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128节

战锤:我也要坐黄金王座吗?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28节

“仅是在实现永生的方式上,我就见过至少三种不同的类型。”

“第一种是单纯的寿命悠长,可能还具有比较强大的恢复力,但却能够被杀死,我姑且算是第一个类型。”

“第二种同样寿命悠长,但他们不仅仅是具有强大的恢复力,他们是干脆无法被杀死.....斩首、分尸、枪毙、乃至挫骨扬灰,都无法把他们杀死,哪怕连一个分子都不剩下了,他们也可以重新活过来。”

“第三种.....这种我只见过一次,他并不具备悠长的寿命,但.....”欧尔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

“除了这之外,有些个体还具有超人般的头脑、力量以及灵能......其中有些还自诩,或者说扮演过神。”

“请再多讲一些吧。”罗伯特身躯稍稍向前倾了一些。

一旁的周云也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这和信仰息息相关.....你们如今的人可能无法理解信仰的价值了,许多永生者也都不清楚那段历史,但我还记得。”

欧尔伸手攥住了脖子上的十字架。

“信仰和我们信仰的对象无关,信仰本身就是一种....一种武器。”

“曾经有这样一个时代,文明还未显露,愚昧和黑暗笼罩着我们,我们躲藏在部落的山洞或者泥屋里,遥望着火堆之外的黑暗,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恐惧,所以那个维度的恶意能趁虚而入。”

“它们环绕在我们的火堆之外,将脸压在光的边界上恐吓着我们。”

“我们能做的只有握紧了手,缩在一起,一同小声歌唱同一首歌,朗诵同一首赞美诗,幻想同一个英雄可以驱逐这些恶意,我们彼此链接,相互支撑,把意识从恐惧上挪开,集中在别的事物上.....这就是信仰的本貌。”

“信仰是一种武器,至少是一面盾牌,虽然虚无飘渺,但我们只有信仰,不像是后来的你们,还拥有国家、信念、文明和意识形态之类别的东西。”

“也许这些东西仍是信仰的变体与发展。”罗伯特捏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最初的国王也是最后的祭司。”

“我对哲学一向不太了解,只能给你讲述我曾看到的。”欧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罗伯特所说的一无所知,“而在那个时代,少数能抗衡那些恶意,能带领人类的就是永生者们了。”

“许多永生者因此热衷于成为了一些文明中的神。”

“罗马的萨图恩、希腊的克洛诺斯、苏美尔的恩利尔、沙漠的塞特、古巴比伦的俄安内、雅利安的密特拉、北欧的提尔,还有罗马狼,他们都是一个人。”欧尔耸耸肩膀说道。

“罗马狼.....不是一头母狼吗?”罗伯特敏锐觉察到了一些问题。

“哦,我们的人生很长,有些人喜好尝试。”欧尔摆手说道。

“还有希腊的冥后珀尔塞福涅、罗马的普洛塞耳皮娜、印度的比里底毗、印第安人的蜘蛛祖母、苏美尔的宁胡尔萨格.....她们也都是一个人,是上一个人的妻子。”

“此外像是洛基、墨丘利、伊阿宋......许许多多你熟悉的名字都是永生者扮演的。”

“那些信仰在一定程度上滋长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变得相当的.....强大,或者说非人。”

“那您呢?您是谁?”罗伯特感到好奇。

“我?我只是个士兵,不是个英雄,配角而已。”欧尔笑着摇了摇头,“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狩猎芬巴巴的时候,我躲在后面丢石头,赫克托尔与阿喀琉斯决战时我在城墙上,我曾和奥德修斯一起漂流,也曾登上过阿戈尔号,但都只是士兵罢了。”

“如果你希望我能提供什么帮助,我只能说:抱歉,孩子,你眼前这个人用了四万年时间,也不过是当了个士兵而已,甚至未必是个好士兵。”

周云听着欧尔的话,不知为何有些触动。

他想起了那站在荷鲁斯面前,冲着荷鲁斯扣动扳机的士兵欧尔......他是最好的士兵,周云有点想要这样告诉欧尔。

罗伯特和周云不同,他更在意欧尔前面说的话。

他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信仰,信仰就是把人们连接在一起,让他们思考同一件事情,集合所有人的力量。

