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

莱昂已经下定了他的决心，即便帝国命令第十一军团再度起航，但他想起帝皇派给他的那封信，他有权拘禁十一军团。

但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叮咚，新的一条紧急通知刷新在他头盔中的全息视镜中。

【卡利班急电：

卡利班时间10月18日在世界北部发生9.9级地震，波及范围自北境荒林至暴风堡，前去支援救灾的骑士团大导师卢瑟失踪，骑士团正在全力寻找，请求军团任命卡利班临时指挥。

——阿斯特兰】

这一消息让莱昂分神了，让他那锐利敏捷的目光自动态地图上移开，落在那短短的文段上，他的目光在其中的某一句上似乎停留了一点时间——

这时间恰到好处，行军血蚁的猩红女王号缓缓驶入亚空间，其体量庞大，不得不缓慢入海，这也是为何莱昂有信心军团能够拦截十一军团，与其他荣光女王相比，十一军团的荣光女王号慢地就像是老奶奶。

当他自那条消息上移开目光时，通讯戛然而止，亚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帷幕隔绝了泽洛那放肆的笑声。

蚂蚁自狮子的爪缝间溜走，

行军血蚁再度起航。

……………………

“我觉得这不对劲，卢瑟。”

斯捷潘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废弃地道间，他前面的地道中，卢瑟一言不发，皱着眉蹲着，正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在斯捷潘眼里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墙砖。

卡利班忽然地震，卢瑟前去一线指挥，斯捷潘硬是也跟了过去，不料就在斯捷潘跟卢瑟插科打诨之际，一道地裂正正好开在斯捷潘脚下，斯捷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笔直地就往地下掉。

彼时围在斯捷潘身旁的鲍里斯跟第一军团骑士团，只有卢瑟反应了过来，身形矫健地朝连第一声呐喊都来不及发出的斯捷潘扑去。

于是他俩就这么一起被骤然开裂又合拢的地裂吞噬了，好消息是这地裂最下方似乎连通着一个古建筑群，没让他俩都一起夹成肉酱。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地下古建筑群是否有朝向外界的出口。

“三天前！”

斯捷潘呐喊到，他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荡，碎石夹杂着尘埃自地道天花板哗啦啦地滚下来，斯捷潘被吓了一跳，急忙减小了声音。

“三天前，也是有一道地裂就开在我脚下——难道是卡利班恨我吗，卢瑟？我不至于点背到这种地步吧！”

“等到时候回到骑士团，你立刻就走，离开卡利班，斯捷潘。”

卢瑟皱着眉说，他以某种规律敲了敲墙砖，某种沉重的声音自墙壁间响起，一道深沉的裂隙在两人面前打开。

卢瑟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一脸惊诧的斯捷潘，

“你怎么知道……？”

斯捷潘难以置信地问道，

“直觉，以及在卡利班生活的经验。”

卢瑟赶在斯捷潘开口前打断道，“不要多问，斯捷潘。”

斯捷潘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手势，

“这真的靠谱吗，我的表兄？”

斯捷潘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挣扎着站起来，在卢瑟身后探着头看那道刚刚分裂开的通道，这通道看起来只能让星际战士侧身勉强通过。

“我们真要走这条路？”

斯捷潘问道，但他前面的卢瑟已经义无反顾地开始往里走了，斯捷潘只得跟上。

“哎呦！哎呦！”

狭窄的通道中，斯捷潘叫喊起来，

“这可挤死我了！”

“省点力气，别叫唤了，耗子，你本来不该到灾区一线的！”

卢瑟忍无可忍地说道，他已然挤到了通道的出口处，一片黑暗间，昏暗的火光安静地燃烧着，卢瑟看见昏暗处那一晃而过的矮小身影，那家伙远比正常人类要矮小，身披兜帽，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那个矮小的家伙只出现了一瞬，随后便直接消失了，但就这一瞬，卢瑟已经捕捉到足够的信息，在斯捷潘看不见的地方，他面色一变，又顿时恢复了常态。

卢瑟率先挤出通道，随后他转过头，拉斯捷潘出来，斯捷潘一边呻吟一边支着自己的腰，絮絮叨叨地一直在抱怨卡利班跟卢瑟——

这不成器的混子，卢瑟心里想到。

“我要休息，”

斯捷潘说，“这里怎么有火光？这是第一军团的地牢吗？还是我们误入了哪个领主的地堡？”

