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第123节
“我不感兴趣。”周云冲着巫术之王说道，“我是冲着这黑石方尖碑来的，你继续举重吧，我办完我的事情就走。”
说着，周云就要走向那黑石方尖碑。
巫术之王的表情一僵，他的眼珠瞥过来，凝望着周云。
+您似乎并不信赖我，那我可以先向您证明自己的能力。+
悬在他上空的黑石方尖碑又下降了一些。
+我将向您分享一些信息：万变之主的使徒曾躲藏在亚空间的洪流中，窥探了您与饥渴那位的群魔一战的景象。+
巫术之王的声音在周云的脑海中响起，周云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景象。
那是燃烧着的金色烈火，是色孽群魔正在哀嚎，正是几个月前的景象。
而就在周云焚烧群魔之时，在不远处的亚空间洪流之间，一道蓝色的、生有两个脑袋的身影若隐若现。
奸奇的传谕使、首席大魔卡洛斯.织命者。
周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猜到了奸奇参与其中，如今不过是确定到了是那头大魔负责。
嗯？
周云瞥见了一些别的东西，一道生有羽翼的黑影，黑漆漆的、卷着厄运拂过马库拉格四周的亚空间，啃噬着那些恶魔被焚烧而死时产生的厄运......
这是，当初西塞罗死时萌发的那头亚空间实体？
好家伙，跟在他屁股后面吃自助餐呢？
周云没在这头亚空间实体身上停留太久，他注意到了卡洛斯.织命者脸上露出了畏惧，然后卷着亚空间的洪流逃走了。
+我不清楚您是何等存在，但卡洛斯在意识到您的存在后，便像是这样惊恐地逃窜了。+
+我占卜了他逃亡何处，只是隐约看到了他逃亡了一处满是密林、充满恶意的世界。+
周云看到了巫术之王占卜的景象，他瞥见了织命者.卡洛斯躲藏到了那颗翠绿的、萦绕着强烈恶意的世界。
卡利班......卡洛斯躲在了卡利班？
+.....您，知道那个世界在哪里？+
巫术之王从周云的神情上窥探到了周云的些许思绪。
“我知道，我已经在那里了。”周云这才张开嘴，开口向着巫术之王说了第一句话。
周云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他控制自己尽量少说话.....巫术之王头顶上的黑石方尖碑又落下来了一些。
巫术之王的表情有点松动了，他正在消耗自己宝贵的灵能同周云交谈，说的越多，黑石方尖碑就落下的越快。
他的时间有限，能说的话也有限，但现在周云脸上却带着对他的轻蔑与不信赖。
巫术之王本以为关于卡洛斯的信息与去向足以让这位明白自己的能力，但这位的回应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我已经在那里了。”
+我再向您分享另一个信息，一个关于整个银河与至高天命运的信息：第五位正在诞生。+
巫术之王的声音再次于周云的耳边响起，
+据我占卜，第五位与人类息息相关，其领域为终结与死亡，他将是人类的毁灭者，他将在人类毁灭的废墟上飞升，许多文明的古老先知都曾窥见那存在的影子，他们以满怀畏惧的声音，称呼其为......+
+黑暗之王。+
“嗯。”周云只是点点头。
+当然，我的能力让我能分享给您的更多，我看到了一场让整个银河燃烧的叛乱，我看到了古老之四的力量涌入了一位半神的躯壳之中，我看到了古老的荷鲁斯之眼凝望着人类的母星泰拉，我看到了金色的君主同那半神交锋。+
+黑暗之王将从那场叛乱中孕育，我在这里向您低声诉说黑暗之王的真名：荷鲁斯之眼和月狼为名的存在、混沌的躯壳、迷失之人与黑暗之奴.....。+
巫术之王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向周云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虽然很难，周云绷住了。
周云不得不承认，巫术之王的确有水平，曾经周云以为巫术之王不过是旧夜时代常见的灵能军阀，但现在来看，能被奸奇用来作为腐化基里曼的道具，巫术之王是有东西的。
他算到了荷鲁斯大叛乱，算到了诸神会腐化荷鲁斯，算到了四神赐福荷鲁斯，算到了泰拉围城战，算到了帝皇和荷鲁斯的交锋。
但他唯独弄错了一点：荷鲁斯不是黑暗之王，帝皇才是黑暗之王。
这中间的区别，可不是一句天差地别能形容的。
+想要延缓黑暗之王的降诞，想要让迷失之人与黑暗之奴的叛乱失败，就必然要在古老之四身上着手。+
+古老之四想要推动黑暗之王诞生也得齐心协力，只要消灭他们其中的一位，让其中一个走向毁灭，自然就可以阻止他们。+
