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第116节
“这是莱恩以卡利班狮子的獠牙为原料，请大骑士团的军械大师弗奈斯为我锻造的。”
“巫师，你值得死于此剑之下。”
伏尔甘的教导让周云能看出那剑诞生于精湛的锻造技艺之下————当然，精湛是以卡利班的标准来说。
卡利班的巨兽为卡利班的工匠提供了优质的材料，这些巨兽的遗骸甚至是超越夜曲星上那些珍稀金属与荒野怪兽的材料。
但卡利班工匠的锻造技艺，却只是凡俗技艺，不似夜曲星的铁与火之道那般神奇。
可惜，日后当莱恩与伏尔甘相见时，卡利班的巨兽早已被屠戮殆尽。
否则，若是一把武器能以卡利班巨兽为原料，被伏尔甘所锻造.....那该是多么强大的一把武器。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卢瑟缓缓举起手中之剑，俯视着周云询问道。
“.....还有两点，是我要告诫你的。”
“告诫我？”卢瑟挑起了眉毛。
“对，只给你的意见，我希望你牢记这两点。”周云点点头。
“我洗耳恭听。”卢瑟目光微微一动。
“第一，不要看书。”
“什.....？”卢瑟听着周云的话，愣了一下。
不要看书，这是什么鬼建议。
“就是不要看书，尤其不要看来历不明的书，不要看一些明显有鬼的骑士团收藏的书，莱恩如果让你销毁的书，你就直接销毁掉，听莱恩的话。”
周云语气严肃地告诫道。
卢瑟眉头紧皱，“第二点呢？”
“永远相信莱恩，相信莱恩不会背叛你，不会背叛卡利班，你要明白，莱恩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莱恩信赖你、莱恩相信你、莱恩.....莱恩爱你。”
“若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莱恩的剑锋迟疑，那就只有你了。”
“所以永远，永远，永远不要怀疑莱恩，不要背叛莱恩。”
周云的话语是真诚的，莱恩一直是原体中最可怕的那个，对于很多原体来说哪怕是鲁斯，似乎都是比莱恩更好的选择。
莱恩是个伪装成骑士的野兽，许多人会这样说，周云也这样说。
可若再更深入一点，在莱恩这头野兽的心底里还藏着纯粹的高尚。
莱恩知晓这场由自己发起的巨兽战争会摧毁所有巨兽，同时也会摧毁所有骑士团——没有巨兽，还要骑士干什么呢？摧毁巨兽，也就摧毁了骑士存在的理由。
骑士们会变得毫无用处，骑士会亲手摧毁自己，许多骑士团抗拒巨兽战争，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点。
但莱恩不在乎，他只看到了凡人弱小到无法保护自己，他只看到了弱者需要他的保护，他强壮而他们弱小，因此他会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他们，直到他们成长到不再需要他。
这就是莱恩所说的忠诚不需要奖励，忠诚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
在那层层叠叠的秘密之下，莱恩其实是个纯粹的人。
“相信莱恩的高尚。”周云这样告诫卢瑟。
卢瑟轻轻颔首，“说完了吗？”
“说完了。”
于是，卢瑟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
? 0167 卢瑟：我寻思巫师都是好人
周云瞪着眼睛，看着卢瑟之剑，等着这剑冲着自己挥下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卢瑟就这么举着剑，和周云大眼瞪着小眼。
“.....我见过很多人死前的模样，有人哀嚎、有人求饶、有人坦然、有人怒骂，但.....但像是这样和我大眼瞪小眼，等着我把剑砍下去的，你真是第一个。”
卢瑟气笑了，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
“你不砍啊。”周云听着卢瑟的话语，轻轻点点头。
“听你这话，我倒真有点想砍下去，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死了。”卢瑟没好气地回了周云一句，将卢瑟之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之中。
“我不杀你，我瞧你虽是个巫师，倒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骑士。”
周云稍稍挑起眉头，用略显怪异的眼神看着卢瑟。
“那纯由火焰构成的蛇，便是你的力量之源吧，真是强大的力量，但我未曾在那蛇的热梦中感受到恶意。”
“与之相反，我在其中感知到你同类的灵魂，那每一个都具有高尚的意志，我便在想：你是否也是相同的。”
卢瑟看着周云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
“你对阿雅和阿考的态度验证了我的猜想——我不是个迂腐的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巫师就杀一个高尚的人。”
世界之蛇热梦中的灵魂......卢瑟应当是感知到大地萨满们留在世界之蛇体内的痕迹了。
那些大地萨满都是高尚之人，他们残留的痕迹让卢瑟觉得周云也许同样并非恶人。
再加上周云对阿雅和阿考的态度，让卢瑟确信了这点。
但周云这样盯着卢瑟，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他担心卢瑟不会被带偏了吧，觉得亚空间和巫师其实都是友好的，甚至开始主动追求亚空间中的力量之类的.....
“卡利班上的巫师，除我以外，我建议你都一把火烧了。”周云认真地告诉卢瑟，“他们所使用的力量和我并非同源，他们所使用的是来自邪魔的馈赠。”
“我和你口中那些高尚的意志，皆是那些巫师与邪魔的敌人。”
“.....有好有坏，这我当然能明白，毕竟骑士之中也不乏败类。”卢瑟微微颔首。
“不是有好有坏，你坏里难得找到几个好的，我求你魔怔一点吧。”周云叹了口气，希望卢瑟真的明白了。
“我记住了。”卢瑟看着周云的反应，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我的兄弟大多不会听你的解释，你之后最好隐藏好自己，不要再暴露了。”
“如果你被发现了，别指望我会救你——我只能看着其他兄弟发挥传统手艺，把你穿在木头架子上烧死.....”
