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节

“天生就自持高人一等？！难道就我们长得不一样？！难道就因为长相丑陋，因为我们的父母辈是什么样，所以子嗣后辈就被宣判上相同的罪？！”

“维持你们那毫无用处的纯血吧！保持你们高高在上的傲慢吧！歧视异族、变种人、贱民与贫民的家伙！你们注定灭亡！”

他已经被暗黑天使判断为毫无用处了，因他的话语，暗黑天使将灼烧的铁捅入他的口腔，随后在烤肉刺啦的芬芳中给予他死亡。

泽洛盯着这一幕，审讯室中的昔日的痛苦流淌到他身旁，他因此能够目睹这一幕。

随着灼金之莲的死亡，那影影绰绰的铃声与鼓声更近。

如水一样半透明的丝绸落下来，垂在半空，遮蔽了泽洛的目光，重重叠叠的绸之后，朦胧的身影高兴地跃动着，脚踏舞点。

“很高兴见到你，你看起来的确像是个硬家伙，像多恩或者费努斯那样。”

“真遗憾我们无法相见。”

那身影轻笑起来，泽洛能够看见随着他狂放舞步甩动起的繁杂饰品，金银珠串，多彩的珐琅与彩瓷们，就像是一场流彩的幻梦那样。

“不过我们迟早会见面，泽洛，就在一切回归于梵后，所有人都会再见面，彼时所有人、所有生灵都是一样的。”

泽洛眨了眨眼，他想要开口，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帮我个忙，好吗，我的兄弟，只有你没有被帝国烙印下绝对的思想禁锢。”

歌声、鼓声、铃声之间，摩诃梵如此祈求道，

“帮我杀了我其他的子嗣们，终结他们现世的苦修——我不忍他们如此折磨于这一世了，请你让他们提前回归于梵。”

“你……”

摩诃梵说，但是他的身影正在远去，快速地远去，隐在巨大的、愤怒的咆哮间。

泽洛睁开眼，不知道他究竟睡了多久，但一定很久，因为消化灵能需要时间。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便意识到安格隆正在试着跳帮不屈真理号。

他正是被安格隆的愤怒所吵醒的。

? 220.咪咪猫猫

“我艹你妈的原体！！！”

不屈真理号机坪侧面的仓库附近，巨大的建筑浮尘因冲撞与爆炸腾起，那其间影影绰绰映出红砂之主庞大的身躯。

血父血子两柄链锯斧正在安格隆的手中嗡嗡咆哮。

“他妈的谁给你们的权力关泽洛？！”

“我兄弟泽洛在哪里？！那只该死的狮子又在哪里？！！”

安格隆怒吼着，他头上的钉子也发出同样低频的嗡鸣，这沉浸于愤怒的巨人步出扬尘，双眸中闪动着绝对的怒气。

安格隆身后，同样攥着斧头的卡恩率领着第八连的战士紧紧跟随——

玛戈不同意他们这么做，于是安格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这位百夫长挂在了角斗场的墙上，然后带着卡恩连忙像是逃一般跳上强袭艇。

暴怒、庞大的原体身前，暗黑天使们却并不流露出任何一丝恐慌或者害怕，所有人都全副武装，第一军团所准备的特殊型号终结者甲们顶在最前面。

暗黑天使围聚在红砂之主周围，像是狩猎巨兽的骑士们，即便带着头盔，暗黑天使们那像是看疯子与渣滓的目光仍灼热地射在安格隆身上。

仿佛他不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原体，而只是一个帝国的麻烦，不得不让他存在的垃圾。

安格隆或许不在意这些目光，但安格隆身后的卡恩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因愤怒而颤抖，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如此看待他基因之父的垃圾通通砍碎。

就连星际战士都能够歧视他的基因之父了？

难道是他们想要让安格隆成为这幅模样的吗？！

在第一军团被帝国赐予足够多秘密装备，委以足够信任与权力的同时，帝国是怎么对待吞世者的？

虚伪的帝国只是将残破的安格隆扔回吞世者！

任凭他们破碎！

“大人，请理智。”

军团冠军考斯韦恩自一众沉默的骑士中站出，自从卢瑟因犯错被莱昂放回卡里班后，考斯韦恩便逐渐成为了狮子身旁最信任的存在。

“莱昂大人正在同十一原体谈话，请你理解。”

丝毫没有被安格隆的暴怒所吓到，考斯韦恩冷静地说，声音没有任何颤抖。

咆哮的安格隆顿时扭头看向他，宛如失控的野牛般走到考斯韦恩面前，巨大的阴影如山般压向他，红砂之主躬下身，带着血气的唾沫喷在暗黑天使的头盔上。

“理解？”

