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第102节
卡利班的剑术说是剑术，但若追根溯源，其内在本质，其背后的原理，则与亚空间......或者说与卡利班之中的衔尾蛇息息相关。
周云虽然不懂，但有普罗斯佩罗、战犬智库和夜曲星大地萨满三种不同灵能技艺的加持，他能触类旁通，在这短暂的片刻习得些许。
“厉害。”拉米尔出声赞叹，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发现周云的步伐变了......不是以螺旋的方式变了，但也不是陷入了混乱之中，而是......
周云攥紧了手中的木锤，回想着伏尔甘的教导，回忆着火龙之主扼住自己的手腕，引导自己发力挥锤的姿态......
他的一只脚猛地向后撤步，感受大地的力量顺着腿部的肌肉涌入浑身上下，双手紧握木锤，高高将其举起。
那一瞬间，拉米尔看着周云挥锤的架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他好像变成了铁砧上的一块粗铁，将要被周云锻造。
第三声碰撞响起了。
拉米尔沿着螺旋微动身躯，微笑着举起手中的权杖，挡下了周云的锤头。
他对周云越来越满意了，刚刚那一瞬间，拉米尔甚至拿出全力了————
周云松开了锤子，直接冲向了拉米尔，冲着拉米尔的膝盖踹去。
拉米尔的表情一僵。
周云虽然不能直接动用那些比较显眼的灵能，但他能用灵能强化自己的感官......这让他发现拉米尔的左腿膝盖上有旧伤。
果不其然，拉米尔左腿挪动的速度慢了一点点，被周云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拉米尔轻轻扬起了头。
“拉米尔大师，我碰到你了。”周云向着拉米尔说道。
“哦，那看你的书去吧。”拉米尔说道。
“哦。”周云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训练大厅，去了骑士团的大图书馆。
“.....留下来的小子们，自由活动，我晚点再给你们示范怎么沿着螺旋移动。”
拉米尔大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钻进了图书馆之中的周云在心底里向拉米尔大师致歉，然后从书架中找到了大骑士团整理的巨兽图鉴，坐在桌旁开始翻看.....
“莱恩.....”周云看到了第一页上的巨兽。
0148 卢瑟，莱恩与阿玛迪斯
看到Lion这个单词的瞬间，周云还以为大骑士团的骑士们已经看穿了莱恩的本质是披着文明外壳的林间野兽，把莱恩.艾尔.庄森也划归到了巨兽的范畴之中。
但仔细一看，周云才明白，这里的Lion指的是那头巨兽卡利班狮子，也即莱恩.艾尔.庄森名字的来源。
卡利班的骑士用钢笔细细描绘了那头巨兽的姿态，那是一头脑袋覆盖着几丁质甲壳、鬃毛由根根刀刃组成，四肢覆盖着天然铠甲，前爪锋利如刀，双齿形似长剑的四足野兽，与昔日泰拉上的狮子仅有外形上的相似。
骑士们在这图鉴中记录了这头可怖巨兽的出没记录，自四千二百十五年前的第一次出现，到数年前最后一次显露身形，这头巨兽肆虐在卡利班长达数千年，始终占据着卡利班生态链的最顶端，所屠戮的人类已成天文数字。
直到......周云看向了这一页底部的猩红印章，那表示着这头林间之王已被猎杀，新王取代了他的地位。
猎杀这头巨兽的，正是与之同名的莱恩.艾尔.庄森。
如今在卡利班之上，以莱恩为名的唯余一个存在了。
卡利班巨兽的巅峰，终究是不敌人类帝皇生物炼金术与混沌源质结合后的造物。
“.....”周云凝视着这一页最后的笔墨痕迹，他的灵能天赋让他感受到其上残留着少许书写者所留下的情绪，他轻轻将手指放在了上面。
考古学家的天生灵能禀赋「古语言语」被触发了，周云得以看到了这笔墨中残留的记忆......
“莱恩.艾尔.庄森，被骑士团的卢瑟爵士自林间发现，彼时形同野兽，面容可怖，同行其他兄弟皆希望卢瑟爵士杀死他，唯卢瑟爵士坚决反对，并将这孩子带回要塞之中，悉心照料，视若父子兄弟。”
周云在笔墨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面容深邃的黑发男人正在奋笔疾书，在这巨兽图鉴上记录......