说到这里，卢瑟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周云操控火焰的本领，
“你应该不会恰好很耐烧吧？”
“.....”讲真的，和卢瑟交手这一整夜，周云所受到的伤害都不比卢瑟这一句话来的大。
甚至，说真的，这是周云穿越到战锤宇宙以来，自黄金王座之外受到过最有强度的攻击了。
“你知道袍子小人吗？”周云平复了下心情，把话题从自己耐不耐烧这件事上挪开了，“我正在寻找袍子小人。”
“黑暗守望者吗？真的存在？”卢瑟摸了摸下巴，“那是个古老的卡利班民间传说，骑士团中偶尔有几个骑士会说自己在狩猎巨兽的时候看到了，但大部分自己也怀疑是不是错觉。”
骑士狩猎巨兽的时候会看到.....周云的猜测再次得到了验证。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没给拉米尔大师打招呼————我估计你应该也没打吧？”卢瑟用他那一贯的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很难想象他和刚刚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卡利班怪人是同一个人。
周云冲着卢瑟挥了挥手，“臂甲。”
卢瑟挑了挑眉毛，把手中那被周云损坏的臂甲递了过去。
周云把臂甲握在手中，猎鹰学派的灵能技艺让他精准操控臂甲内部的结构，伏尔甘的教导则让他得以修复损坏的结构.....
“好了。”周云把臂甲递给卢瑟。
周云担心臂甲的损坏会让拉米尔大师看出点什么，所以修好了它。
“厉害。”卢瑟由衷夸赞，“快点成为侍从，然后成为骑士吧，你太有用了，以后跟着我和莱恩去狩猎。”
“.....也别把我的事情告诉莱恩。”周云向着卢瑟说道，“你刚刚可是答应帮我隐瞒了。”
卢瑟瞥了一眼周云，“好，我会帮你瞒着莱恩的，但我要提醒你，以莱恩的直觉，你只要和他见一面，就瞒不住他了。”
“到时候再说。”周云挠了挠后颈，他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面对那位莱恩.艾尔.庄森。
“对了，在面对莱恩之前，你得做好准备面对拉米尔大师————我得提醒你，这位大师年轻的时候甚至在一怒之下，拿着训练剑敲了翘掉训练的莱恩的脑袋。”
“......”
“尤利恩特。”
拉米尔大师的声音阴沉而可怖，即便是身怀霸之意志的尤利恩特都在双腿打颤。
“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吧？”
“以防止你真的忘记了，我来提醒你：守夜，你负责守夜。”
“那我问你，周云和卢瑟呢？”
尤利恩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再提醒你，卢瑟爵士是对莱恩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出了意外，你觉得莱恩会怎么对你。”
“还有，如果周云出了意外，你觉得我又会怎么对你？”
“为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昨晚到底有什么动静、发生了什么？”
拉米尔死死扼住尤利恩特的肩膀，低声向着尤利恩特说道。
“我，我，我......”尤利恩特已经快哭出来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什么也没发现，眨眼的功夫，周云和卢瑟爵士就消失不见了。
扎哈瑞尔和内米尔看着拉米尔大师的表情，他们两个也有点被吓到了，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劝阻。
“.....哈哈哈，真怀念啊，让我想起了当年我受您训练时的景象，那时候您才二十几岁吧。”卢瑟那温和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和周云出现在了密林的边缘。
“你也别怪尤利恩特这孩子，我和周云想走，他肯定是发现不了的。”卢瑟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尤利恩特的肩膀，向着拉米尔大师说道。
拉米尔大师瞥了一眼卢瑟，然后看了一眼周云。
“你们去做什么了？”
“训练，我看周云这孩子颇有天赋，偷偷教了他几招。”
听到这话，四周其他学徒一下子都瞪圆了眼睛，发出了一阵夹杂着羡慕和嫉妒的惊呼。
扎哈瑞尔和内米尔看着周云的眼睛都变红了。
拉米尔大师冷冷瞥了一眼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开了。
卢瑟和周云对视一眼，周云看到卢瑟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副庆幸糊弄过去了的样子。
果然，人类对班主任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咳咳！”卢瑟轻轻咳嗽了两声，举起了手臂，示意学徒们安静。
“孩子们，安静一些，不用羡慕周云。”
“只要你们谁能打赢周云，我下一个就教导谁！”
霎时间，学徒们都齐刷刷看向了周云。
扎哈瑞尔攥紧了拳头，一副要和周云一较高下的样子。
内米尔咬紧了牙关，看那表情似乎是想和周云拼命了。
尤利恩特已经拿起训练剑了，好像现在就要狠狠给周云揍一顿——但是他可能不只是为了让卢瑟教导，更像是要报周云害他被拉米尔大师训斥的仇。
周云深深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卢瑟。
卢瑟的嘴角挂着些许坏笑。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居然是日后的堕天使之首。
“卢瑟爵士，你莫非是顽童吗？”周云发自内心地问道。
还未等卢瑟回答，砰砰两声落地声响起。
周云和卢瑟扭过头去，看到拉米尔大师拖着瘸腿，把战马背上、被切割打包好的尼尼拉尔变色龙遗骸拽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他看向了周云和卢瑟。
“两位爵士，居然这么喜欢加练，那今天就让骑士团的战马歇歇吧。”
“我给两位安排了体能训练。”
拉米尔指向了地上装着尼尼拉尔变色龙尸体的麻袋。
“你们两个，给我把这些背回奥都鲁克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