安格隆咆哮着，

“十一十二军团在这之前朝你们他妈的发了多少通讯与询问？！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一条没回！！怎么现在不装哑巴了？！”

“这是莱昂大人的安排，”

考斯韦恩说，

“军团正在履行帝国的任务，请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安格隆忽然暴起了，他毫无理智地朝前挥掌，像是抹去桌面上的虫子那样，

暗黑天使的军团冠军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黑色的虚影，以所有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重重地砸到暗黑天使之中，接连砸倒了八名战士后才堪堪停下。

考斯韦恩口中咳出血，他被原体击中的腹部，盔甲已经完全破碎了，鲜血从那其中渗出来。

“啊啊啊！！帝国！！！去你妈的帝国！！！要杀要剐先来他妈的找我！！！！”

红砂之主此前本就在半醒半睡中被泽洛承诺了反叛帝国的誓言，虽然这之后他被抹去了这段记忆，但潜意识里，安格隆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帝国与帝皇的态度变了。

他被泽洛与吞世者分段抗回旗舰，等再醒来时，安格隆听完了吞世者对这件事的全部描述，并发现再一次救了他的泽洛已经在狮子的不屈真理号呆了足足一周。

这其间，吞世者、行军血蚁，以及圣血天使一直在向暗黑天使发送讯息与询问的请求，但暗黑天使一条都没有回复。

行军血蚁派出了斯捷潘与麦克尼尔，两名行军血蚁站在吞世者的旗舰上，麦克尼尔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斯捷潘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安格隆帮他们想想办法。

安格隆认为这狮子欠揍了。

他大步朝前走，此前那些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暗黑天使却在红砂之主靠近他们时退却了几步，安格隆发出嗤笑，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卡恩与第八连紧随其后，安格隆自然没有叫小安格隆过来，原体让他去陪会儿麦克尼尔。

安格隆挑衅地看着那些退后的暗黑天使，但紧接着——

故意散开的狮群开始围拢。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机坪之上沸腾起来，红砂之主与他的子嗣们咆哮着撞向暗黑天使，原体狂暴地挥着斧，将所有拦在他面前的暗黑天使击飞。

旁人看来高大的星际战士在狂怒的原体面前宛若玩偶，安格隆甚至不需要开动他的链锯斧，他那沉重的斧头在触碰到这些暗黑天使的一瞬便直接将他们抡飞出去，强大的狮群在红砂之主面前不过柔弱的猫儿们。

卡恩咆哮着，跟在原体身旁，

全然不需要克制，他直接将他的斧头砍向离他最近的暗黑天使，那家伙还试着想要格挡，卡恩的斧头铿地一声撞在长剑上，火光迸发，暗黑天使的手被吞世者的巨力震地发麻，随后肌肉因剧烈颤抖而失了力，长剑脱手，吞世者顷刻间朝他挥出了一斧！

一斧！再一斧！砸碎厚重的盔甲，深深地撕咬向血肉！血染在他的斧头上。

卡恩在那家伙真正丧了命前停下了斧头，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其他暗黑天使朝他扑过来了，吞世者的战斗连长大笑起来，朝这些他看他们很不爽的战士挥舞斧头。

他们从机坪那端冲撞到了另一端，被红砂之主击倒撞飞的星际战士如同横七竖八的黑棋子那样倒了一地。

“泽洛呢？！他妈的狮子又在哪里？！莱昂？！莱昂！！！你出来！！！别装懦夫！！出来跟我打！！！”

暗黑天使封锁了机坪通往旗舰内的道路，红砂之主暴怒地嘶吼起来，随后原体亲自开始撞门，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攻城锤一样，一锤又一锤重重地砸到封闭门上。

第一军团厚重、特制的多合金隔绝门转瞬被撞出原体大小的凹痕，星际战士腕大的铆钉在连接处嘎吱作响，但门始终没有被撞开。

安格隆发出了更大的咆哮声。

轰！！！！

三米厚的合金门直接被原体撞飞！安格隆瞳孔已经缩到了极小的范围，他大步走进舰船内，来回转头，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要往哪里走能找到泽洛。

“安格隆！请等一下！”

忽然，他身后，机坪之上匆忙降下另一只穿梭机，还未等穿梭机停稳，圣吉列斯便匆匆步出，他身后跟着行军血蚁亚历山大。

圣吉列斯本不想过来淌这一趟浑水，隔岸观火、明哲保身才是他惯常的态度，但最后大天使还是过来了，担忧与对兄弟们的关心压过了他的漠然与恐惧。

“我想这样只会令泽洛更为难——”

