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节
第227节
但大天使最终还是抬起头,他俊朗的面容被战火所映亮,圣吉列斯深呼吸了几次,身后双翼的羽毛也随之膨胀。
“这颗星球不对劲,我被影响了,”
圣吉列斯坚定地说,语气中再不见刚才的犹豫与逡巡,值得人们尊重追随的天使再度降临了,
“你说得对,泽洛,先让他们彻底投降——等战争结束,我想邀请你,同你再协商赔偿。”
“赔偿?什么赔偿?”
泽路问道,圣吉列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你被吓到的战士们难道不需要一点慰藉吗?也非常感谢你能够……”
圣吉列斯的话音一转,
“至少我很高兴在这里看见的是你,泽洛,而不是莱昂,不是第一军团。”
泽洛摇了摇头,
“帮助战友,这是我与十一军团应做的,不需要你这么——”
但他的话语被圣吉列斯打断,
“不,”
大天使说,
“我需要这么做——”
他有些踟蹰,
“这会让我的良心好受一些,泽洛,不要拒绝了。”
圣吉列斯说,同时开始朝长廊外走去,泽洛跟着他,前来清扫渴血战士尸首的圣血天使急匆匆地越过他们。
“这个世界一直在影响我们——必须将绝对的毁灭施加在血骨星之上,而不是放任这股邪恶的力量继续肆意。”
大天使坚定地说。
? 214.还能贷!
血河奔涌,川流入那恢弘的血骨神庙群。
焚香如雾,颅骨如山,圆顶开阔的庙亭错落有致,藏红青蓝,孔雀绿交错着砂黄,金线银丝穿插在整块石料之上,于血色天穹间闪烁着微光。
郁郁呛人的骨灰焚香雾间,血骨王都正安然伫立,湍流汹涌的血河自王都正中贯穿,流经整个王城。
无数白骨塑造而成的神像或躺或卧,或站或蹲,异首或多臂,静静伫立在河畔旁,又或立于庙宇之侧。
神像一旁,血骨人正擦拭着他们的刀与叉,舞蹈、自头顶淋下血水……他们双目中并无任何杀戮之情,反倒宁静祥和。
王都之中的血骨人样貌也与先前帝国人所遇到的不同,其相貌更加俊朗,身材更加高大。
血骨人的王都并无城墙,没有任何防御工事,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开阔的一片河畔庙群。
血河自庙宇群落一端入都城,于亭台最中汇聚,神庙的最中间是由一整块巨大猩红布匹扎就,高耸入云的奇异帐篷,硕大、雕琢精美的圆环挂在帐篷之上,被各色彩宝金银划分做四片,
那帐篷隔绝了任何朝内探视的目光或力量,并不往外界渗露出任何一丝气息。
河道于此变窄,穿过红帐,再度川流出庙宇群落。
红帐前方,此刻静静躺卧着一名巨人,身形竟比原体还要高大,长发盘结,皮肤青黑,额间竖着第三枚眼,脖颈青黑,玛瑙琉璃所饰三股叉放于手侧。
此刻巨人正安静地闭着眼,不言不语,宛如熟睡。
当泽洛与圣吉列斯踏上能够俯瞰血骨王都的小山丘时,便见这一副光景。
没有想象中严阵以待列阵的军队,没有那嗜血易怒的敌人,血骨人在血河畔修行,被骨灰焚香笼罩的城市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宁静祥和,仿佛此前的血骨军队不过表象。
当看见那巨人时,圣吉列斯心头生出说不上来的古怪之情,他恍惚间想要后退离开,不过天使还是稳住了心智,不言不语,只是思忖着如何作战。
反倒是泽洛,他那无机物般的蓝眸好奇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王都最中的那个巨人。
“那是什么?”
泽洛开口,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与他们相隔半座城池,一个山头的那黑肤巨人忽然睁眼,怒目凝视向泽洛!
?!
咚!
黑肤巨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双面手鼓,他猛地一击,身后圆环开始旋转,两名原体顿觉端倪。
“当心!这是时空武器!!!”
