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
第228节
“梵即我!我即梵!你无法毁灭我!”
他咆哮道,威能远比此前膨胀强大,
“鲜血属于万生万物!”
泽洛挑了挑眉,他不顾面前战况危急,再一次沉心态入亚空间,快进快出,他看见流经此处,那水流明显变小,快要干涸的梵河。
另一边,这梵河似乎还在被其他战场之上的存在汲取力量,不光是泽洛这边——相比军团与圣吉列斯所在之处也在消耗梵河。
但此刻,那梵河的大部分力量却是切实流入了泽洛身前之人身上,他的身形异常膨胀起来。
而在他们四周,一些血骨人却宛如断线风筝般突兀倒下,身躯中毫无灵魂与生机。
一边自梵河中汲取力量,一边进行献祭?还是通过献祭来汲取梵河的力量?
泽洛思忖着。
青颈之主脖颈间,那一百零八颗人头瞪着双目,咕噜噜打转着盯着泽洛。
泽洛再度环顾四周,确定包围他的全都是血骨人,并无帝国人,也并无圣血天使们。
“受你们的启发,我倒是刚好新学了一个招式,”
刚好他觉得他拿下的力量还不够多……他喝完纳垢的汤后可是消化了十天十夜,可现在拿了恐虐的力量后,原体甚至都不需要缓一缓。
泽洛说,他不理愤怒咆哮的青颈之主,骤然朝尚且存在的血骨人之中后跃而去,
“你以为只有你能从亚空间中借取出力量吗?!”
原体咆哮道,骤然砸入大地,他周身石板迸裂,那些来不及躲避的血骨人被暴起的石板弹入空中,两条漂亮优雅的光线如穿针般在他们脖颈之间画出优美的线条。
微弱的血珠自他们的脖颈间溢出。
这里除了泽洛无法使用的梵河,还有别的力量笼罩于此。
“我知道你在看!血神!”
泽洛咆哮道,他开始调转此前抢夺出的血主之力,暴虐残暴的血光自蚁主周身涌现。
不够,当然还不够。
泽洛开始念动咒语,那些血骨人的身躯中发出可怖的吱呀声,仿佛骨头被一根根碾碎,
“我为你献上一场杀戮!我把此处的鲜血献于你!!!难道你不想要梵河的全部吗?!不想把这些汲取你力量之水的寄生虫通通碾碎?!我可以为你拔除这些让河流放缓的渣滓!”
泽洛周身半空中飞旋的血骨人骤然爆开,鲜血四溅,在碎肉与红血最中,浑身血液开始沸腾的泽洛露出一个几乎撕裂嘴角的笑容。
他满身是血,赤红到宛如没有皮肤。
恐虐降下了他的力量——在一窥血主王座的那一瞬,泽洛便知晓恐虐贪得无厌,同时乐见鲜血与战争。
血主想借此继续污染泽洛,而泽洛则想借助血主的力量取得胜利,双方都在赌。
为了夺他,恐虐干脆直接借由泽洛刚刚的粗略仪式直接往他这里降下力量,这倒是比纳垢爽快太多!不过就是没有纳垢足够有诚意!
对血神来讲,这不过一些力量,对泽洛来讲,他本就被污染,缓慢地朝向失控与亚空间的位置坠落,堕入某一条道途于目前来看是一种板上钉钉的必然,不过只要汲取的力量没有压过他所掌管的痛苦权柄,那么他便仍能保持必要的自我。
拿一点力量罢了!
帝皇本就默许了泽洛吸引诸神目光,搅乱混沌视线甚至拿取其力量的行径!在人类之主的计划中,泽洛本就会被废弃,此刻大好的机会不多拿,又跑到何时多拿?!
他对面,青颈之主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为何?!为何毁灭天要帮助你?!”
血骨人咆哮道,泽洛则已然举起了他的双剑。
“因为祂只想要血与杀,而不在乎这血与杀戮来源于谁。”
泽洛大笑起来,
“你们能借助梵河的力量,却又三心二意拿着祂的力量,我为何又不可?!”
“只要有鲜血——与杀戮!!!”
泽洛狂暴地朝青颈之主挥砍而去,剑刃如风暴般暴虐,铛铛重击在青颈之主的叉与剑上,青颈之主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帝国人不是最痛恨至高天的力量?!为何你却没有被销毁?!”
这话中隐含了某种讯息,似乎此人十分了解帝国,泽洛心头一凛,不过手中的血刃仍不曾有任何迟疑。
他感到至高天中那股力量正在凝视着他,为了恶心一下混沌,也恶心一下血骨人,泽洛顺便喊了几句为了帝皇,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呼唤这一口号。
“为了帝皇!为了人类!”
