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
第103节
那烧伤帮助他同世界之蛇联系在了一起。
借助世界本身的力量操控亚空间的力量，真是非常独特的力量.......不过，它在害怕什么？
罗伯特面露困惑，同样觉察到了世界之蛇在害怕，正在颤抖，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是在害怕自己？
罗伯特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让世界之蛇畏惧的事情，他抬起头看向了周云。
世界之蛇在害怕老师？
这个想法从罗伯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大人。”就在此时，尤顿女士拨开了帐篷的垂帘，走入了帐篷之中。
周云向罗伯特微微颔首，示意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了，然后他退出了房间之中。
“女士。”罗伯特向着尤顿微微颔首，“感谢您帮我拖住了奥丁城的贵族们，他们可太想要通过我巴结父亲。”
罗伯特一点也不想要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去和奥丁城的贵族们觥筹交错————更何况罗伯特通过边境贸易的报表觉察到，奥丁城里恐怕早就有贵族被伊利瑞姆人收买了。
尤顿夫人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向了罗伯特，然后轻轻捏住了他的手掌，细细端详。
“你的手是不是受过伤？”尤顿夫人看着罗伯特已全无伤痕的手问道。
“....女士。”罗伯特没想到尤顿居然会发现，“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受伤疗愈后，皮肤颜色都会变浅一些，而且你瞧......这部分手纹还有点不连贯。”尤顿指着罗伯特的手掌说道。
“.....”罗伯特说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男孩子学习的时候难免会受些伤，我也知道你的自愈能力很强大。”
尤顿轻轻放开了罗伯特的手，轻声向着这已经比她更高的孩子说道，
“但我总是担心，你误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永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以至于忽视危险，当真正的伤害到来时，反而忘记该怎样规避了。”
“我会注意的，女士。”罗伯特向着尤顿女士保证道。
尤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在行军过程中产生的减员、武器的损耗以及已做好的补充和调整。”
两人坐在了办公桌之前，罗伯特迅速翻阅着尤顿夫人递过来的文件。
趁着这一会的功夫，尤顿女士用手臂撑住桌面，手掌撑住自己的脸，略显困倦地合眼了片刻。
罗伯特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已经看完了手中的文件，但仍未打扰尤顿女士，给她以暂时休息的时间。
“抱歉，最近睡眠不佳。”片刻后，尤顿女士抬起头，她意识到罗伯特看文件的时间太久了，明白罗伯特是在故意等她。
“女士，行军难免劳苦，而我把太多工作丢给你了。”罗伯特轻轻颔首。
“劳苦.....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行军，十几岁的时候我就随着康诺阁下远征伊利瑞姆了，这些行军途中的颠簸我早已习惯了，奇怪的是最近开始做噩梦了。”尤顿夫人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
“噩梦？”这让罗伯特稍微露出了一些警惕。
“是啊，很奇怪，我还以为我已经过了噩梦的年龄了——说是噩梦，但似乎也只是些浮光掠影的残影，隐约能听到些什么人在说话，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罗伯特若有所思。
尤顿夫人的目光则在此刻落在了罗伯特桌上那黄金锻造而成，雕刻有质朴图案的圆环。
“这是什么？”尤顿好奇询问道。
“哦，亚登之环，我从马库拉格旧元老院的地下仓库里找到了它，可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罗伯特的嘴角掠过了一道笑容。
“所以，这是？”
罗伯特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些许神秘的意味，他学着周云的语气说道：“这是接下来要用的妙妙道具。”
蒂塔呆呆地望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群山，她知晓那是马库拉格核心区域与伊利瑞姆山区的分界线，跨过这山，便是卡修姆瀑布，是伊利瑞姆蛮族耗费数百年时间建立起防御工事的地方，只有伊利瑞姆人知悉该如何通过瀑布旁那些错综复杂的山道隘口。
她不久前还在书本上学习这些知识，现在这些知识变成了现实横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知识也告诉她，不久之后，在卡修姆瀑布附近将爆发一场惨烈、持久的拉锯战.....
前几天，她还在马库拉格城的考场上奋笔疾书，现在居然就要跟着部队远征伊利瑞姆了。
蒂塔狠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实在想不明白叔叔为什么忽然要拽上她和卢克莱修一起远征伊利瑞姆....
