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第112节
周云和扎哈瑞尔抓住了这个机会，站在了拉米尔大师的身边。
尤利恩特也抓住这个机会，冲进溪水之中，抱着摔断了骨头的内米尔退到河岸上。
拉米尔大师努力从溪水中爬了起来。
做得真好啊......他看着周云，看着扎哈瑞尔，感到了出乎意料的满意。
没有慌张，没有失措，也没有试图扶起拉米尔而将弱点暴露给尼尼拉尔的变色龙......
不光是他们，还有尤利恩特，他们表现得都很好。
“这头巨兽的鳞片硬度在巨兽中属于中流水平，利爪也不算特别锋利，但唯独这隐身的能力最为棘手。”
拉米尔大师紧握着爆弹手枪，向着护卫在他身边的周云和扎哈瑞尔说道。
周云和扎哈瑞尔轻轻颔首。
尼尼拉尔变色龙最麻烦的就是这里，看不清他的身影，无法估计它的体型，不知道剑挥下后能砍到什么地方.....
拉米尔大师在心底里叹气，即使他再年轻十几岁，腿也是好的，也未必能以一己之力狩猎这变色龙。
现在，他竟要让两个学徒和他一起面对这巨兽.....
那团斑驳的光影忽地消失在了溪水之间，他已修复了自己的鳞片，完全藏进了光与影的间隙之中。
“来了......”扎哈瑞尔低声说道，他的剑锋轻轻挪移。
周云默不作声瞥了一眼扎哈瑞尔。
刚刚扎哈瑞尔甚至先他、先拉米尔大师一步发现了尼尼拉尔的变色龙......
扎哈瑞尔具有灵能天赋，只不过还没有显露出来，只是表现成了比较敏锐的感官和些许预知能力而已。
溪水涌动————
扎哈瑞尔猛地挥出了手中的剑刃，金属碰撞声在空气中响起，正劈在了那头巨兽身上，同巨兽的利爪交错在一起。
光影一闪，巨兽的身影短暂显露于空气之中。
周云看到了那巨兽和变色龙如出一辙的脑袋，看到了它的眼睛。
周云抓住这刹那机会，以剑为刺，刺向巨兽眼眸。
但随之响起的，仍是剑与鳞片碰撞的声音，巨兽厚重的眼帘保护了巨兽的眼睛。
空气流动，另一只利爪扑向周云，好在此刻拉米尔大师扣动了扳机，爆弹在巨兽的身上爆炸，这巨兽连连后撤了。
扎哈瑞尔因他们取得的小小胜利而发出了一声欢呼，他踏破溪流，乘胜追击，周云也同步迈出了步伐，但————
浪花忽地掀起，这狡诈的巨兽把自己的尾巴藏在了溪流之中，在假装后撤，实则引诱两人深入。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巨兽的尾巴已经先一步砸在了扎哈瑞尔的胸口，这位学徒的胸腔显而易见的变形，呼吸和鲜血同时从他的口腔中吐出，周云将剑横在胸口抵挡，但剑刃都在那巨兽如鞭的尾巴前扭曲、变形。
他妈的卡利班巨兽————周云忽地意识到，如此超标的卡利班骑士在莱恩降临前，都在与巨兽的战争中处于劣势，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卡利班的巨兽比卡利班的骑士还要超标。
与这巨兽相比，连夜曲星荒原上的那些怪物都显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拉米尔大师的手臂一把拽开了扎哈瑞尔，同时肩头撞开了周云。
这位老骑士拖着明显变形的腿，双手紧握卡利班大剑，硬生生抵挡在了这巨兽的尾巴面前。
在巨兽的尾巴之下，老骑士手中的长剑弯曲、剑刃崩裂，但他咬紧牙关，榨干体内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巨兽。
“逃。”拉米尔大师冲着周云和扎哈瑞尔说道，“逃吧，你们能成为比我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骑士，你们得活下来。”
扎哈瑞尔发出了一声恸嚎，周云没有说话，手掌划破溪水，摁在河床之上。
马勒戈壁的巨兽.......灵能在周云的体内涌动，他的意志遥隔群星和夜曲星深处的世界之蛇连接在了一起。
他要和这巨兽爆了，他要呼唤夜曲星深处世界之蛇的火焰，将夜曲星熔岩炼狱召唤到卡利班之上。
至于骑士团可能把他当作巫师烧死————在那之前，周云也要先把这变色龙烧死。
火与热在他的血管与神经中流淌，滚烫的热能跨越亚空间自夜曲星传导至卡利班的帷幕之下，世界之蛇通过其梦吞吐的恢弘灵能正在.....
