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节
第246节
泽洛说，某种灵性直觉击中了他，像是有人远远地朝他呼唤，原体朝斯捷潘伸出手，
“把你的银币给我，我给你预言一次——我刚进行完灵性感知，手感正好。”
“啊、啊？！”
斯捷潘仍是蒙的，但他还是赶快掏出了他系在脖子上的银币，他将这枚银光闪闪的递交到泽洛手上。
泽洛朝空中掷出银币。
? 230.祂的第一位恶魔领主
对于灵能者来讲，感知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当自身感到某种奇异的状态时，灵性往往由此而降。
泽洛刚刚在看见斯捷潘的那刻，看到即将前往卡利班的斯捷潘时，他便感到了这种奇异感，于是他选择了一次简易的灵性受感。
银白在空中闪烁，流淌起星坠般的流河。
泽洛的目光始终落在这枚旋转的银币之上，他伸出手去接这枚银币，可却失误了，钱币宛如涂了油的小耗子，在他指间狡黠一晃而过，随后继续坠落。
泽洛的目光顺着这枚继续掉落的银币望去，在他的视角中，那银币落到斯捷潘胸口前方——
银质的心脏蹦跳着。
宛若流银的血管自埋在胸膛前的半裸露银心蜿蜒而出，填满了那贯穿战士胸背的伤口，又继续狰狞地流淌在赤裸无皮的血肉上。
泽洛的目光上移。
双目的位置是纯粹的血肉，嘴部生出洁白牙质的尖刺，自口腔内部刺出两腮，颅骨畸变，下颌尖削，做祈求状的手样骨质增生自颅顶生出，流银缠绕在骨与肉间，熔铸成环绕拘禁头部的尖刺，深深地扎进血肉间，脓血自创口中溢出。
肌肉抽搐，仿佛在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像是一块被拘束住的肌肉块。
泽洛凝视着他面前的恶魔。
恶魔背生多手，流光溢彩的金银珠宝悬挂点缀在它的盔甲上。
“伟大的蚁主！虚%￥%%@#￥”
原本是斯捷潘的恶魔如是说，高兴地欢呼道，所呼唤的尊号被隐没于亚空间的乱流间，
它的造型不属于目前任何混沌的恶魔，却具有某种明确的指向性，指向了某种强大的概念。
“卡利班、网道、衔尾蛇——祝您的死魂灵计划胜利！杀点贵族老爷们吧！”
它说，不好意思地咯咯笑起来，又痛苦又快活，它消融在斯捷潘身上，银币当啷落地，滴溜溜地在泽洛脚旁打转，又滚到斯捷潘脚下，挡！银币撞在靴子上，倒下了。
“大人……？”
斯捷潘小心地问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明白为什么泽洛在掷出银币后忽然僵住，并表现地很茫然。
蚁主的状态会迅速被他周围的血蚁们接受，人群沉默下来。
“您还好吗？”
泽洛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想我应该是堕落了。”
只一眼，泽洛便知道斯捷潘是他的恶魔，只有彻底堕入亚空间，成为至高天的一员，才能拥有自己的恶魔领主。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的区别，但折射到现实世界会受到时间的制约，这意味着这一未来正在逼近，自未来诞生的恶魔找到了泽洛——
并试着锚定这一未来。
但斯捷潘认的是他，不是未降之神，自恶魔的外观中，泽洛也感受到与未降之神相似但不同的气息。
人们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或许他即便堕落了人们也都会跟随他，只有他身后跟着的阿加松心头再一紧。
这下他不光知道原体叛变了，还知道原体堕落了，阿加松感到头皮发麻。
但鉴于原体说这话的场合，以及他话语中加上的限定词，阿加松认为原体的话不一定是真实的。
同时，在一些人眼中，堕落代表着升神，但现在原体使用的是“堕落”一词，那么阿加松认为泽洛知晓所谓【升神】、【升华】真正意味着什么。
“大人，什么？”
斯捷潘彻底糊涂了，他小心地开口，想要关心他的主人，泽洛像是缓过来神来了，他猛地眨了眨眼，随后先斯捷潘一步弯下腰捡起那枚银币，他蹲下来，珍重地将银币交给斯捷潘。
“斯捷潘，此次去卡利班，我还希望你弄明白一件事。”
泽洛说，斯捷潘不可能单独成为恶魔，必须得是泽洛这里先升入至高天完成蜕变，才会出现刚刚的恶魔。
不一定是现在，也不一定是斯捷潘此行，泽洛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即便他吞掉第二原体的全部灵能，他也无法晋升到有自己眷族的灵能态。
肯定是那之后，在更远的未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其中一个未来，未来自己向他传递的情报——网道，泽洛想到，真相就快近了吗？
不论未来是否会发生什么，通过他与蚁群的连接，泽洛知晓斯捷潘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不论他是否是恶魔。
“我希望你去寻找卡利班上的宝藏，”
泽洛悄声说，他认真地盯着斯捷潘，
“卡利班上埋藏着诸多秘密，此行除了劝说卢瑟，我希望你为我寻找卡利班上的秘密，当然，此行只是一次试探，若卢瑟与第一军团察觉到异常，立刻撤退。”
泽洛说，他沉默了片刻，眼中倒映着这位并不怎么善战的王蚁，
“鲍里斯！”
他喊道，看向人群中，第二连巢首鲍里斯挤出来了，
“你跟着斯捷潘一起去！必要时保护斯捷潘！”
“啊？！我么！好！没问题，蚁主！”
鲍里斯很高兴地跑到斯捷潘身旁，这不就是出去度假嘛，卡利班据说也有好酒。
泽洛说，他面前的斯捷潘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看见了什么，是吗，大人？”
泽洛点了点头，斯捷潘努力扯出一个笑，他攥着那枚银币，就放在他的心口处，
“大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力完成您的任务。”
泽洛沉吟片刻，
“不，”
他说，
