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泽洛说，

“是你的战士们要找你，他们终于能联系到你了。”

随后雄狮盔甲中传来的无线电让莱昂一僵。

无线电里并未率先说安格隆、圣吉列斯莱了，而是先告诉了莱昂，帝皇对于此事的决议。

【既然泽洛拿到了摩诃梵的力量，他又有能力去追踪第二军团，那便让他跟十一军团辅助你们找到第二军团，莱昂，找到第二军团后，剩下的事你自行决议。】

什么叫让第十一军团参与对第二军团的追缴……？

这种事难道不是只能由第一军团来做？

莱昂盯着他面前的泽洛，泽洛像是知道他听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而他们身后，门外的灵能牢笼被打开了，传来安格隆的咆哮，与圣吉列斯的呼喊。

? 221.帝皇的小棋子们

一秒。

只需要一秒钟进行消化。

骑士沉默着，消化着来自人类之主的命令，他显然对此感到惊愕，与惊愕之后某种让他感到困惑的情绪，在某一瞬狮子曾想要立刻找到帝皇，由衷地询问他为何。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此明显的污染——

莱昂从不认为有神智能够在这种亵渎的气息中保持自我，不论这些人是如何宣称他们仍然是忠于自己的思维的，但事实上，扭曲与污染会逐渐让他们堕落为可怖的、必须要清缴的怪物。

这是必然的规律，只有绝对的距离与远离能让人类保持纯洁，没有任何一个生灵与神智能够逃脱这个规则，哪怕是魔纹者马卡多，甚至是人类……

莱昂的思绪起伏，他不理解。

他感到些许困惑的愤怒与悲哀——这些情绪极快地划过他的灵魂，令深藏在心中的野兽呜咽咆哮。

但这是帝皇的命令。

莱昂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是，来自，帝皇，的，命令。

王座之上，那金甲的帝王朝他投下俯瞰的目光，知晓一切，理解一切的灼灼之光。

莱昂自诩是原体中最理解帝皇的人，他认为帝皇在走一条极度危险，极度困难，无法被他人理解的伟大之路，

正因如此，完全遵守帝皇的命令是最重要的，他们必须尽可能为帝皇提供帮助，才能够让这位伟大的君王完成他的计划。

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为帝皇所行所念而牺牲，那些斥责帝皇，无礼粗暴认为他不过是一名暴君的人从不曾真正了解帝皇。

试图违背帝皇的，则被狮子扯下头颅。

莱昂凝视着泽洛，缓慢地侧步让开了被他看守的大门。

“帝国要求你加入对第二军团的寻找，泽洛。”

莱昂冷漠地说，仿佛他毫无情绪那样，他将长剑收回腰侧，手却仍然搭在剑柄上，

“你获得了摩诃梵的力量，这能够让你找寻到剩余的军团残党。”

泽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莱昂，

他们两人沉默地对峙在审讯室内，任凭房间外不明真相的人们在呼喊与咆哮。

他们都知道语言在他们之间无效。

“我需要看密信原件。”

“可以。”

“你变得好说话了不少。”

泽洛笑起来，朝莱昂伸出手，

“合作愉快。”

泽洛全然没有自尊，这学人的伪物。

他这样的态度反倒更令狮子感到作呕，宛如生吃了一大口苍蝇那般。

狮子板着脸，他完全没有理泽洛的那只手，仿佛它不存在那样，莱昂直接拉开门——

门外正在砸门的安格隆直接因为门被打开而冲撞了进来，差点砸到泽洛，泽洛只是微微侧身，顺便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因惯性朝前猛冲的安格隆。

“啊啊啊啊——泽洛！！”

红砂之主愤怒的咆哮在冲进来被泽洛拉住后化作了释然的声音，

而门外的圣吉列斯则露出惊愕的表情，他看着莱昂大步走出审讯室，直接撞开大天使，圣吉列斯皱起眉，扭过头却只见莱昂的背影。

“莱昂？”

“十分钟后，”

莱昂说，惜字如金，仿佛一个字都不愿跟泽洛多说。

“第一指挥室，密信与必要的文件权限会向你开放。”

狮子只留给他们背影，仿佛这一切不是因他而起，安格隆愤怒地追出去咆哮，冲着狮子倾泻脏话，圣吉列斯则一言不发。

“他妈的他就这样把你关在这种破地方？！他以为他是谁？！”

安格隆见莱昂完全不理睬他们，便又回身打量泽洛所呆的审讯室，审讯室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地上干涸多年的血迹……安格隆感到不悦。

“……可能认为他高我们一等吧。”

泽洛淡然地说，不过泽洛能够从莱昂对他前后态度的转变中推测出真相，无外乎是帝皇否决了莱昂对十一军团的警戒，并要求泽洛与他的军团继续在更脏污的战场上为帝国卖命。

莱昂倒是一直将在这种肮脏战场上为帝皇效力视作荣耀。

泽洛拉着安格隆直接离开了那个让安格隆感到不舒服的审讯室，顺便带上了门，不让安格隆的余光一直瞥那些刑具，

泽洛又对圣吉列斯点了点头，圣吉列斯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也点头朝泽洛示意。

“很高兴看到你没有事，泽洛，帝国有时的确太过苛责……一些人。”

“人类之主的命令，”

泽洛耸了耸肩，

“还能是什么呢？”

