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节

最开始欧瑞坎本来打算给斯捷潘与鲍里斯扔到停滞立场里，随便扔在哪个牢笼里。

但斯捷潘凭借一点点口舌功夫让这位孤独的太空死灵难得起了兴趣，欧瑞坎需要一个听众，而斯捷潘刚好能够做一个听众。

斯捷潘发现这个自称“惧亡者”的异形实际上是个自我意志巨大膨胀的家伙，它完全受不住任何一点夸耀与称赞，又或者只是它太久没有被认可过了。

总之这位异族看起来并不反感养一只会口吐人言的仓鼠。

斯捷潘很会做一名好听众，他特别会拍马屁、捧臭脚、阿谀奉承，做领导身旁的绿叶，在他人生的前半辈子，他正是以此为生。

后面遇到了泽洛，泽洛让斯捷潘做自己，于是斯捷潘意识到自己本质就是这类人，而不是个主角。

他并不对此感到沮丧，因为这个能力再一次帮助了他。

“呵，愚昧的人类。”

欧瑞坎坐在它的王座之上，太空死灵的位置要比斯捷潘更高，更大，更华丽，那像是散射出的光线装饰围绕着它。

“星神乃是这银河间最古老的存在，曾几何时，祂们与银河同岁，是物理法则真正的主人。”

欧瑞坎眼前掠过昔日那些残酷的画面，那被惧亡者供奉起的慵懒星神们，永不知满足，贪婪愚蠢……

“在混沌大能诞生前，祂们便存在了。”

“那么它们为什么又变成了碎片？”

斯捷潘见缝插针地问道，他的话恰到好处地为欧瑞坎递向上的台阶，

“我的意思是，如果祂们当真那么强大的话，为什么现在人类帝国间完全没有祂们的传闻。”

“因祂们被我的种族所击碎。”

占星者，惧亡者最后的先知如是说道，它站起身，朝前伸出的手攥起，仿佛那其间攥着一柄长矛，

“星神……贪婪，永无餍足的家伙，祂们本以恒星为食，但随后祂们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

欧瑞坎适当地停顿了，

“灵魂，”

异族吐出那个词汇，

“祂们发现生灵的灵魂远比恒星要美味，祂们中最善欺诈的梅菲特兰编织了谎言，用长生自我们那被蒙蔽双眼的王手中换得了灵魂……我曾是坚定阻止这谎言的惧亡者。”

欧瑞坎沉默了，它毫无表情的金属面上，独目迸发出耀亮的光芒，

“没有任何一个惧亡者愿意相信我。”

索泰克王朝的时间建筑师将它的手轻轻搭在王座的扶手之上。

它转过头盯着斯捷潘，那目光让斯捷潘感到毛骨悚然。

“没有惧亡者相信我。”

欧瑞坎魔怔一般再度重复了一遍，随后它的语气才变得缓和起来，

“但星神为此付出了祂们的代价，祂们中的大多数被寂静之主击杀，奔裂、瓦解、陨落，祂们那自恃强大的力量散落在银河各处，神位尽毁。”

欧瑞坎昂着它的头，它的话语傲慢又丝滑。

“惧亡者为银河消灭了一个恐怖的种族，没有任何一位星神不是邪恶与疯狂的，祂们是银河对生灵的恶意，到最后，因为无法承受没有灵魂食用的戒断痛苦，祂们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星神欺诈者在祂那品尝过惧亡者灵魂的同族间散播谣言，星神对于星神来讲是会比灵魂更加美味的存在，于是已经开过荤的星神们开始同族相食。

祂们认为吃尽每一位星神的存在会晋升为物理世界至高的最强神。

但在星神的互相争夺间，一直被祂们所忽略的奴隶惧亡者却调转长剑，将毁灭施加给这些傲慢的物理神祇。

“物理世界的神明……”

斯捷潘若有所思地说道，

“按照您的说法，伟大的时间建筑师，我怎么感觉星神更像是物质世界的聚合规则产生了意识？

食用灵魂是为了驱逐剿灭亚空间在物理世界的力量，而同族互食则是物理世界想要统一规则与力量？”