群蚁之主于血色中高呼到。
? 215.圣吉列斯旋转尖叫一分钟!!!
“为了帝皇!”
烈烈战火映亮天使那肃朗的面容,光辉的明黄橘红间,他的眉头紧皱,目露凶光,燃烧的愤怒在大天使面上展露。
时间仿佛放慢了,圣吉列斯的双翼在空中缓慢地展开,他的金靴踏在异头的血骨人身上,长矛尖啸着刺入战败者身躯之中。
血珠迸溅,将他本就被硝烟燎黑的金甲染上一层半透明的猩红,大天使再度升空,长矛自那皮肉厚实的异族之中沉重地拔出,鲜血立刻汩汩地流淌出来。
圣吉列斯周围,金发原体的子嗣们正咆哮着,在其基因之父的鼓舞之下,圣血天使们在那错落有致的庙宇间大开大合地斩杀着血骨人。
“我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圣吉列斯冲着那鲜血淋漓的血骨人怒斥道,同他作战的血骨人长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象头,身材魁梧雄壮,口中却口吐人言,说出亵渎的话语。
“梵可以治愈你们!”
那白象咳出鲜血,仍然大声说道,仿佛不怨恨圣吉列斯那几乎捅穿他的矛。
“天使——你难道忘记我们了吗?!我们一直很想念你!”
“我不认识你!”
圣吉列斯正色喊道,他的确在记忆中从未寻到如此亵渎之物的身影,他在空中盘旋,寻找着下一次俯冲击杀的机会,
“我从不认识像你们这般亵渎的造物!”
“你错了!你只是忘了!圣吉列斯!你只是被那暴君随同他的佞臣所欺骗了!你难道不是一直担忧他们发现你军团的——”
在他说出基因病这一词汇之前,圣吉列斯便如同愤怒的流星般俯冲而下,重重地砸进那异端的身躯,将他深深地锤砸入地中,
金矛划出一道弯月,下一瞬那硕大的象头便飞旋着飞入空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度快速地复生,大天使谨慎地凝视着这句尸首,确保其间不再有任何一丝生机。
“你无法欺骗我,异端!”
圣吉列斯宛如宣誓般喊道,即便怒火在他的血眸中燃烧,但在他子嗣的眼中,天使面上的神情却越发神圣肃穆,代表着那人类于历史中一直追求的真理、正义与荣耀。
在战斗、鲜血、与敌人的谎言之间,这人性的光辉越发闪耀。
天使猛地高举起他的长矛,宛如扬起一支无旗的旗帜那般,他站在敌人巨大的尸首之上,朝着王都正中举矛。
“为了帝皇!加快脚步!我的战士,我的天使们!”
大天使耳畔,在进入战场后,便一直有隐隐的声音低低切切地朝他说话,要他屈服于战争、鲜血与真正的欲望。
圣吉列斯一次一次地拒绝了他耳畔这带着引诱与鼓励的低语,
即便有几次他曾差点跌入虚幻的幻象,见自己的子嗣在血渴间挣扎,可天使凭借着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从不安与摇摆中艰难拉出,
他明白他应该对军团与人类负责,他明白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圣吉列斯大步走下敌人的尸首,他面上的愤怒还未消去,但凝重的肃穆与尊重惋惜之情已经闪动在他眼中,他的子嗣为他让路。
在圣血天使们的注视间,圣吉列斯亲手解脱了两名陷入血渴的子嗣,
凝视着子嗣那毫无生机的身躯,他感到自己的心因此而流泪滴血,
每一次处决子嗣都让圣吉列斯无比急迫地想要为军团与子嗣寻找出路,但他明白他子嗣们所需要的应该是真正的救赎,而非虚假的治愈。
圣吉列斯一边思虑,一边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前进,他的眼眸不时担忧地望向王都最中——
他那清澈的红眸中映出令人担忧的画面,王都正中,那股血气凝聚的浓雾越发浓郁,其间传来令他不安的气息。
泽洛正在那里同血骨人搏斗,正是泽洛与血蚁的战场为圣吉列斯这边消耗了血骨人足够多的力量,那象兽的怪物才无法继续复生。
他与子嗣尚未处在战场正中,便受到如此影响与蛊惑,
大天使可以想象此刻在交战烈度最激烈的战场之上,泽洛定是会受到更强烈的蛊惑与劝诱,不然那端怎会升起如此令人不安的雾气?
圣吉列斯稳住心中不安,
不,他想到,泽洛也是帝皇的子嗣,虽然古怪异常,但仍是一位负责、关心兄弟的原体,他一定也能抵御住这些带着蛊惑的话语,而不是轻易沦陷。
泽洛定会拒绝这些力量!
