瘸腿的瘦弱男人，他正站在修罗高大的尸首之上，手中长剑宛如权杖，眼中燃烧着极致的愤怒。
“他们瞧不起我们——瞧不起蚁群！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他咆哮着，身边涌过宛如无穷无尽的工蚁连队，风暴鸟连队还在朝战线后方输送工蚁，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尽头。
人群愤怒着。
不安的悸动在每一位工蚁心中震颤，嘶吼，咆哮，蚁主需要他们，咆哮的副巢首与中队长告诉他们蚁主受伤，亟需援助。
谁攻击蚁主，谁就是最该死的敌人。
弱者也有杀戮的权力，弱者也有捍卫的权力，谁将这种生活自血蚁手中抢走，谁就罪该万死。
万死！万死！！！
万死不足惜！！！
激动、愤怒让肌肉颤抖，口中喷吐出热气，可攥着武器的手却未有一丝一毫偏移，一刀刀一剑剑砍死那些对着他们目露不屑的敌人。
黑皮血舌、青面獠牙的巨人们最初还不以为意，他们认为自己面对的不过是弱者、贱民，往日里一拳便砸死两三个的渣滓。
若不是自己被星际战士击伤，根本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自己只需击杀几个弱者，吞吃回复创伤便可再战！
但紧接着，他们会恐惧。
因为他们所面对的人们爆出远比他们还要癫狂的愤怒与杀意，工蚁极致地憎恶他们，这般情绪强烈到甚至是扭曲的地步，这些弱小的凡人当真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股纯粹的愤怒与杀意甚至获得了笼罩于此地的血气注视，一些狂呼的工蚁变得更加不知疲倦，更加强大。
他们当真能杀死自己。
血骨人恐慌起来，在他们所接受的文化中，死于强大的外族之手会让他们积攒善业，在大梵的轮回中下一世投胎于更高的位置。
但死在比自己弱者——贱民、老弱妇孺、残疾者手中将会让他们积攒恶业，再投胎时堕入更痛苦的位置。
“滚！！”
一只腹部淌出脏器的修罗种咆哮起来，他被兵蚁直接用大剑捅穿腹部，随后一脚踹进后方的工蚁群。
修罗口中喷出腥臭血气，足以令人眩晕，但工蚁都穿戴着防护服，自那有些模糊的透明视窗中，修罗惊恐地看见那些小蚂蚁每一个都睁大了眼，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某种不正常的仇恨与愤怒。
只有在修罗血气正冲路径上的工蚁象征性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抓着矛，抓着刀与剑，一步步缩小包围圈，修罗想要后退，但下一步他的后背便感到温热的一点——
？！
修罗向后扭头，看见自己的后背已经抵上一柄长矛矛尖，那之上满是血，还沾着自己同族的血肉碎块。
那攥着长矛的是一名青壮男人。
“你认为死在我们手中是耻辱吗？”
他问道，声音魔怔，
“我们就只配被这么对待？”
？！！！
修罗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咆哮起来，与此同时，所有围绕着他的工蚁都立刻发动了攻击，每一个人都在怒吼，
“为了蚁主！！！”
“我绝不辜负！！！”
金戈相鸣，鲜血四溅，这一幕正在血蚁那庞大的蚁群间重复、重复、再重复。
有人倒下，有人死去，鲜血流淌成河，但更多的人踏过他们的尸首，满腔愤怒，满腔不甘，誓要让轻蔑他们的人流血，誓要捍卫蚁群。
誓要追随蚁主！
伟大的蚁主正与他们身处同一处战场，他需要他们！他呼唤他们！每一位血蚁抬起头时，他们都可以看见——
在那血色战场的最中，被数十名远远高大于正常敌人的修罗种包围，那一己之力面对最强大敌人的群蚁之主，他那快到只剩一道光的虚影，周身敌人飞溅如同血喷泉般的落雨。
这极大缓解了人群的不安，让大部分王蚁保持理智，及时发出命令与指挥，不至于让工蚁们陷入完全失控的暴怒冲锋。
“保持前进！！！”
蚁主朝他们命令道。
于是他们前进、前进、前进！！！没有一切能拦住他们！一切都会被蚁群的步伐撕碎！行军血蚁本身就是急行军的代言，他们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前行，仿佛身后永远追逐着恐怖的存在。
落后就是死！！！
一些杀红了眼的工蚁冲出来了，他们满身血气，肌肉远比以往变得更加强大，他们冲到最前面，冲到兵蚁之间。
星际战士们并不阻拦他们，他们将其视作战争的一份子，任由工蚁们厮杀，一些强壮的工蚁甚至做到了单独击杀血骨人。
他们满目通红，肌肉抽搐，口中呼出不正常的嘶吼与咆哮，一心只想要杀戮，杀出一条支援蚁主的道路。
另一边，战线后那些工蚁骑兵也终于抵达战场，战马嘶鸣，工蚁默契地为他们的到来让开道路，冲锋要开始了。
“这有些不对劲。”
天穹之上，时刻关注战场的圣吉列斯开口，他紧紧皱着眉，凝视着那些明显受到血骨星影响的凡人部队。
“泽洛，凡人的心智比星际战士更容易受到影响，一些人被干扰了。”
泽洛一脚踹中他面前拦路的巨人罗刹，在短暂的空中停滞后，音爆声暴起！那家伙飞出去，撞碎了一路来不及避闪的血骨人，碎肉骨渣爆竹般爆了一路。
“我知道。”
泽洛说，他微笑起来，
“他们都是好孩子。”
？
？？？
翱翔于天穹的圣吉列斯忽然沉默了，他实在没有理解泽洛的话语，泽洛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大天使一边思忖，一边下冲，将拉多隆身前的罗刹击飞，长矛前压，穿串一样贯穿了数十名血骨人，随后圣吉列斯再度升空，高空之上，天使随意一甩，那些正在长矛之上挣扎咆哮的血骨人自高空如同轻盈的碎布般坠落，砸进血骨人的军队。
血滴如雨，坠落在圣血天使的阵列中。
“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泽洛。”
圣吉列斯说，再度俯冲。
“他们太过担忧我，担忧蚁群，因此狂热，受到了影响，就是这样——”
泽洛的声音高昂起来，
“而我则鼓励他们这么做！！！前进！必须保持前进！！！”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圣吉列斯？”
泽洛继续兴致高昂地开口，
“那些被星际战士击杀却能复活的个体，在被凡人击杀后，有一定概率不会复活，就在刚刚，我的好王蚁为我总结出了规律——
这些能够复活的个体会被第一次杀人者击杀。”
？？？
“等等——”
大天使缓慢地说，
“你让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士兵上战场，泽洛？”
“不，他们有，每一名血蚁都接受了严苛的战斗培训，”
泽洛笑起来，在狂乱的剑舞中，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只不过蚁群太过庞大，并不是所有在流水线上的人都能有机会面对敌人。”
那些第一次开杀戒的人被恐虐赐福了，这么看来血主虽没有纳垢大方，但对于祂爱看的画面，祂从不吝惜自己的力量。
就连泽洛都能感受到他力量间逐渐围过来的血气与怒意，他自然欣然接受。
圣吉列斯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忧虑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