巫术之王面前的黑石方尖碑又下降了不少。
周云大概也已经摸清楚巫术之王的水平上限在哪里了。
“说吧。”周云微微颔首，示意巫术之王可以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您想必了解那亚空间中古老的传说：奸奇曾是混沌诸神中最强大的那个，他手持一把象征其无所不能之魔法的水晶权杖，压制着每一个混沌神性，而混沌诸神对此感到了嫉妒，于是联合起来推翻了奸奇的统治。+
+在战争的最后，奸奇被迫敲碎了自己的水晶权杖，权杖粉碎成了亿万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化作了不同的咒语坠入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每一个角落，巫师们常常认为这象征着巫术的起源。+
随着巫术之王声音的响起，周云看到了万千水晶碎片洒落在无数的维度之间，化作了千万咒语。
同时，两个踩在飞盘之上，分别记录和朗诵着咒语的恶魔也浮现在了周云的面前。
+蓝书记西特拉普和皮特瑞斯，奸奇缔造了他们，用来收集那些散落的咒语，重新拼凑起水晶权杖，而为了防止这两头恶魔在收集碎片的过程中掌握了超越自己的魔法，奸奇对他们做出了限制：皮特瑞斯能够理解咒语，但永远无法念出，西特拉普能念诵咒语，却永远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是，您瞧，这故事中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蓝书记皆是恶魔，他们是万变之主力量与本质的一个面向，他们的确是半独立的存在，但归根结底是属于万变之主这个整体的......而万变之主居然认为他们可以掌握比他更多的魔法，进而限制了他们，这怎么能说得通呢？+
+这当然说不通，部分不可能大于整体，如果蓝书记懂得一个咒语，而万变之主不懂，那就等于是万变之主既懂得这个咒语又不懂得这个咒语，这太矛盾了。+
周云皱着眉头听着巫术之王的叙述，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巫术之王似乎真的抓住了什么关键。
除了蓝书记之外.....周云还想到了另一个恶魔。
+我们再来看一看另一个例子，卡洛斯，我们疯疯癫癫的双头鸟。+
随着巫术之王的声音响起，卡洛斯那双头鸟的形象也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您想必也听过那个故事吧，奸奇的领域中有一个永恒之井，其中有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奸奇为了获得其中的智慧，把卡洛斯投入了永恒之井，卡洛斯出来后能同时看到所有的过去和所有的未来.....包括奸奇都不知道的那些。+
+您瞧，还是一样的矛盾：部分比整体知道的更多，奸奇既知道所有的过去与未来，又不知道所有的过去与未来，太矛盾了。+
黑石方尖碑距离巫术之王已经很近了。
“你一定要说这么多吗？”周云忍不住询问道。
+抱歉抱歉，让我宣泄一下倾诉欲吧，这个发现可是非常惊世的。+
+现在，让我们忘记那关于水晶权杖和永恒之井的故事吧，因为亚空间的本质是能量、是风暴，奸奇难道真的有一把水晶做成的权杖吗？那难道他的领域之中真的有一个井口吗？不，那都只是凡人心智对他们无法理解的亚空间之景做出的比喻。+
+所以故事不重要，象征才重要。+
+水晶权杖，象征着无所不能的魔法，象征着全能。+
+永恒之井，象征着所有的过去和未来，象征着全知。+
+而奸奇，啊哈哈，祂是变化之神，祂代表着一切的可能性，自然也就囊括了全部的知识和全部的可能。+
+祂喜欢看到最崎岖的变化、看到诡谲的命运、看到成功者在最后一个瞬间失败，看到失败者绝境翻盘取得成功。+
+可如果祂全能，祂的计划就必然成功，那还有什么变化可言。+
+可如果祂全知，一切的结局祂都已看罢，那同样没有什么变化可言。+
+您瞧，奸奇是一个充满了内在矛盾的神性，矛盾是祂的内在根本，为了维持自我不在矛盾中崩解，这位神性显然只有一个选择.....+
“水晶权杖的破碎象征的是祂排出了自己的全能，卡洛斯坠入永恒之井象征的是祂排出了自己的全知。”周云表情微动，“变化中饱含了一切，所以祂全知全能，可如果祂全知全能，就没有变化了，没有变化就没有祂，这个矛盾让祂不得不自我分割......”