卢瑟皱着眉摇头，

“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所认识的领主没有这样的地堡。”

刚刚那些一晃而过的袍子小人……卢瑟想到，他略有耳闻，在卡利班最古老的古籍中，在暗黑天使那重重嵌套的内环中，一些人零星地知晓这些小家伙，据说它们把守着卡利班最深沉的秘密。

“但你说的对，”

卢瑟慢了几步，他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斯捷潘跟上了卢瑟，他就站在卢瑟身旁，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斯捷潘想起临行前蚁主对他的嘱托，伟大的群蚁之主看到了这一幕吗？这下他可以完成蚁主的任务了。

“有火光，就意味着这里肯定有人存在。”

卢瑟说，

“我先去看看附近，斯捷潘，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这话说出的同时，卢瑟很平静地暴起——

除了他那直接劈向斯捷潘后脖颈的手快如雷霆，他全身上下的其他部位都一动不动，就好像他只是还在跟斯捷潘说话那样。

这天天喝酒的老耗子自然反应不过来。

老一代行军血蚁的身体素质本就在星际战士中排行较差，更不要提常年坐办公室的斯捷潘。

而卢瑟虽然没有经历完整的星际战士手术，可他却凭借着实力打服了一众自视不凡的泰拉裔暗黑天使——

在暗黑天使之中，可从来不像死亡守卫那边，流传着二把手是因为一把手的裙带关系上位。

因为他们知晓卢瑟的手段与能力在何种地位。

毫无余料的突然暴起，斯捷潘双目翻白，直直向前面倒去，卢瑟担心这还不够，他急忙接住朝前晃悠倒去的斯捷潘，用双臂裸绞住斯捷潘，以确保行军血蚁彻底陷入昏迷。

当斯捷潘彻底不挣扎了，嘴唇发白，卢瑟才缓缓放下斯捷潘，他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斯捷潘放到墙壁旁，

“抱歉，你不该跟来的。”

卢瑟悄声对斯捷潘说了声抱歉，随后他抬起眼，在刚刚神秘小人出现又消失的地方，那小人再度出现了，隐在深绿色的袍子中，抱着一根长长的法杖。

卢瑟朝小人尊敬地开口，他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它们可以听懂。

“请你们将他送回地表骑士团，斯捷潘是我的故友，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小人无言地也朝卢瑟点了点头。

它们正是把守卡利班之上秘密的守卫，卡利班上拘禁着一个亵渎的存在——

衔尾蛇，这邪恶的造物被古圣所囚禁在卡利班，孜孜不倦地想要侵蚀卡利班，以求自由。

不知为何，在它眼前的那位非第一军团的星际战士来到卡利班之后，本在昏迷中的衔尾蛇却变得活跃起来，甚至开始试着挣脱牢笼，正因如此，卡利班才频频发生地震。

莱昂已经许久未同它们联络了，袍子小人们认为它们有必要向现在的卡利班之主透露一些有关卡利班的秘密，以让骑士团配合它们关押突然在梦中变得活跃的衔尾蛇。

袍子小人对卢瑟做了个手势，示意卢瑟跟它离开，卢瑟会意，跟着袍子小人前往更深沉的黑暗中。

只留下斯捷潘在昏暗的火光中昏厥。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后，原本垂着头，宛如尸体的斯捷潘忽然眨了眨眼。

斯捷潘抬起头，盯着卢瑟与袍子小人离去的方向，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上面有着一道很明显的勒痕。

这老小子下手真狠！

斯捷潘心中骂道，别看卢瑟往日里客客气气的，到正经的地方他是一点不含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卢瑟这人是门清。

他看起来不满第一军团与莱昂，但在这种时刻，卢瑟却又是手最快的，誓要捍卫卡利班与暗黑天使的秘密。

刚刚斯捷潘还以为卢瑟想着直接勒死自己，差点就交待在这破地方了！

斯捷潘心中骂道，他站起身，他是穿着简装——斯捷潘很熟练地脱下鞋，准备尾随跟过去。

“找到你了。”

斯捷潘身后的密道中，一只表面流淌着甲壳虫般虹绿光纹的金属之手伸出，搭在斯捷潘肩上。

斯捷潘僵硬地回过头，他眼中映出一个金属的异形，如花瓣般张开的铜金色面罩间，一颗闪烁的亮绿色独目正炯炯有神地凝视着他，

“你是谁？”