国家、文明、民族这些本质上都是信仰的一种变体,只是从某个神或者英雄转变成了另一种事物。

最初的国王就是祭司,信仰可以给被信仰的永生者提供力量。

罗伯特的思维不禁开始推演,他惊讶地意识到一种极端的可能。

倘若有一个国王,整个人类的国王,独一的君主,将人类捆绑成一个完整的文明、一个完整的国家、一个完整的民族,置于同一个理念之下,成为人类信仰的核心,站在人与人链接的中心。

所有人类的力量皆集合于其......那他,不,祂会有多么强大,祂几乎就等价于人类这一整个种族了。

会存在这种事物吗?

罗伯特想到了周云曾经告诉过他,亚空间中没有真正的时间。

倘若这个存在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出现,那他就应该已经存在了。

那么,如果存在,祂在哪里呢?

“对了,你们来拉菲斯是为了什么?”欧尔好奇问道,“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拜访我这个老人。”

罗伯特抬起头,看向周云。

周云轻轻点头,然后看向欧尔,“我们在寻找灵族留下的网道门。”

“拉菲斯的确曾是一群灵族居住的地方,但他们已经死去许久了,我不确定这里是否有网道门。”欧尔摇了摇头。

“我已经知道网道门的大致位置了,就差实地去看一看了。”周云向着欧尔说道,“就在附近的山里。”

“计划很充分啊。”欧尔点点头,“这样吧,明天带你们进山去找网道门,今晚你们先在聚居点休息,Okay?”

“OK。”周云向着欧尔点点头说道。

“......”听到周云的回答,欧尔心头一颤,他控制住了身体,只是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周云。

? 0184 尼尼微城外的第三个人(感谢Ragnarous上盟)

欧尔记得那天的瓢泼大雨。

天地被染成了阴暗的色泽,太阳被排挤到了世界之外,他那件在尼尼微城外牧场中的小小房子在风中摇晃,倾斜而下的雨水没过了门槛,他那瘦瘦黑黑的妻子攥紧着他的手臂,在他的怀中颤抖着。

他更记得那跟随闪电一同出现的身影,当苍白的闪电划破了雨夜的黑暗,点燃了矗立在岸边的高塔时,那瘦高的男子出现了。

他披着亚麻编织成的袍子,罩着野兽的皮毛,脖子上带着尚未串好的项链,怀中抱着用粘土捏出血肉的颅骨。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靠近欧尔的小屋。

欧尔想起了那些古老岁月的记忆,那些文明未显时的记忆,那些徘徊在火堆之外的恶意,他们就会像是这样一步一步闯近他们的火堆.....

褐肤的少年从临时的床铺上爬起,他赤裸着的脚踩在漫入房间的冷水之中,看向那窗外的人影。

欧尔不敢想象,他竟然在那孩子的脸上看到了如此复杂的情绪。

畏惧、惊恐、难以置信.....

但那些情绪很快消融了,就像是垂在麦穗上的露珠消融在了朝阳之下。

褐肤的少年拿起了欧尔放在门边的长矛。

欧尔从床上爬了起来,但褐肤的少年伸手拒绝了他。

不,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褐肤的少年这样告诉欧尔。

于是褐肤的少年推开了房门,从欧尔的火堆旁走开,迈入了夜幕冷雨之中。

麦子在雨中摇晃,像是大洪水来时翻涌的浪花,昨日那和阳光一样明媚的金色也被冷雨洗去了,只剩下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黑。

褐肤的少年就那样在暴风雨中穿梭,在泥泞的麦田中穿梭,他的长发在风暴中飘荡,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模糊,似乎整个人都同这风暴融为了一体。

那两人就这样站在风暴的中心,他们那被暴雨洗刷到模糊的身影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在交谈吗?