圣吉列斯急忙说，他扇动羽翼，飞过一众躺倒在地的暗黑天使，轻盈地落到安格隆身旁，圣吉列斯心中有些庆幸，因为他意识到吞世者们并没有杀死那些暗黑天使，而仅仅是将他们打至重伤。

同时暗黑天使也并未动用大型武器，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但你们的确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圣吉列斯转过头，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在两位原体身前，暗黑天使的长廊中，已经赶来了其他星际战士，他们堵在长廊内，试图阻拦安格隆。

圣吉列斯的这句话显然劝住了安格隆，同时大天使与圣血天使在帝国中的声誉足以让暗黑天使重视这位访客。

暗黑天使内米尔站在他的兄弟们之中，他看向两名前来讨要答案的原体，

“请后退，原体们，一切都是帝皇的旨意，第一军团正在执行他的意志，泽洛应当被审讯！你们在试着违背帝国！”

安格隆被激怒了——

彻彻底底地被激怒，“帝皇”这一词远比“帝国”更刺激红砂之主本就受伤脆弱的神经，更何况他说泽洛什么？

这该死的暗黑天使则完全不掩饰他口中的粗鲁与轻蔑，电光火石间安格隆朝暗黑天使挥出斧头，如果这一斧击中，那么暗黑天使的头颅便会被彻底砸碎，颅骨砸进两肩之中。

？！

圣吉列斯意识到安格隆暴起了，这一击是冲着杀戮而去的，没有任何犹豫，大天使猛地伸出手去抓安格隆挥出的手腕！

就在斧头落下前，圣吉列斯牢牢地抓住了安格隆的手腕，大天使的额头爆出青筋，他悬在空中的手颤抖着，但安格隆的斧头却没有再落下了，悬在内米尔的头颅之上。

“你不应同原体如此说话，战士。”

圣吉列斯沙哑地斥责道，安格隆的力气极大，他不得不调动大部分力量拦下红砂之主，但其实圣吉列斯慢了一步，他本来无法拦下安格隆的。

但就在安格隆要挥下去的前一刹，安格隆忽然顿了一下，圣吉列斯抓住了这一时机，成功拦下了安格隆。

圣吉列斯很担忧安格隆接下来还会暴起，但安格隆却喘息着从大天使的手中扯出了自己的手，红砂之主红着眼，一动不动，把对话交给了圣吉列斯。

他们对面，内米尔似乎被刚刚安格隆的气势吓到了，以至于反应缓慢，与此同时，其他骑士们似乎商讨出了结果，暗黑天使的头盔内传来讯息，内米尔不情不愿地朝后退了一步。

暗黑天使的首席智库伊利卡斯走出人群，朝两名原体严肃地行了一礼。

“莱昂在哪里？”

圣吉列斯质问道。

但他们对面的智库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

“请让我带您们到莱昂大人与泽洛大人身旁——我们并不想发生冲突，但在没有其他命令之前，军团被要求保持戒严。”

“什么意思？”

圣吉列斯忽然读出了智库口中的未尽之言，他皱起眉，跟随着暗黑天使的智库朝旗舰更深处走去。

“莱昂没有跟你们沟通？”

当圣吉列斯与安格隆走到不屈真理号那最深沉、最隐秘的区域时，两位原体彻底理解了暗黑天使的意思。

在那能够关押住一名原体的审讯室之前，强大的、宛如污血形成的的灵能牢笼死死地封锁了这一区域，将莱昂同他的军团隔离开来——

当莱昂固执地想要将泽洛同他的蚁群隔绝开时，泽洛同样把狮子跟狮群隔离开了。

而他的蚁群则没有遭受影响，莱昂隔绝他的反灵能牢笼太过脆弱，太过简易，帝国中有能力创造出困住泽洛牢笼的只有帝皇、马卡多跟马格努斯。

如果泽洛想，泽洛可以在引爆狮子埋下的炸弹的同时自己灵能传送走，不过因为干扰，传送的位置无法确定。

泽洛躺在地上，平静地盯着天花板，思索着刚刚自己梦中有关第二原体的内容，而在他牢笼的门口，已经监视了泽洛一周的莱昂一言不发。

泽洛坐起身，完全不管莱昂在想什么，他走到门口，就站在狮子面前，莱昂盯着他，于是泽洛顺便又试着看了看莱昂的灵魂——

毫无疑问，被某种金色拦了回来。

泽洛忽然想起来了——绝对的、不会被腐化的力量在莱昂这里。

“你要干什么。”

莱昂缓慢地问道。

泽洛则眨了眨眼，怎么样从莱昂这里拿取这份力量呢？莱昂肯定不会主动给的。

但现在抢过来拿到手的话，又有些太早了，毕竟现在没有太多原体自混沌手中拿取力量。

只能从长计议。

“不是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