“此行的目的是试探，斯捷潘，优先保证你的状态。”
斯捷潘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星般的光芒，
“我会的，大人。”
他说，泽洛则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蚁主站起，目送着斯捷潘与鲍里斯登舰。
“向你发誓，斯捷潘，我与蚁群永远在你身旁。”
泽洛说。
斯捷潘坐上座椅，他为自己系好安全带，不再去看令他思念的蚁群，轻轻地叹了口气。
卢瑟……他想到，卢瑟可比卡拉斯麻烦，这只狡诈又胆小的狐狸，斯捷潘想到，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活，离开蚁群的生活可不好过，斯捷潘！
可他已经决意为蚁主去打开第一军团的破口，第一军团警戒十一军团，也就他与卢瑟有些交情，其他血蚁估计都无法被允许进入卡利班。
斯捷潘没有回头去看蚁群，他怕他后悔，他身后，泽洛一直凝视着穿梭机启程，双目中浅蓝闪烁，他微微皱着眉，再一次试着感知，刚刚原本强烈的预兆却消散了。
不，他不会畏足不前的。
泽洛想到，首先，未来并不确定，
其次，他始终坚信着，如果自己堕落，那么一定是他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才特意选择的这条道路。
若他背离了自己的初心与计划，只是单纯地堕入亚空间，化作与那些虫豸一样的垃圾——
那么泽洛会第一时间杀死自己，他会自己主动跑到帝皇面前求死的。
………………
【卡利班】
卢瑟沉默地坐在图书馆密室内，他面前摊着一本被视作禁忌的魔法书，就在刚刚，暗黑天使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感知。
他立刻合上书，小心谨慎地将书放回那塞满书的厚重书架上，卢瑟戴上兜帽，推开一座书架，自书架后露出的狭窄密道中离开密室。
……
“斯捷潘要来？”
卢瑟坐在办公桌前，有些犯愁地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本以为是狮子那边有了新的讯息，结果是他在十一军团的朋友斯捷潘要来。
斯捷潘来干什么？这只无利不起早的油耗子。
难道是第一军团与十一军团间发生了什么事？
卢瑟想到，那斯捷潘可是找错人了，老骑士自嘲地叹了口气，他那满是剑茧的手却不住地揣摩着信纸，
他们这帮人都被莱昂流放放逐到卡利班了，不被允许参加光荣的大远征，卢瑟几乎完全与军团那边断联，不论斯捷潘来这里所求什么，他估计都没办法帮忙。
他这个莱昂的养父当的……
卢瑟苦笑起来，也就斯捷潘这种家伙能想想他了，也不知莱昂那边怎么样，莱昂猜忌多疑，虽说这是一种警戒的天赋，但这也的确让他在原体中的口碑不佳。
两个军团最好别起什么冲突，卢瑟想到，随后他又扪心自问，这关他什么事呢？
卢瑟笑起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算了，算了。
他直起身，本想开始草拟对莱昂的讯息，就说十一军团斯捷潘要过来拜访，但就在卢瑟的手触碰到草纸时，他忽然又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小题大做。
这几年，无数朝第一军团发送的，有关卡利班问题的讯息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莱昂本人更是再也没有联系过卡利班与卢瑟，只有军团催收新战士的命令准时到达。
没必要，卢瑟想到，没有必要，斯捷潘那个家伙他再清楚不过，毫无荣耀的家伙，为一只耗子大费周折，向自己的养子写一封信说自己不是没人要的，还是有老家伙来看他的？
卢瑟被自己脑中这荒唐的想法逗乐了，没必要，他想到，站起身，倒不如给斯捷潘准备点好酒，给这耗子灌醉了就完事了，再顺便唠唠近几年各自的发展。
他倒是越混越差了，不过也乐得清闲。
………………
【第一军团】
“向十一军团拍送电报，”
莱昂站在指挥室中，抱着双臂，
“问他们，具体的方位落点在哪里，我已经嗅到第二军团那亵渎的气息了。”
? 231.兄恭弟敬
加拉星，这颗美丽、祥和而繁荣的星星，安静地躺在朦胧星域正中，熙攘的商队在它的星环停留休憩，为它装点上多彩的异族风情。
它归属于帝国，是帝国疆域上璀璨的一颗明珠。
“……你确定是这里？”
猩红女王号的第一指挥室内，铁灰的墙壁最上方悬挂着简洁的浅蓝色眼瞳挂画。
莱昂一手下垂，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自他登上猩红女王号后，那搭在剑柄上的手便再无一丝松懈。
好笑的是，是莱昂要求第一次指挥会议在十一军团的旗舰上召开，泽洛知晓他的意思，狮子不过是借机想要登上军团一探。
泽洛站在长桌另一端，双目中映着那颗星球的倒影。
“我很确定，”
蚁主似笑非笑地说，
“我已经为此进行了十一次灵性感知，当我俯身查看河水的流向时，它便将我带到这颗星球之上，梵河的源头就在加拉星。”
莱昂沉吟片刻，他凝视着指挥台上旋转的加拉星虚影，从未想过第二军团的残党竟藏在帝国的世界内，怪不得每次他的军队在这附近便会跟丢。
“两支军团不能直接过去，”
莱昂说，加拉星系的亚空间十分稳定，这意味着航船可以轻松自星系的任何一处角落发起一场临时跃迁，
“在确定第二军团的真正踪迹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这支灼金之莲残党极度狡诈，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逃窜开，莱昂不想再让他们逃了，帝国已经要求十一军团协助他，虽说这是给他监视泽洛的机会，但另一方面，这隐隐包含着对第一军团的某种……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