+对的！对的！那么您再思考一下：这无穷无尽的变化中，是否也饱含了变化的起点和.....终点呢？+
? 0177 命运变化的终点是皆为尘埃
周云看着那在黑石方尖碑之下的巫术之王。
他现在隐约感觉，巫术之王真的研究出东西了。
+您想一下，奸奇的变化是无尽的，其中包含了命运的每一种姿态，理论上来说一切变化的起点也饱含在其中，变化发展至极最终步入的皆为尘埃的终点也应该在其中。+
+可这就还是矛盾了，若是变化有起点，那在一切变化的起点之前，岂不就是不变的吗？+
+这是比全能的魔法和全知的预知更致命的矛盾，奸奇不得不将之分割出去。+
说着，在半空之中浮现出了又一道身影，那是一个披着展湛蓝袍子、生有三条手臂、身形修长的恶魔。
“变化灵。”周云说出了这恶魔的名号。
+正是，其亦被称为万变幼主、奸奇先锋，巫师们低声呢喃，诉说祂是万变之主领域中最不可琢磨、永恒变化的展现。+
+而他的那些堪称离奇的事迹则在至高天中广为流传：他曾剪下了饥渴之主的一缕头发、盗走了祂的一枚银苹果，又将那银苹果丢进了瘟疫之神的腐败沼泽中，进而又发了两个神尊的战争，而他却趁机抓走了一只纳垢灵并溜进了血神的领域中。+
+然后，他偷走了血肉猎犬的黄铜项圈，将之重铸成了一副描绘血神丢盔卸甲、仓皇逃窜的浮雕，引得血神震怒，亲自离开黄铜堡垒来猎杀他，而他却悄悄溜进了黄铜堡垒，一把关上了堡垒的大门，逼得回家的血神都不得不敲碎他们才得以入内。+
+而当愤怒的血神坐回黄铜王座上时，祂一屁股坐在了一只纳垢灵上——变化灵偷偷把那只被他偷走的纳垢灵放在了血神的王座上。+
+只是说出他这离奇、可怕的经历，我都恐惧那三位会迁怒于我，而变化灵忽然毫发无损，依旧自由自在。+
+姑且不论这离奇故事的真实性，我们只需看其象征：变化灵有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了可以从诸神的手中溜走。+
巫术之王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
不需要他多说，周云就明白：变化灵强大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他恐怕和破碎的水晶权杖、织命者.卡洛斯一样，都是奸奇为了解决自我矛盾而切割除去的一部分。
+我们再来回想一下变化灵的基本信息吧。+
+他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样子，忘却了自己的本质，忘却了自己……变化的起点。+
+奸奇排出了「变化的起点」，将之化作了变化灵，正因为是起点，所以他具有无穷的变化，而后奸奇又将其原型层层藏起，将「变化的起点」隐藏了起来，使得祂的变化变得没有起点。+
周云的目光扫过自己眼前悬浮着的这三个恶魔的形象。
奸奇为了排出全能，让变化超乎自己的掌控，祂敲碎了水晶权杖，缔造了蓝书记。
奸奇为了排出全知，让变化不再被自己所知晓，祂塑造了织命者.卡洛斯。
奸奇为了排出变化的起点，让变化没有开始，祂塑造了变化灵，隐藏了命运的起点。
“那变化的终点呢？”周云看向巫术之王问道。
但其实周云心底里已经隐约有一个答案了。
+变化的终点，古老泰拉上的先哲早已解明了命运最极端的变化。+
+荣耀与富贵、兴起与昌盛、一切高耸入云的尖塔与雍容华贵的宫廷，那些庄重肃穆的圣典与那雕栏玉砌的朱楼，乃至承载这一切的世界本身，都将在宿命中烟消云散。+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这是奸奇最畏惧的矛盾，是一切变化的结局：皆为尘埃，一切皆为尘埃。+
+而那所昭示的神性尚未诞生，尚未被奸奇分割出去。+
巫术之王的眼睛晃动着，周云能看出其中的亢奋。
自被压在这黑石方尖碑之下后，巫术之王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向奸奇复仇，祂眼中的是揭晓自己这漫长岁月所思所想的亢奋。
+我曾一度触碰到那神性的边缘，触碰到一切变化的终点，彼时我就该看明白的。+
+只是那时我被奸奇所蒙蔽，愚笨可笑，直到被这方尖碑所压制，奸奇的影响被其隔绝，我才得以想明白一切。+
+那尚未诞生的、象征变化与命运终点的神性便是杀死奸奇的匕首，也是奸奇最后的弱点，只要你能先于奸奇塑造出祂，从奸奇手中夺走祂，祂就帮您终结奸奇的变化。+
+我从命运的轨迹中听到了那神性的名，其所象征的便是好的终变成坏的，春日终变成寒冬，甜水终变成咸水，最终连自己也永居于黑暗之中，于是我便以古老泰拉传说中的恶神之名将他的名号说出：「阿赫里曼」。+
+「阿赫里曼」既是命运的终点，「阿赫里曼」即是皆为尘埃。+
阿赫里曼......在巫术之王吐出这名号的刹那，周云几乎立刻想到了与其同名的那位千子智库阿扎克.阿里曼。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阿里曼日后所经历的一切，阿里曼所施展的红字法术，阿里曼成为奸奇神选，皆是奸奇为了将「阿赫里曼」这一象征着「变化的终点」的神性排出给阿里曼，又让其不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难怪阿里曼的强度明显领先于其他神选。
巫术之王给出的谋杀奸奇的方式也简单而干脆，夺走这一神性，先于奸奇培育出这神性，以此作为武器谋杀奸奇。
这难度很大，但.....搞不好真的有机会。
毕竟周云已经先于所有人知晓了阿里曼的存在......他欠缺的是对亚空间、对灵能的利用与了解。
如今距离普罗斯佩罗之焚至少还有数百年，距离大远征时代真正开启也还有几十年，周云还有很多时间做准备。
觉察到周云那沉思的表情的刹那，巫术之王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