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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

战锤:群星与蝼蚁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20节

在第一个牛首、足有三四层楼的巨人挥斧朝泽洛冲来前,原体直接蹬地跃起,踏出几寸有余的深坑,疾光一晃而过,某种巨大沉闷的咆哮响起,在泽洛踩碎第十一个血骨人的头颅时,那为首拦截原体的牛首巨人才身形摇晃,双目翻白,缓慢地朝后倒去——

它的腹部之上,露出一个可怖的深凹,凹坑之上还有着原体盔靴底部的尖刺钉痕。

“从哪儿找来的土鸡瓦狗——都敢阻拦我?!安格隆——你要是被这种垃圾打败——我永远瞧不起你!!!”

泽洛咆哮着,斗狗坑之上血气开始朝他奔涌,但被原体迅捷地躲过,他仿佛怒极反笑,

“就这些?!”

泽洛朝前再跃一步,躲过血骨人的剑斧,脚下红砂化作诡谲的、更不稳定的血壤。

这是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某种通道,不稳定、混乱、那些力量更容易降临。

而在这条通往血与颅王座的道路之上,昏迷的、丧失斗志的安格隆正在被恐虐的大魔扛着进入血池。

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在朝着亚空间之中前行。

泽洛咬紧了牙,他的速度丝毫未减,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怯意,反倒怒气翻滚。

玩味的大笑自浩渺的血海深处响起。

第一步,泽洛看见了斯托尔人,那些人自血中站起,咆哮着朝他冲来——

“懦夫!!!弱者!!!”

那些早已死去并被泽洛记下的斯托尔人朝原体冲过来,他们挥舞着粗粝的刀与斧,每一个泽洛都记得。

每一个都死于斯托尔之上庆贺暴力的祭祀,泽洛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说过话……

那曾是很久远的过往。

宁静的深夜,黑瞳的原体蜷缩在特质的禁锢小石箱中,石头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正在生长的骨骼同石头相抵,发出咯吱咯吱的破碎声。

看守他的奴隶不忍,敲了敲石箱,

“你、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

看守曾听过泽洛,也亲眼目睹泽洛自牢房中杀出一条血路,那浑身是血、面无表情的原体宛若天降杀神。

“你要水吗?”

他悄声问,并不等泽洛回答,自顾自用手刮了点地上小水坑中的水往石箱的缝隙中倒。

石箱中咯吱咯吱的声音仍在继续,伴随着郁郁血气。

“……谢谢你。”

良久那石箱才说话,看守点了点头。

“你能下次逃跑带上我吗?”

“可以。”

这名看守八分钟后死于斗牛,斯托尔贵族将人们绑在牛角上,让发青的两头公牛互相角斗。

“为什么不救我?!”

看守朝泽洛哀哭道,举起手中长矛。

噼啪的火光中,黑瞳原体目中无神,他被绑到石架上用灵能的火焰炙烤,内里全部脏器被拉出丢在火中,再被无数尖叉贯穿,他脚下是正在尖啸燃烧的人类。

围绕着盛大的庆祝火堆,斯托尔贵族命父与子相斗,母与女相斗,不从者被灌以丧失理智,陷入暴怒的汤药。

鲜血溅在毫无生机的原体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些燃烧的脏器缓慢地朝原体身躯中收缩。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亲手杀了自己儿子的父亲朝泽洛咆哮。

朗朗清风拂面,年长的妇女递给泽洛一碗汤,泽洛朝她点了点头,黑瞳的原体这样说,

“再过一小时我们就起义。”

女人冲他疲惫的笑起来,那微笑中却有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泽洛向他们许诺会将他们带离这里。

两小时后,她死于被贵族的马蹄,肠子淌了一地,因为剧痛与刚死,那些肠子痉挛地在泽洛面前抽搐起来,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快跑,孩子。

泽洛没有跑很远,他倒在她尸首的附近,自天而降的灵能电弧击中了他,将他的大部分血肉烤熟,背后同时射来千百支刻着特殊咒语的长矛,它们刺入他,击倒他,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黑瞳中映出那些信任他的人,最后死去时的画面。

“为什么?!”

女人朝泽洛咆哮——

泽洛没有犹豫,他挥剑砍向他们,轻而易举,任由他们灵魂中溅出的血滑过脸颊,任由那些咆哮与质问迎向他,他眼中亮起愤怒的光点。

在那些因暴力而亡的斯托尔人之上,记忆中的视线开始升高,再升高,泽洛听见笑声,听见无所谓的笑。

那家伙自始至终都在。

为每一滴血的坠落而欣喜,为每一次暴力的降临而大笑。

泽洛的眼皮抽搐了一次。

“为什么背叛?!”

亚历山大自血路之上扭过头,他看向泽洛,目中露出憎恶与愤怒,

“你将军团彻底引向绝路!!!”

泽洛不语,他只是奔跑,朝着血路的那端奔跑,每一步都在朝至高天更近一步,他已经看不见安格隆了,只有幻想,只有那些朝他咆哮、质问他、憎恶他的存在们。

只是默默流泪的斯捷潘朝他摊开手,他拉开衣襟,向泽洛展示那贯穿他胸背的剑伤,老兵像是孩子一样哭泣着,仿佛祈求泽洛停下脚步。

泽洛什么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紧牙,再度挥剑,干净利落地一次击杀、一次、再一次。

暴力——泽洛第一柄学会使用的武器,也是他诸多能力中最锋利的一柄,在他短暂的人生当中,泽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件事——

暴力远比其他任何手段更加强大。

原体眼中那点光芒更盛,摇曳起来,化作火苗,再随后燎原般燃烧。

血路之上,有斯托尔人,有军团战士,有其他人……每一个泽洛都认识,每一个都充满愤怒。

最后,泽洛看见他面前站着安格隆——

愤怒的安格隆,咆哮的安格隆,化作恶魔的安格隆,

“为什么?!”