“卢瑟爵士昔年曾立誓诛杀卡利班狮子，以此立下不世之功，荣耀其剑其勇，使其名为后世所铭记，故为此森林之子取名莱恩，以狮为名，叫做莱恩.艾尔.庄森，意为雄狮.森林之子。”
“后莱恩.艾尔.庄森成长迅速，仅数年便已胜过卢瑟爵士，为卡利班骑士之冠，其亦先于卢瑟爵士遭遇卡利班狮子，亲手将此祸害卡利班数千年之巨兽斩杀，骑士团为其庆贺三日，永记莱恩之名。”
“卢瑟爵士于莱恩爵士斩狮后记于《巨兽图鉴》，以兹后世铭记莱恩.艾尔.庄森之名。”
“卢瑟。”就在那面容深邃的骑士笔耕不辍之时，图书馆的房门被推开了，林间冷风卷入书卷之间，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古籍在风中呼啦啦作响。
一个生有狮般金发的男人，卡利班的风雪必是用其最精湛的技艺雕刻了他的面容，使得他生得英俊又令人望而生畏，更将那一双比卡利班密林还要深邃苍翠的眼眸衬得更加威严。
“不要写了，除了天狼星骑士团之外，贤者骑士团也不乐意屈服，我需要你和他们谈谈。”那狮子般的男人这样说道。
“谈判很重要，这本书也同样重要。”面容深邃的骑士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那狮子般的男人，“它关乎你在后世永恒的名字，就算是一万年后的人们也得知道是你杀死了卡利班狮子。”
“哦。”那狮子般的男人不甚在意，只是瞥了一眼面容深邃的骑士。
面容深邃的骑士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书本，起身和那狮子般的男人一同离开了。
那行笔墨的记忆戛然而止。
周云沉下心来，那面容深邃的骑士毫无疑问就是卢瑟，莱恩.艾尔.庄森的养父。
而那狮子般的骑士......莱恩.艾尔.庄森。
周云表情有点别扭。
莱恩和周云遇到的原体不太相同。
安格隆，只要和他建立起兄弟情谊，这位原体便以真挚情感对待周云，他也是一个好人。
罗伯特，这孩子虽然早些时候有点人机，但在康诺与尤顿夫人的教导下，仍是一个富有秩序、理性和善意的好人。
伏尔甘，那更不必说了，藏在那副滚烫黑灰躯壳里的，是一个纯粹好人的灵魂。
但莱恩......好不好的问题先不谈，莱恩真的是人吗？
无论是安格隆、罗伯特还是伏尔甘，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文明社会下的人。
但莱恩，莱恩在落到这卡利班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林间茹毛饮血，远离人类独自生存，比起人类的生存方式，他更熟悉卡利班巨兽的生存方式。
而卢瑟......卢瑟可不是康诺，他的教育只是为莱恩镀上了一层看似文明的薄膜，藏在那层薄膜之下的仍然是野兽。
无论假装得多么文明，无论看起来多像是个骑士，在真正关键的问题上，莱恩往往还是会选择野兽的处理方式。
如果周云向他摊牌，如果周云向他说明一切，说明自己需要衔尾蛇......
如果是安格隆，他会沉闷地点点头，然后倾尽全力。
如果是罗伯特，他会捏着下巴，然后思考利弊。
如果是伏尔甘，他会笑了笑，确定周云的善良后便全力以赴。
但莱恩......周云不知道莱恩会干什么——也许会把周云当作威胁铲除掉？也许会选择审讯周云？
他是真的会哈气，会变成耄耋的。
周云感觉自己之后得向康诺阁下请教一下，他是怎么把罗伯特矫正成现在这样子了。
周云叹了口气，翻过这一页，看向后面的部分————
几乎就在周云翻页的同一时间......
卡利班的密林之中，战马之上的莱恩.艾尔.庄森忽地抬起头来，扭过头去，看向身后那深邃无光的林地。
“怎么了？莱恩？”骑马在前面的卢瑟扭过头去，看向了莱恩。
“刚刚有什么东西在看我。”莱恩低声喃喃道。
“什么？”卢瑟的面容变得严肃了一些，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他相信莱恩的直觉，“尼尼拉尔的变色龙绕到我们的身后了吗？”
莱恩沉吟了片刻。
“不，不是。”
“不要管了。”
莱恩摇了摇头说道：
“先去继续追猎尼尼拉尔的变色龙吧。”
“尼尼拉尔的变色龙、勾斯魔格的烈兽、阿瓦沙的大蜘蛛、斯卡萨的大冷龙、库尔科斯的野龙......”