少年的声音好像很高,质问着什么,呵斥着什么,咆哮着什么。

风暴随着他的情绪而涌动,冷雨愈发的大,几乎淹没了欧尔的麦田,棚子下的羊群咩咩地尖叫着,世界仿佛正在雨水的冲刷下滑向黑暗的末日。

“■■。”男人好像说了什么,好像念出了一个名字,好像在称呼少年,然后他又说了一些什么,但声音皆被风暴和冷雨所掩盖。

但少年却如遭雷击,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天穹上的风暴凝滞了一个瞬间,明亮的苍白闪电落下,点燃了少年手中那把欧尔的长矛,滚烫的金色烈焰比太阳还要刺眼,雨水在火中蒸发。

“你让我别无选择。”瘦高的男人这样说道,他的手伸入了兽皮之下,一把剑被他自腰间拔出。

欧尔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把幽蓝与碧翠交织的长剑,剑身笼罩在某种纯粹的杀意之光中,其上有千万张哀嚎着、唾骂着、仇恨着的人脸正在蠕动。

那剑被男人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向天穹,无尽的仇恨,无尽的纷争,无尽的恐惧,无尽的.....谋杀正在翻腾。

“你不该躲在这里。”瘦高的男人声音压倒了闪电。

褐发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大喝。

长剑落下,长矛迎上。

剑与矛的碰撞,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裂开了。

少年摔倒在了麦田之中,泥泞的土地似乎要把他吞食掉了。

瘦高的男人单手握着那把谋杀之刃,他的脸颊上流淌着鲜血,那是长矛留下的痕迹。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什么?”泥泞中的少年呵道,矛头指向那男人。

“我也想要问你同样的问题。”瘦高的男人一步一步逼近少年。

欧尔终于无法忍耐了,他不顾妻子的阻拦,握住了投石索,冲入了麦田之中。

他当然明白自己无法与那少年和那男人相提并论,他们简直就是两个坠在人间的神性,显化在他这窄窄的麦田中决斗,而欧尔只是一个又老又蠢的士兵。

他在暴风雨中高举投石索,石头撕破了雨幕,投向了那手持谋杀之刃的男人。

出乎欧尔意料的是,欧尔的石头居然砸中了那男人。

石头落在男人的脑袋上,和雨滴落在上面没什么区别。

“欧尔!”少年扭头怒喝。

“欧尔!”男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和你无关。”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冷雨划过欧尔那满是皱纹的脸颊,他看到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风暴盘旋在他们的额间,那被驱逐的太阳也回来了,就垂在他们的脑后,仿佛某种神性的象征。

闪电自天穹上落下,砸在了那矗立在岸边的高塔之上。

闪电之塔应声倾覆。

欧尔深吸一口气,他自梦中惊醒。

欧尔躺在床上,白炽灯在他的头顶轻轻摇晃着,散发着和闪电相似的颜色。

他醒了,从那场噩梦中醒来了。

但暴雨的声音、闪电的声音仍未曾消散。

拉菲斯在下雨。

欧尔爬了起来,他的手臂隐隐发出一阵酸痛。

他不禁伸出手,拉起袖子,看向自己的胳膊。

上面有一道浅到几近褪色的纹身,那是他们围在火堆旁一起纹上的,那个人说这是属于他们的标志,表示他们是一伙的。

那是一只粗糙的双头天鹰,那个人当时的手艺差得要死,给欧尔纹的时候也让欧尔疼得要死。

“一个头是我,一个头是你。”欧尔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了一道勉强的笑容。

欧尔还以为他会选择半人马。

他还记得那个暴风雨夜后,他们一起修好了欧尔的小房子,然后一起坐在屋顶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欧尔用手指对群星指指点点,划出一个个星座,将迦勒底人所创造的二十个星座尽数告诉他,为他讲述那二十个星座背后的故事。

“你最喜欢哪一个?”欧尔当时这样问他。

那孩子的回答是半人马,象征着人类与战争的完美结合,驰骋天下、所向披靡、日久天长。

也正是在那个夜里,他告诉了欧尔那个瘦高男人的名字。

欧尔始终记得那名字,那个闯入自己火堆之人的名字。

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入了厨房之中,从冰箱里拿出了昨日剩下的面包和羊肉,热过之后便是他今日的早餐。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将流着油脂的羊肉夹在了面包中,细细品尝着其间滋味,回想着昨日的小小宴会。

罗伯特,一个新生的永生者,一个好孩子。

他带来了一个学者.....

欧尔攥紧了手中的面包。

太自然了。

当欧尔说出Okay的时候,那个学者如此自然地回到了OK。

那一刻欧尔感到了一股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过往岁月的气息,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