马蹄声响起了。
正在周云驱动着灵能时，马蹄声自密林之间响起。
一匹漆黑的战马自密林中一跃而出，远比周云他们战马更健壮的身躯上满是伤痕，犹如黑铁锻造而成的马蹄踏破了冰冷的溪流，一尊身着漆黑铠甲和亚麻兜帽罩袍，头戴鸦翼头盔的渡鸦骑士正骑在那战马之上。
然后，战马昂首嘶鸣，剑刃划破了密林间的黑暗。
银钢剑影一闪而过，鲜血自光与影中流淌而下，尼尼拉尔变色龙随之被斩出一道血痕。
巨兽尖啸哀嚎，尖锐刺耳的声音钻进了在场之人的耳道，直冲着他们的脑髓而去。
但那渡鸦骑士未受哪怕半点影响，他娴熟驾驭战马而动，借战马回旋之力挥剑而去。
那斑驳光影蠕动，急匆匆抛弃了拉米尔大师，挥舞着尾巴砸向那渡鸦骑士。
骑士仅是放声大笑，巨兽的尾巴便在他的剑下被斩断了。
断尾的变色龙蠕动着身躯消失在了光与影之间。
骑士屹立在战马之上，目光扫过四周，亚麻袍子随风而动，那生有羽翼的宝剑刺绣在上面摇曳，仿佛要脱离织物，化作真正的剑刃。
周云凝视着这一幕，他感到毛骨悚然，那骑士带给他的感觉，远比那变色龙还要更加危险——————
他的预知天赋让他瞥见了尼尼拉尔变色龙的行踪。
“身后！”周云和扎哈瑞尔几乎是同时喊道。
而那骑士早在他们的声音响起之间，就已驭马回旋，高举起手中剑刃。
此时此刻，周云才得以看清那把无匹剑刃的形状。
那剑的剑柄由黄金雕刻而成，形似天使，其羽翼构成了护手，托举着锐利、轻盈又坚韧的剑刃，纵使是卡利班密林中的黑暗都无法淹没那剑的光辉。
只是剑光一闪，尼尼拉尔变色龙的身形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巨兽的脑袋应声而断，落在了渡鸦骑士那匹战马的马蹄之下。
拉米尔大师深深松了一口气，他虚脱般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见到你真让人安心，我的兄弟。”拉米尔大师看着那渡鸦骑士说道。
渡鸦骑士闻言发出了热情又不令人厌恶的笑声，他翻身下马，脚踏溪流之间，走向了拉米尔大师。
这位强大的骑士单膝跪在了拉米尔的身边，低声和拉米尔交谈了几句。
然后，那渡鸦骑士就冲着周云和扎哈瑞尔走了过来。
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深邃的面容，扎哈瑞尔的眼睛瞪得很大，他认出了这骑士，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周云的目光却没有停在那骑士的身上......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身影，在密林之间、在河岸之上。
他瞥见了一个披着袍子、看不见面容的小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 0162 大叛徒、大特务、黑恶分子、野心家
袍子小人......
周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密林之间，河岸之上，披着兜帽长袍的矮小身影。
那矮小身影的兜帽长袍与卡利班密林的颜色如出一辙，站在密林之间，仿佛是融化到了其中一样，周云差点就忽略了他。
他那袍子之下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仿佛那袍子之下本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无形无质的烟气一样。
他消失了。
几乎就在周云眼角余光瞥见那身影的刹那，那袍子小人就消失了，像是烟雾消失在风中......
“扎哈瑞尔和周云，对吗？”
还未等周云想好该不该去追逐那袍子小人，站在他们面前的那骑士就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却也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
扎哈瑞尔屏息凝神，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周云在见识到这骑士那非凡力量的刹那，几乎以为他就是莱恩.艾尔.庄森。
直到这骑士摘下了头盔，其所露出的并非是莱恩那雄狮般的金发与俊俏到堪称凌厉的面容，而是如卡利班长夜般漆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沿着他那温和、成熟犹如古老泰拉之上旧时贵族的脸庞流淌而下，衬得他那双犹如深邃密林的碧色眼眸深邃而威严。
男人俯下身子，凑近周云和扎哈瑞尔，周云得以看清楚那张脸上更多的细节，他的脸上有许多疤痕，额头上有一道分外显眼，鼻头上则有一道更深的。
男人的嘴唇藏在胡须之下，嘴角挂着温和又富有魅力的笑容。
周云的目光扫过了男人手中那把无匹长剑，那黄金天使托举着的剑身上镌刻着一行铭文：「赠卢瑟，朋友与战友/愿你的信仰成为你的坚盾/莱.庄」
这剑正是日后在卡利班之陨中挥向莱恩.艾尔.庄森的那把剑......