周云的指尖在库尔科斯的野龙那一页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只有着龙首龙躯，却长着狮子的前腿、蟾蜍的后腿和鳄鱼尾巴的生物，一只标准的卡利班巨兽。
它被传奇骑士阿玛迪斯所斩杀。
周云记得这骑士，正是他将前身从傲格约的火鹰手中救下。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但却温和优雅的骑士，他曾斩杀了库尔科斯的野龙、曾率领骑士们同恩德利亚戈的血骑士们搏杀，其威望仅在莱恩与卢瑟之下。
甚至许多骑士认为，倘若阿玛迪斯爵士能再年轻十几岁，那么就连卢瑟都不是他的对手......至于莱恩，莱恩终究是莱恩。
然后，周云的指尖停在了下一页。
傲格约的火鹰。
“首次出现时间，四个月前。”
“首次出现位置，傲格约小镇。”
这是一只相当年轻的巨兽，第一次被发现就是在傲格约。
周云看向了下面的记录，他很快发现这记录的书写者正是阿玛迪斯爵士。
“此巨兽来源不明，疑似自北部荒野迁徙而来，飞行速度极快，疑似能释放幻觉，其喷射的火焰具有某种活性，进入了贤者骑士团的保护范围之中，袭击了傲格约城，致使全城仅余下一人幸存。”
“阿玛迪斯爵士为获取此巨兽信息前往贤者骑士团的秘典修道院，却遭到了贤者骑士团的驱逐，回归大骑士团后恳请大骑士团展开对贤者骑士团的调查.....”
“贤者骑士团。”周云嘀咕了一下这名字，默默将之记了下来。
问题很明显啊，这个贤者骑士团，周云很怀疑其背后有奸奇的手笔。
然后，周云继续在图鉴中寻找，在一些只言片语的角落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贝伦爵士追逐安格班的巨狼时曾瞥见了一群披着袍子的小人.......”
周云看到了巨兽图鉴上的一行记录，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巨兽图鉴中对于袍子小人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录，大多数都是某位骑士在狩猎某只巨兽时偶然瞥见了袍子小人，瞥见了那些衔尾蛇的狱卒。
这倒是也正常，巨兽图鉴本就是用来记述巨兽相关信息的书籍，袍子小人显然不属于巨兽之列。
周云扭过头去，看向了面前这骑士团在数千年间积累下的古卷、记录和书籍，忍不住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太多了......
周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罗伯特就在这里。
“来，罗伯特。”
火在周云的指尖燃烧，行军的营地之间，周云示意罗伯特将手伸进火焰之中。
罗伯特.基里曼轻轻颔首，他将手伸进了火焰之中。
汹汹烈焰燃烧，烈火在罗伯特的双手上留下痕迹，在周云灵能的引导之下，罗伯特开始同遥远彼方夜曲星之下的世界之蛇建立联系。
0149 蒂塔，你到底看得有多远？
奥丁城是一座矗立在巍峨雪山之下的城市，扼住了伊利瑞姆山区和马库拉格核心区域之间的要道，既是伊利瑞姆人入侵马库拉格的第一站，也是马库拉格人远征伊利瑞姆最后的补给区。
罗伯特率领的马库拉格部队驻守在奥丁城下，趁着这休整的时间，周云开始教导罗伯特那来自于夜曲星的大地萨满之道。
以周云和火焰为引，罗伯特看见了那沉睡于夜曲星地下的世界之蛇，同它建立了链接，可以借由世界之蛇来催使亚空间中的力量。
只不过夜曲星和马库拉格距离较远，那些大地萨满的法术威能远不如在夜曲星上，罗伯特能借用的世界之蛇的力量也不算多。
......世界之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畏惧。
周云能感知到世界之蛇的情绪，看样子它是被罗伯特的存在给吓到了。
罗伯特.....周云虽然不清楚罗伯特的内在到底是什么，更不清楚帝皇当初用何等方式塑造了罗伯特，但周云能粗浅感知到：罗伯特的存在相当的庞大，比夜曲星、比世界之蛇不知道要庞大多少倍。
世界之蛇对罗伯特感到畏惧也是正常的，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这个世界上可靠、安全、不涉及那四个家伙的灵能技艺屈指可数，而世界之蛇所代表的操控、借用世界之魂的技艺又极具价值，周云不可能因为世界之蛇会做噩梦这种理由而不教给罗伯特。
世界之蛇......罗伯特感受着那遥远彼方星球之下的炽热巨龙，感受着那与世界融为一体的力量。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火焰留下的烧伤正在被他那非凡的自愈能力所消解，这让他很满意，若是手上留下烧伤痕迹，尤顿女士必是要担心的————遵从康诺的指令，尤顿作为军队的军务总管跟随在罗伯特的身边。
罗伯特清楚，父亲这既是希望尤顿夫人能为他提供帮助，也是希望通过尤顿夫人的眼睛，来看看他的力量和学识将塑造出何等的结果、何种的战争。
罗伯特对此早已有了准备，他目光稍瞥向了帐篷深处的办公桌之上，其上正放着一枚雕刻有粗野花纹的圆环.....
罗伯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疤痕消失了，但疤痕留下的感觉没有消失，只要轻捏手掌，罗伯特就能感受到那疤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