泽洛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他催动的灵能却因摸不清对面的招式而扑了空,
下一瞬,他便同圣吉列斯分开,蚁群之主脚下已然不是血液浸润的土壤,反倒是王都之中那细腻闪烁着微光的骨白砖板。
他面前便是那缓慢站起的巨人。
蚁主身旁,那些本面容恬静的血骨人忽然变得怒目圆睁,肤色化作青黑,愤懑相涌现,身上气质顿时同此前所遇敌人并无二致。
泽洛不语,他本想直接后撤出王城,但此刻时间也被更改,蚁主警觉地发现环绕自己空间一周的时间都被放地极慢,若是贸然撤出,只会被困在流速缓慢的空间区域。
这里的亚空间也很诡异,无法使用灵能传送。
越过王城,在他刚刚站立那的区域,圣吉列斯与其他军队也消失地无影无踪,被血骨人打散传送至了王都不同空间,所属时间流速各不相同。
这不像是灵能——
更像是某种灵能与科技混合的技术。
如此厉害的技术……怪不得帝国要派三只军团过来,若是把这技术占为己有的话……不过得先想办法打发走帝国与机械教过来收缴战利品的队伍。
泽洛不语,他凝视着已然站起的青颈之主,面前的巨人却并未如同惯常血骨人那般愤怒,面上仍是一片恬静悲鸣的表情。
“大梵永在。”
他凝视着这名外来的侵略者开口,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泽洛在他眼中愚昧至极。
“帝国人,你们口中的毁灭并非真正的毁灭,你们所谓的胜利并非真正的胜利,梵连接着我们,永我们循环,我们永在。”
青颈大主并未展露战斗姿态,他甚至蹲下身,当着泽洛的面将手伸进血河,捧起一抔掺杂着骨灰,因此闪闪发着微光的血水。
泽洛低下头,他无比清晰在亚空间中看见所谓“梵河”,像是被某种锚点所牵引,那条河自不知何方的天边奔涌而来,路过他们,随后奔涌向——
泽洛顺着梵河的流向望去,血雾笼罩,森森白骨堆积成山,隐约传来愤怒至极的咆哮或大笑。
奔涌向血主恐虐的领域。
但这些血骨人的灵魂聚集于河流中游,自梵河间汲取力量,河水于此处蜿蜒放缓,率先为血骨人们提供力量。
一些血骨人的灵魂坠入梵河,再度复生,又或者随着变缓的河水缓缓流入血神的领域。
也有一些不死的血骨灵魂站在河岸边,抽取着梵河的力量,却不进入河流流淌,一边大量汲取河水的力量,一边自河流下端飘过的血雾中汲取力量。
血骨星上存在着两股力量,他们相互合作,互相利用。
“你说的永在是成为那种存在永生永世的奴隶吗?”
泽洛直言不讳,这话令他面前自顾自陷入思忖的青颈之主猛地起身,洒落手中河水,瞪目凝视着他,泽洛能够感受到那股愤怒正在他周身累积。
“愚昧的帝国人!”
他呵斥道,泽洛则趁着他呵斥的功夫一直在观察着这方区域,试着找出突破口。
蚁主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会比较麻烦,不论这些血骨人说什么,但他们口中的梵河的确十分强大,这河流不像是混沌那般距离现实极远,反倒很贴近现实,源源不断地为血骨人提供灵能的力量。
这河流川流无边,泽洛无法完全截断。
而当他试着偷偷挽一抔,尝试着偷用这股力量时,发现这水只是散发出包容的气息,其间蕴含的力量却无法被泽洛调取。
他泽洛纳垢的力量用得!恐虐的力量用得!帝皇的力量也用得!怎么到这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上,这哪里来的梵河如此小气又诡异!
“奴隶与奴隶主不过是凡俗在意的奖赏,一切归属于庞大的梵,循环轮转,万物生死,任何存在都可成为主,亦可成为奴!”
“我听不懂。”
泽洛平静地说,他已然对周遭的一切都进行了观察,没有取巧的方式,只有战与杀,把血骨头目手中的鼓夺过来,又或者击杀他,尝试解除这诡异的时空拘束。
原体的视线穿过青颈之主,在一层保护型、流速极其缓慢的时间屏障后,便是那红帐,原体能够看见正是红帐内的存在吸引着亚空间的梵河源源不断地朝此方流淌。
这红布之后的是什么东西?
泽洛沉吟着,他顺手抽出剑,动作行云流水,灵能的火焰于剑身嗤一声后燃起。
蚁主的动作让还在滔滔不绝同他讲述解释经文智慧的青颈大主一怔,
其实泽洛刚才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做出了沉思的表情,亦如他当年聆听马卡多的警告与咒骂,蚁主任由那些充满了区域型、宗教型的话语自耳中流淌而过。
“愚昧的低贱之人!”