若这名异族所言为真，斯捷潘想到，那么幸亏星神被击碎了，否则喜食灵魂的物理神祇绝不会放过人族。

欧瑞坎沉默了，它转过头注视向斯捷潘，良久没有说话，

“这并不重要，”

占星者说，

“重要的是祂们已经被击碎了，因此我们有能力去对付一片星神的碎片，人类，若这是全盛时期的完全体星神——

现在的银河间除了自我放逐的寂静之主，再无种族有对抗其的能力。”

“您是要去帮助切尔诺穹库九号上的人，对付星神碎片？”

欧瑞坎点了点头。

“切尔诺穹库九号的地核内存在着一片暴虐的燃烧者碎片，除了人类之主，人类没有关押星神的能力。”

星神虚空龙的碎片落在火星之上，被帝皇孤身一人击败并囚禁在火星之下的地宫间。

“正因如此，我必须出手。”

占星者自傲地说道，它已经确定过了，它的死对头，另一名惧亡者塔拉辛那个混球现在不在此处——不会搅它的好事。

“星神这般邪恶的存在必须被关押控制。”

欧瑞坎严肃地说，

“没有经历过的存在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我们称星神为残酷至极的怪物。”

………………

燃烧，火焰摇曳在它的世界。

它的意志即永恒不灭之火，任何事物都无法抵御祂的焰火，烈焰熊熊，足以将时间烧灼，叫任何灵魂在如地狱般的炽热间尖叫挣扎。

燃烧者正在尖啸。

它感到痛苦，自被太空死灵击碎的创口中流淌出血一样浓稠的火，它被拘禁于此太久，渺小的奴隶们将它关押在丑陋的锅炉间。

每一日，燃烧者于它的火中尖啸，它的尖啸积蓄在炉中，形成叫任何生灵痛楚的辐射。

它扭曲地用为数不多能够透过圣炉的知觉嫉妒暴虐地注视着这个世界，这个牢笼，看那些渺小蝼蚁因辐射而痛苦虚弱是它为数不多的宽慰——

每一份因辐射而脱离身躯的灵魂，都会朝燃烧者坠落，成为它突破牢笼的力量。

自火焰与火焰的缝隙间，它欣喜若狂地看那些灵魂尖啸，痛苦地扭曲，哭泣与挣扎，却仍然像是踩入流沙的旅人，缓慢地朝它坠落，在被火焚身的剧痛间彻底化作它的力量。

该死的金属人——

燃烧者扭曲的意志尖啸着，它暴怒地见他们一次次想要挖掘出圣炉的真相，不——不可以！

它狂暴地砸着圣炉，每一次砸撞在空间中荡出冲击，更剧烈的辐射粒子冲击在那些人身上，却还是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不！不！！！给它乖乖待在地面上被辐射侵蚀致死啊！！！

自圣炉的狭小窗口间，神明的巨目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围绕着圣炉泄压了无数的贤者，但无论它如何想要夺去他的灵魂，那灵魂却固执地坚守在身躯间。

某种被星神食尽，灵魂的废物残渣堆积在圣炉旁，围绕在贤者身旁，驱动着他一次又一次重启起身，进行一次泄压。

每一次圣炉泄压，便是用巨柱刺入燃烧者的身躯，燃烧者暴怒嘶吼发出破碎不堪的咆哮，它一次又一次地试着砸碎这个该死的锅炉，它发誓它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这个坏它事的灵魂在永恒的烈火中尖叫挣扎。

轰！轰！轰！

星神的锤击撞在圣炉之上，直到第一道裂纹出现，它要自由了！它终将自由！

燃烧者的尖啸宛如大笑，火舌舔舐出圣炉的裂隙，紧接着是比恒日都炽热的焰气骤然爆开！

被囚禁万年的神祇碎片自牢笼中破出。

它的意志投向那该死的小虫豸的位置，却不见那个被它注视了千千万万个日夜的贤者，贤者原本的位置上，却见一个黑发灰眼的家伙睁眼瞪它，双剑架定。

虫豸！！！

暴虐的火焰风暴自燃烧者手中喷出，朝泽洛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