“蒂塔。”就在此时，周云的声音自蒂塔的身后响起了。
他自罗伯特的营帐中走出，迈步走向蒂塔。
“叔叔。”蒂塔努力振奋起一点精神，扭头看向周云。
“看上去有点疲惫，状态还好吗？”周云觉察到蒂塔的眼角有一些黑眼圈。
他之所以拽上蒂塔，让蒂塔跟着自己，主要是因为他当初的预言中，看到了蒂塔和自己一同站在了索萨之上，其次是因为马库拉格城如今也未必安全。
那件正体不明、腐化了贾兰的文物十有八九还留在马库拉格城内。
而蒂塔.....周云很久以前就觉察到了，蒂塔有灵能天赋，而且还不弱，比提比略那个侏儒小子要强得多。
若不是在马库拉格这个帷幕厚重的地方，蒂塔的灵能天赋恐怕早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蒂塔有灵能天赋倒是没有让周云很惊讶，毕竟这副学者身躯就有，蒂塔与他有共同的基因，有灵能天赋并不令人意外。
至于她的天赋到底有多强，周云只能隐约判断出比这具学者身躯承载的要强。
把具有如此天赋的蒂塔留在马库拉格，周云真的担心她会在某天看到某个雕塑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然后看着碎片破碎的形状领悟出亚空间或者现实的真理。
权衡利弊后，周云还是认为把蒂塔带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这样，如果蒂塔身上真的出现了腐化的迹象，周云还可以给她灌点来自信仰的灵能，把自己和蒂塔链接在一起。
然后，去烧烧鹰晶。
“还好还好，尤顿女士很照顾我，我最近帮着她处理一些军务工作————我想等回去之后看看可不可以通过她找份工作。”
蒂塔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就是来了奥丁城之后，我就开始做噩梦了。”
“噩梦？”周云心中生出了警惕，将手放在了蒂塔的肩膀上。
一些信仰流入了蒂塔的体内......嗯，没有反应，不是来自亚空间的腐化。
“是啊，很多零零碎碎的噩梦。”
“我好像梦到.....叔叔你在和一个个子矮小的人交谈，说什么...额，尘埃啊，矛盾啊之类的东西。”
蒂塔揉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把梦里的景象从自己的脑袋里摇出来。
“还有面条....很多的面条，很多破碎的光.....然后是叔叔你在一片森林里逃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你....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袍子，身上挂着野兽骨头的人和叔叔你站在一起，你们一起....喝酒....”
听着蒂塔那些凌乱不成体系的话语，周云面露古怪，他怎么感觉蒂塔....蒂塔的灵能天赋有点太强了呢？
0150 暗黑天使
蒂塔有预知系相关的灵能天赋，这点周云也早就知道了。
蒂塔之前说自己做梦，梦到了周云被虫子啃咬、被丢进角斗场里，冻死在雪地里。
这分别对应了周云在普罗斯佩罗、怒色瑞亚和卡利班上的经历。
蒂塔大人，你的双眼到底看得有多远啊....
至于蒂塔刚刚说的梦.....
一个小矮子正在和周云交流.....提比略吗？还是袍子小人？
但交谈的内容......尘埃、矛盾，有点奸奸的。
这个周云有点拿不准了————提比略那小子还在马库拉格，其实周云有考虑把他带上的，但提比略的身体素质实在是无力承担远征伊利瑞姆的劳累，只能把他留在马库拉格城内了。
他的灵能天赋和蒂塔相去甚远，在马库拉格也就是比麻瓜略强的层次，倒也不用太担心奸奇腐化他————就算真的被腐化了，他那一点灵能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至于蒂塔看到的其他梦.....面条，飞天意面神吗？破碎的光，难道是索萨法洛斯灯塔中的星神碎片？
后面的，在一片森林里逃跑，有什么东西在追逐周云.....是卡利班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然后，周云和一个身上挂着骨头的人一起喝酒......芬里斯？巧高里斯？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你有看到别的些什么吗？在我喝酒的那段？”
“额.....有动物的声音。”蒂塔不明所以地说道，“那段是我看得最模糊的。”
动物的声音.....这点线索还是不能让周云确定，蒂塔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倒是卡利班那边，周云正在森林中被什么东西追着逃跑。
他离开奥都鲁克进入了森林之中了？某头巨兽在追他？那个傲格约的巨鹰吗？
周云沉下心来，注意力也随之切换到了卡利班之上。
“呦！思家者！”一边喊着，内米尔的手指一边扫过了砌石小道旁矗立着的风化石碑。