还有第二关？！斯捷潘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卡利班上的秘密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除了刚刚那些半人高的小袍子生物，怎么现在还来了个金属异形？

信息太少，斯捷潘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能跑掉吗？斯捷潘想到，但那异形所散发的强大气场却警告着斯捷潘这个异形极度危险。

“人类，你无需知晓我究竟是谁，但现在你必须跟我离开，赶在那令我不快的造物发现我之前。”

司正命运与未来的祭祀，太空死灵首席预言者，占星者欧瑞坎如是说。

? 238.伟大的欧瑞坎再一次拯救了世界

太空死灵，银河间目前所存在的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种族，经历过亚空间尚未出现混沌的时光——

不过某种意义上，亚空间现如今混乱的状态，正是太空死灵一手造就的现状，

彼时还是惧亡者的它们同古圣开战，足以倾覆整个银河的圣战加速破坏了亚空间的稳态，圣战天堂之战后，混沌便出现于亚空间中。

这一上古神战却并未决出真正的胜者，此役结束后，强大而古老的灵能种族古圣就此失踪，

而惧亡者则为了战胜古圣，听信了彼时物理世界的神明——星神欺诈者的谎言，将全族转换为不死不灭的机械种太空死灵。

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没有死者的同时是整个种族间不再诞生新生者，惧亡者的灵魂被星神吞噬，余下的太空死灵则是程序模拟出，毫无灵魂的种族。

一个没有新生者的种族，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知晓被欺骗，勃然大怒的太空死灵便调转枪口，朝欺骗它们的物理神明星神开战，它们击碎了大部分物理世界的星神，星神陨落，也进一步导致物理世界与至高天的秩序失衡，权重开始朝至高天倾覆。

等到古圣消失，星神被击碎，只剩太空死灵这永不会再有新生儿的种族站立在满是伤痕的银河之间，

彼时太空死灵的首领寂静王下令，命各太空死灵王朝建造巨大的坟茔，以供整个种族沉睡。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轻信星神谎言，叫全族被转换为太空死灵的寂静王则率领自己的王朝，将自己放逐于银河之外。

曾几何时，还是寂静王首席占卜师的欧瑞坎曾严肃地向寂静王发出警告，不要听从星神的谎言，不要将惧亡者整个种族转换为太空死灵。

但寂静王并未听从欧瑞坎的警告，做出了让一整个种族跌入深渊的选择。

所有惧亡者都被转化为太空死灵，不从者会被强制抓去进行转换。

它是对的。

欧瑞坎想到，自它法杖中攀爬而出的微型纳米圣甲虫已经顺着斯捷潘的耳朵爬进这名人类的大脑，现在只要欧瑞坎想，这名人类就会直接脑死亡。

“立刻离开卡利班，人类，带着你的手下，你已经被那些家伙盯上了，即便你想要再深入，它们也不会让你发掘真相的。”

“不要反抗，现在只要我想，你就会直接死亡，人类。”

欧瑞坎说道，诡谲的力场围绕着它跟斯捷潘展开，在那些古圣造物发现它之前，欧瑞坎直接将斯捷潘带回了地面。

“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事发突然，而对面明显有着远多于他的信息，斯捷潘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斯捷潘不认为他自己值得一场阴谋——这怪异的家伙定是冲着他背后的军团。

更糟糕一些，或许是冲着蚁主泽洛而去的。

斯捷潘心头一紧。

“我想要同你的主人聊一聊，”

欧瑞坎说，他们现在站在卡利班地表上一栋因地震而半废弃的房子间，来自骑士团的救援队马上就会过来——

随后他们就会发现昏迷的斯捷潘。

“……他已严重干扰了未来与命运，我所有的占卜都开始变得混乱，我必须同他一见。”

对欧瑞坎来讲，它所试着预言的命运开始打摆子，来回摇曳，就好像掷出的硬币一会儿正面朝上，一会儿背面朝上，它顺着命运之线一条条梳理而去，发现所有混乱的矛头指向同一个存在。

人类帝国的第十一位原体，泽洛。

这给欧瑞坎的日常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另一方面，在硬币的来回闪烁间，欧瑞坎却敏锐地抓住了些启迪，来自命运的指引之线此刻就在它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