“卢瑟爵士.....”扎哈瑞尔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说道，那双眼睛仿佛在看一个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人，“发现莱恩的骑士，除了莱恩之外最伟大的骑士，莱恩最亲密的朋友与战友.....”
也是堕天使之首、大叛徒、大特务、黑恶分子、野心家卢瑟......周云在心底里揶揄道。
他眼前的人正是卢瑟，既是莱恩的养父，也是日后背叛莱恩的堕天使之首，还有可能是莱恩重伤沉睡万年的罪魁祸首......
之所以是可能，是因为卡利班之陨这事情比较复杂，卢瑟还真不一定是锅最沉的那个，莱恩沉睡万年也未必是他下的手。
想要理清楚卡利班之陨的真相，搞清楚这涉及莱恩与卢瑟、袍子小人与衔尾蛇、古圣与混沌、30k与40k、军团之战团的惨案背后的秘密，恐怕得上莱恩、卢瑟以及万年后的战团长阿兹瑞尔、首席智库以西结坐下来诚实地聊一聊。
周云感觉这难度不亚于让奸奇说实话。
“卢瑟爵士，我们真是好运，要不是您恰好赶来，我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周云用一种劫后余生地语气向着卢瑟说道。
他在尝试试探卢瑟，他感觉卢瑟来得有些太巧合了，而且那袍子小人.....会和卢瑟有关吗？
听到周云的话，扎哈瑞尔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垂首行礼致谢，“感谢您，卢瑟爵士，感谢您拯救了我们。”
“感谢就不必了——你们首先该感谢自己，正是你们的勇气保护了拉米尔大师，保护了你们的同伴，也保护了你们自己。”
“其次，你们该感谢我的战马————我的战马在林间搜索的时候，好像嗅到了你们这边的血腥味，载着我一路跑了过来。”
战马.....周云的目光瞥过了那匹正站在溪水之间的健壮马匹。
真的是嗅到了血腥味吗？
周云又想起了那个一闪而逝的袍子小人。
是那袍子小人用自己的力量引导着卢瑟的战马来到了这溪水边吗？让卢瑟恰好拯救了周云、扎哈瑞尔和拉米尔大师吗？
他是在保护骑士团的学徒，在保护人类，还是另有所图？
“最后......”卢瑟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个勇敢的孩子，我得给你们说声抱歉，你们遇到的危险其实是我的错误。”
“这尼尼拉尔的变色龙本就是我和莱恩的猎物，我们一不小心把它跟丢了，它躲避我们逃到了这里，才害得你们遇到了危险。”
说着，卢瑟将手放在胸前，向着周云和扎哈瑞尔深深鞠躬。
扎哈瑞尔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打哆嗦，那个面对巨兽都毫不畏惧的孩子，现在却吓得慌乱无措。
周云也低下头，故作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卢瑟叹了口气，“你们不接受我道歉也是正常的。”
“不，大人，我......”扎哈瑞尔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啦，卢瑟，你别逗我的学生们了。”拉米尔大师走到了卢瑟的身后，没好气地说道。
“拉米尔大师，我的歉意可是真挚的。”卢瑟扭过头去，和拉米尔大师交谈。
周云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卢瑟其人。
卢瑟......他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他和莱恩都具有身为王者的气质，但却又截然不同。
莱恩的魅力，就像是狮王统帅群兽一样的魅力，人们畏惧莱恩、敬畏莱恩、恐惧莱恩，每个人都知道莱恩高尚、强大，但谁也不知道莱恩心中想的是什么。
卢瑟的魅力，就像是.....像是混合了一些罗伯特和安格隆的特质，他亲切、温和又热情，喜欢用一些小玩笑迅速拉近关系，不喜欢摆身份和资历，让人觉得他很了解自己，也让别人觉得自己很了解卢瑟.....
既然不同的两个人啊.....
“你膝盖的旧伤复发了？这可是很糟糕啊。”
“而且我看你们的战马，死的死，跑的跑，零星剩下几只，就算一匹马坐两个人，也载不了你们所有人，你们得步行回去了。”
“这俩孩子很优秀，但林中过夜难免危险，我来护送你们吧。”
卢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拉米尔大师肿胀的膝盖，然后站起身来如此向着拉米尔说道。
“那真的要麻烦你了。”拉米尔大师颔首向卢瑟致谢。
“无碍，我和莱恩说一声就行。”卢瑟敲了敲夹在腋下的头盔——骑士团一些比较高质量的动力甲头盔内置了短距离通讯系统。
“他在林子里一个人呆了十几年，也不差再一个人呆这一天了。”卢瑟颇为幽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