那石碑被雕刻成了一位身披兜帽、风尘仆仆、伤痕遍布的骑士。
那骑士铠甲破碎、武器折断，但仍昂着脑袋，一双眼眸虽被岁月风化，但其中所藏的悲伤不减，仍沉思着无望的归家之路。
这雕刻的名字叫做思家者，据说是奥都鲁克要塞建立之初就被矗立在这里了。
在结束一日训练后，用手指轻触它，也是骑士之间流传已久的习俗。
与它相对的，是矗立在小道左面的石碑，那上面雕刻的是一位昂首挺胸的骑士，朝气蓬勃，手持手枪和链锯剑，大步迈向远处的密林，眼中满是狩猎的渴望。
骑士们称呼这骑士为狩猎者。
那些年长的骑士会在大食堂里给年轻的学徒、侍从讲述关于这两个雕刻的传说。
他们说，很多很多年以前，思家者和狩猎者本是一对至亲兄弟，但那时的骑士团内部爆发了一场分裂，思家者和他的同伴占据了奥都鲁克要塞，袭击了刚刚狩猎而归的狩猎者和他的同伴。
分裂的理由已经没人知晓了，人们只知道最后是狩猎者和他的同伴获得了胜利，思家者和他的同伴逃进了密林之中，永远无法再归于奥都鲁克，归于他们的家。
学徒们经常会说思家者是坏人，唾弃思家者。
但骑士们会告诉学徒们：不是这样的，即便离开了奥都鲁克，许多思家者都没有抛弃自己的责任，仍然狩猎巨兽、保护人民。
这两个石碑矗立在这里，不是为了责备思家者们，只是为了告诉后世的骑士：永远不要让骑士团再次分裂。
周云最近一直泡在骑士团的图书馆中，对这两个石像的了解比那些老骑士还要多一些。
思家者的叛乱的确存在，但在那场叛乱发生之前，在这些故事被赋予这两座石雕之前，这石雕就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千年了。
这两个石雕刻的原型，其实是「暗黑天使」————不是日后的第一军团，而是卡利班传说中的「暗黑天使」。
传说当卡利班的人民需要拯救的时候，身披着黑暗的天使就会自天而降，来帮助卡利班的人们。
日后第一军团降临卡利班时，卢瑟目睹了那一幕，也正是他用这个古老的卡利班传说，为第一军团赋予了新的名字，让泰拉的无冕王子变成了卡利班的暗黑天使。
“我去图书馆了。”周云扭头向着内米尔和扎哈瑞尔说道。
这些日子里，只要训练结束，他就会去图书馆里寻找奸奇、袍子小人和衔尾蛇相关的信息。
“又去图书馆，冰棍，你就这么喜欢看书吗？”内米尔瞥了一眼周云，略带抱怨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尤利恩特每天都来挑事，我们俩揍他揍的手都疼了，能不能来帮帮忙啊？”
这让周云微微侧目，“这么有霸之意志吗？”
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学徒中最强的就要属周云、内米尔和扎哈瑞尔了，但论卡利班剑法的修习上，周云因为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阅读上，反而略微落后于内米尔和扎哈瑞尔了。
这俩兄弟相互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时常是扎哈瑞尔先一步有了新的进步，然后内米尔急追而上，反超扎哈瑞尔，而后扎哈瑞尔又苦心钻研反超内米尔，两人就像是螺旋般推动着对方上升。
若不是周云有其他世界其他身躯的技能，还真做不到稳赢两兄弟。
而尤利恩特.....他的剑法水平说实话比较落后，完全就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比较好，能欺负一下别的学徒。
如果只是这样，周云顶多评价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屁孩，但他敢来挑衅内米尔和扎哈瑞尔......这真是霸之意志啊！
“你告诉他我在图书馆，让他来找我吧。”周云笑着对内米尔和扎哈瑞尔两兄弟说道。
“会打扰你的阅读吧。”扎哈瑞尔摇了摇头道。
“你想抢我的沙包？”内米尔则更加干脆地拒绝了周云。
“内米尔的意思是：他本来就打不过你，还把他练手的尤利恩特抢走了，他岂不是更打不过你了。”扎哈瑞尔在一旁调笑道。
“你厉害，你打得过————冰棍如果不用锤子，我还是能打的！”内米尔瞪了一眼扎哈瑞尔。
周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内米尔说的的确不错，两兄弟一直在刻苦训练，和自己之间的差距正在越来越小。
猎人的技巧、审判庭的训练、角斗士的武艺.....终究和卡利班那绝非寻常武艺的剑法相去甚远，而夜曲星的锻造技艺，更非纯粹的武艺。
若不用算上灵能，这两兄弟说不得还真能追上自己————拉米尔大师也对周云的进步速度感到了不满意，最近和周云谈了好几次了。
周云告别了扎哈瑞尔和内米尔两兄弟，沿着小道走入了骑士团的图书馆之中，从书架上找出了昨日没有看完的书。
同一时间，努色瑞亚，阿尼特城中的周云也拿出了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