安格隆朝泽洛咆哮,血色双翅拍打,颅生两角的怪物缓缓升空,手持战斧,

“为什么你要让我变成这幅模样?!泽洛!!!你这个背叛者!!!”

“因为,”

泽洛说,骤然停步,一脚后撤,躬背压低重心,黑神与白神在他手中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眼中的火焰烈烈,

“我要救人类!!!”

下一瞬——火光如龙!泽洛暴起,双剑盘旋,音爆声接连不断,于空中划出锋芒刀光。

恶魔硕大的头颅飞旋起来。

“只有这点把戏?只有幻象?!”

泽洛站在血途之上,他双目中燃烧着烈焰,黑神与白神随意向下点地,原本银白的剑身上早已染满猩红。

他身前八步远,奥诺玛乌斯正拖拉着安格隆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血王座前行,每一步都走地极其吃力,他们正在穿越帷幕。

那些血、痛苦正朝着安格隆涌入,就好像他曾经流过的每一滴血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躯干之中,红砂之主仍在昏迷,不时发出痛苦的吟语。

泽洛一眼都没看安格隆。

他的目光笔直地朝前看,越过厚重的帷幕,越过重重血气,越过那颅骨堆积的高山——

仿佛笔直看向那头颅垒起的,高高的血王座。

那之上,永远笼罩在人类苦难之上的神明悠然自得。

朝泽洛露出嘲讽鄙夷的微笑。

祂麾下大魔腾飞,手中攥握着硕大的铁链,锈迹斑斑的铁锁之上,无数泽洛认识的灵魂贯穿其上,自锁骨上端穿入,再自腹部钻出,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在惨叫,都在痛哭,都在流血。

原体额上的血管突突跳动着。

泽洛向前一步,他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大笑与欢呼。

无数血气朝他奔涌,涌入他体内,这次疲倦至极的原体再未躲避,任由那血钻入,铸就他躁动不安、永远沸腾的血河。

“为什么?”

压抑到极点、隐含着怒气的话自原体口中吐出,

“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回应他的是血王座之上更加嘲弄的大笑,与座下恶魔们的欢呼与口哨。

“你究竟从何而来?”

血主甚至都没有动,一滴血滴下,泽洛瞳中映出穿越亘古的时光——祂是永恒。

泽洛深呼吸着,感受血气涌入鼻腔,双剑之上,冬日的霜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血,浓郁的、肮脏的血,双剑痛苦地尖叫起来。

七窍流血,沸腾、愤怒的血自额头的创口中涌出,几乎将泽洛整个脸涂抹在猩红中。

泽洛朝前缓慢地行走,感受着每一步的重压,每一步,帷幕就沉重地砸在他身上,他在强行突破帷幕,试着进入真正的至高天。

他死死凝视着血座上的存在,真实的、永无法被掩饰的杀意在原体眼中翻滚。

“为什么你们可以过得如此肆意妄为?”

原体发自内心地问道,

“视生灵为儿戏,欣喜于它们的哭泣与哀嚎,高兴于它们的血与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所不能?”

回应他的只是笑,嘲弄的笑,无情的笑,像是看一只蚂蚁口吐人言那般。

“你说……”

泽洛已然行到了奥诺玛乌斯与安格隆身后的最后一步,原体感受着那疯狂朝他与安格隆涌来的血气。

快是极限了,帷幕无形的压力压地泽洛几乎要粉身碎骨。

原体停下来,喘息片刻——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狂妄地咆哮道,

“如果我能击败你,杀死你,那么王座之上是不是可以换个人坐坐?!!!!”

泽洛朝血王座之上的存在高高跃起,他的身位甚至超了安格隆半个身位,

直到这时,泽洛才听见那真正的笑声,宛如山呼海啸,整个世界迸裂般的大笑。

朝这个不自量力、猖狂的蝼蚁大笑。

泽洛感到力量正在充盈他,无数力量,这让他强大——

也让他更加朝血王座坠落——原体清晰地、珍重地感受着这一过程。

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毛孔不汩汩朝外淌血,他完全化作了血人,并持续朝着某种更加亵渎的方向扭曲异变。

随后——泽洛猛地回转过身,直接用白剑刺向安格隆与奥诺玛乌斯!!!

?!!!

白光如雷,贯穿了奥诺玛乌斯与安格隆,热气腾腾的剑身插在地上,剑柄向后延伸着某种实质性的白光。

那白光一头系在剑身上,一头系在泽洛腕间。

原体猛地一拉,他那朝血王座飞跃的身形骤然被拉回,巨大的身躯像是枚炮弹般砸在安格隆之上,泽洛听见红砂之主内脏与骨骼粉碎的声音,也听见奥诺玛乌斯的悲鸣。

他也听见他身后的咆哮。

不再是嘲弄的大笑,而是愤怒的咆哮。

泽洛大笑起来。

他一只手就给奥诺玛乌斯拎起来了,电光火石间还不忘伸出食指直接点在奥诺玛乌斯额头之上,指尖刺透颅骨,为这位被血主蒙蔽欺骗的灵魂带来痛苦的片刻清醒。

泽洛将奥诺玛乌斯扔向身后血王座,直接扛起还在昏厥、陷入自责的安格隆——

没有任何犹豫,泽洛朝现实世界拔腿就跑。

他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像是没有别的事情做一样就往混沌这里跑?但现在没有对抗混沌的办法,他能够做的只有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