这话落在两名原体耳中却是不同的意味，安格隆更感到人类之主的虚伪与残暴。

而圣吉列斯却只感到后怕，人类之主一直在小心地制衡与维持着军团之间的力量，但他为何又突然要选出战帅？

泽洛感到安格隆生出了更多暴怒的气息，实际上，在刚刚安格隆想要击杀内米尔之时，是泽洛顺着安格隆的灵魂发出了他没事的讯息。

“我没事，安格隆。”

泽洛安慰地说道，

比起他自己，他倒觉得安格隆与吞世者很有可能被帝国所废弃，好在这次战役将莱昂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泽洛身上，安格隆因此逃过一劫。

安格隆太过重视眼前，太过重视当下的感觉与情绪，重情重义，这让他很好用，也让他很容易损坏或者暴露。

“真没事，”

他笑起来，

“莱昂想要逼供我，但是不能对我用刑，于是他试着对我施压，我觉得听他说话太无聊了于是干脆睡着了，睡了大约几天吧，我没记。”

？

这话让正在关切打量他的安格隆，以及跟目光投向他处，正在思忖的圣吉列斯都一愣。

什么叫做睡着了？

被……被使用某种手段击晕了吗？亦或者被催眠？

圣吉列斯紧抿着嘴，脑中划过诸多不妙的念头，他想要开口询问，又觉太过冒犯，他跟泽洛的关系并不像泽洛同安格隆那样。

“他是不是对你使用开颅手术了？他把你的脑子搅坏了吗，泽洛？你疯了？难道莱昂的计划是再创造一个没脑子的原体？”

安格隆皱着眉，瓮声瓮气地询问道，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泽洛的脑袋，看看那些黑发茬下面是不是有隐秘的疤痕或者手术缝合线。

一旁的大天使觉得关系再近这种话应该也不好说吧。

他看着安格隆很焦急地摸了一圈泽洛的头，泽洛抬起双手，做出无奈的投降态，直到安格隆确认泽洛的确没有在头部遭受外伤，才松了口气，后退半步。

安格隆头上的屠夫之钉仍旧嗡嗡作响，仍旧如同鼓动的蠕虫般扎在红砂之主的脑袋上。

“我真搞不懂你，怪胎，换我我一定会跟这该死的莱昂打个你死我活出来，不流点血他是不会尊重你的！”

安格隆锤了泽洛后背一拳，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嗯……”

泽洛面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我很担心我的子嗣与军团们——我有我不得不退让的理由，安格隆。”

泽洛笑起来，更何况真正退让的并不是他。

打一架毫无意义，打赢了也毫无意义，拿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他像是看话剧般看着莱昂的戏剧。

两个原体对峙的背后是帝国对军团的态度与审视，牵扯到无数权力与原则，涉及到什么是可行的，什么则是必须被禁止的。

哪些军团应给被敲打，哪些则可以被放过。

不过泽洛认为比起他，莱昂在这次对峙中倒是带了很大一部分私人情感，他显然在审讯泽洛的过程中获得的只有挫败感——

第一位一直认为自己是独特的，但他会慢慢意识到，在人类之主的计划中，没有哪枚棋子独特到完全无法被代替。

………………

【第一指挥室】

莱昂抚摩着第二封密函，为了方便他行事，帝皇甚至将他的命令一分为二。

他手中，那被莱昂摩挲到边缘有些发躁的信纸在灯光之下晃动着。

其上寥寥几行，用只有他们之间能够破解的密文如是写着。

【追缴第二军团期间，若泽洛与他的军团表露出因至高天污染而失控堕落之迹，立刻上报，视程度轻重决定是否就地围禁。】

莱昂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丝。

他就知道……

………………

“父亲？您在干什么？”

荷鲁斯问道，人类之主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给莱昂写的加急密信。

莱昂有时太过想要斩草除根，反倒被细枝末节所拖慢，他处理第二军团的速度有些慢了，大远征需要效率，刚好就让泽洛与十一军团解放出第一军团的战力。

同时这可以让莱昂替他监督泽洛，若泽洛与十一军团内部出现腐化或者堕落，莱昂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不过帝皇认为泽洛与他的军团应该不会脆弱至此，他仍希望泽洛在这清澈的湖水中搅动起更多的泥沙，以此迷惑各混沌。

因此，即便莱昂发现了十一军团内部可能有血肉畸变又或者思想混乱的迹象，只要原体与军团的大部分没有异变，帝皇也只会让泽洛与十一军团继续战斗。

不过这次莱昂的汇报结果将决定帝皇对于泽洛与其军团堕落程度的判断，以让他决定何时销毁这支军团——

至少多拖一拖吧，现在连战帅都还没被选出。

人类之主赶在荷鲁斯凑过来看这封信前将信折了起来，装进信封。

在看见信封上印着第一军团的徽章时，荷鲁斯那原本上扬的嘴角下垂了。

又是第一军团，荷鲁斯心中不悦，人类之主给予了莱昂与他的狮群足够多的特权，完全不依附于机械教的军械库，凌驾于各原体之上，能够审视、怀疑其他原体的权力……

好在莱昂的傲慢只会让诸原体讨厌他，除了帝皇对他的特权外，莱昂在战帅一事的竞选上毫无优势。

“处理一些必要的公务。”

帝皇说，他感受到荷鲁斯炽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中写给第一军团的信，人类之主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地将信封递交给密使，命其加急传送命令。

人类之主感到荷鲁斯有一些不高兴，他沉吟片刻后赶紧开口，

“据说可汗在帝国边缘发现了一些绿皮的迹象，不过这仍需要时间勘测，还有佩图拉博那边似乎也发现了一个强大的异形文明——你怎么想，卢佩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