青颈之主呵斥道,他本以为遇到了足有禅慧的智者,能够不动杀戮之心,而聆听并自梵的哲理中开悟。
他赤裸、用油彩骨灰描绘着几何符文的青黑胸膛之上,一百零八颗骨珠因青颈之主的愤怒而嗡鸣,乱发间金饰颤抖,长耳上垂下的金圆盘开始摇晃。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青颈之主朝泽洛训斥,周身爆出可怖无比的威压,此处的大地开始颤抖,那些围绕在两人身旁,青面獠牙,朝泽洛虎视眈眈的血骨人都因畏惧他的威能而缩脖耸肩,朝后退了几步,
“向伟大的梵献于你的智慧与魂灵!大梵便可饶恕你,于此苦修八千八百年,你身那杀戮孽便可洗涤,梵河愿接纳你!将你轮回至那毁灭天!届时你我皆是毁灭天,毁灭天皆是你我!”
泽洛眨了眨眼,即便青颈之主那巨大的威压如山般朝原体压去——
若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这重压压地直接跪地,膝盖深陷入石板之间。
可这黑发蓝眸的诡异原体仿若像是完全感知不到这股沉重那般,依旧轻快地站在原地。
“前一句话,”
泽洛说,
没头没脑地令青颈之主一愣,
“何意?”
青颈之主诧异地问道,
“那句话不该是我对你说吗?”
泽洛左腿后撤半步,缓缓架剑,黑神白神于他手中嗡鸣,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原体手中双剑荡出。
“不过现在你投降也来不及了,我感觉你没有太多价值,给蚁群做肥料都需要先无公害化处理。”
泽洛像是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很普通地说,
此话一出,在青颈之主视线之中,泽洛站在原地的身影变得有些虚——
转瞬间他意识到那不过是原体残留在原地的虚影?!
?!!
铛!!!!
沉重清脆的金属相撞之声于青颈之主身前爆开,三股叉架住了那交错相袭的双剑,剧烈璀璨的火花自两人之间爆开,迸溅在青颈之主身上。
短暂相持之间,青颈之主越过那迸发的火花,熊熊燃烧的双剑,他看见泽洛带着礼貌、公式化的微笑,在强烈的气流之间仍睁着双目,那双眼笔直地盯着他。
?!
就在注视向这双蓝眸的一瞬,青颈之主感到浑身肌肉一僵!仿佛两根长针自双瞳的窗口狠狠扎入!
“不!!!退下!!!”
青颈之主咆哮道,猛地眨眼,精光自他瞳中爆出,
泽洛并未成功侵入他的意志与灵魂,但已经足够了。
青颈之主呵退泽洛侵扰之际,原体猛地蹬地,身姿矫健,仿佛他没有一整辆黎曼鲁斯坦克那样重,他倒挂着自空中跃过青颈之主,以难以想象的姿态收剑再度刺出!
双剑如毒蛇刺出的獠牙,直刺青颈之主的后背,在泽洛落地之前,这两柄双剑毫无怜悯之情,迅速地自青颈之主背部搅动,以精巧绝伦的技艺将那些脏器以最小幅度挑出身躯,扔出敌人的身躯,
最后在原体落地之际,两剑于这已然是烂泥的血肉之中“X”型交叉,大开大合地自青颈之主的肩膀砍出!
泽洛落地那刹,骤然以人类身躯不可能完成的姿势猛地用剑挑向青颈之主那还未倒下,尸首腰侧的手鼓!
白光如龙,就在那点刀光即将接近手鼓之际,一只青筋暴起的手骤然抓住了白神之剑,牢牢地锁住剑身,不叫它刺向手鼓。
原本如同血喷泉般自背后创口中喷出血肉的青颈之主剧烈地抽搐着,乱发化作血红,反重力地飘在空中,他身旁两侧又伸出两臂,各持不同的法器。
泽洛自知这东西又复活了,没有任何犹豫,原体直接用黑神斩断血骨人攥握着他白神之剑的手,立刻后撤。
青颈之主缓缓转身,他化作愤懑态,獠牙吐出,眼球鼓胀,全然无先前躺卧的恬然自得、一切尽在掌握之姿,他额间第三只眼抽搐着,似乎马上要睁开。
他朝泽洛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