…………
“为了帝皇!!!”
群蚁之主咆哮道,双刃带血,剑气如风,青颈之主的暴虐毁灭之舞在他身前狂乱舞起,急速的虚影之间每一次冲拳都足以击碎原体的头颅。
泽洛猛地后撤,一边以诡谲的身形躲避青颈之主的进攻,一边顺手砍碎那些围绕过来助战的血骨人,焰火缭乱地自那些血骨人的创口处燃起,更多带着血腥的力量因此降临于泽洛身上。
一边呼喊着为了帝皇,泽洛一边飞速地将这些杂碎闲兵献祭血主,以其生命与灵魂化作自己的力量。
“疯子!!!”
在目睹泽洛又一次顺手挥出一道血气灵能,斩首八十八名血骨人,并再度因此获得力量时,青颈之主再无法忍住心中暴怒,他额间第三只怒目睁开。
毁灭性的八彩怒火顿时自他的眼瞳中射出,登时泽洛所站立之处一片燎原之火,血骨人也被火焰所波及,在毁灭的火焰中惨痛地尖叫起来。
那被青颈之主目光所照,美伦美央的建筑群,亦在这燎原的烈焰间发出石料迸裂的噼啪烧灼之声。
“疯的是你们,真以为血主同你们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盟?!看看祂对我的赐福与诅咒!”
泽洛哈哈大笑,他周身亦因青颈之主的攻击燃烧起怒焰,但这亦不是泽洛第一次燃烧了,他也完全不畏惧这些烧灼。
他巧妙地使用话语,在动摇敌人心智的同时诱惑贪婪的混沌降下更多力量,
对泽洛来讲,战场之上的话语大多数时候只有两种用处,攻击动摇敌人,亦或者套取有用信息。
至于话语内容正确与否、可靠与否,泽洛往日里所说所言都不包含这一功用。
自然也包括现在这句。
“为了帝皇!!!”
青颈之主视线中,那如同火棍般熊熊燃烧的原体发出猖狂至极的大笑与怒吼,
随后像是因见青颈之主的颓态而陷入狂妄的状态中,群蚁之主大开大合地朝青颈之主刺来,剑式干净利落,音爆声层叠爆开,他像是巨蚁朝垂死的胜利品般张开大颚!
“呵!愚昧者!!!”
青颈之主咆哮道,他的舞曲早已完成,狂妄的蚁主刚好卡在青颈之主舞曲完成之际朝他冲来,自取灭亡!
陡然之间,青颈之主的身姿化作狂乱的山风,速度快到须臾,泽洛那急速朝他刺来的身影顿时在他的第三只瞳中放慢到宛如慢动作般,他那青黑的拳头排山倒海般朝泽洛冲去,每一击都精准地砸入原体那疏漏无防、大敞开的胸膛!
重甲碎裂的声音尚未传入两人之耳,但青颈之主知道他已然胜利了!
那些破碎的盔甲碎片深深地刺入蚁主血肉之中,将那些超负荷运转的脏器搅成碎片,再度随着破片的惯性一同自蚁主背后喷溅而出,一刹那间那碎肉血雨宛若蚁主背后的赤色羽翼那般盛大血腥。
“呕!”
泽洛呕出一大滩掺杂着脏器碎片的血,他的眼瞳大睁,难以置信地颤抖地看向青颈之主,身躯宛如虾一般躬起,青颈之主能看到剧痛让这个猖狂又愚昧的家伙终于吃了点苦头。
“你……你……”
他看着这个手下败将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汩汩呕出的血而无法说话,青颈之主将他粗暴地扔到地上,随后大步向前,朝泽洛的头颅伸出手。
“你应庆幸你被那暴君塑造地还有些许作用!这是你等愚昧之灵最后的用处!”
青颈之主轻蔑地说道,为了确保泽洛死透,他将自己脚直接踏进原体那早已凹陷的胸膛之中,贯穿了塌陷的血洞,踩爆那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连带着带过那些布满细密血管的肺部,转动脚跟狠狠地碾了好几下。
“但你不会保有你那低贱愚昧的意志了!化作梵河的一滴水吧!”
青颈之主朝在地上抽搐挣扎的蚁主俯身,他额间那第三只眼瞳中,闪烁起纯净、完全不同于血主暴虐气息,充满包容的光点。
泽洛目露惊恐,挣扎地想要脱身,却被青颈之主扼住脖颈,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青颈之主能明显感到原体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为伟大的梵贡献吧……像你这样丑陋的个体竟然也是梵的造物。”
青颈之主说,那璀璨的光珠最终于他额前显现,于空中悬浮着,接下来,这光球便会吸取一名原体的本质,将其彻底碾碎,化作梵河的一部分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