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
第132节
金色的麦田正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着光。
周云此时此刻的心情相当的好，不是因为找到了网道门，而是因为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在拉菲斯上找到了初代战帅欧尔.佩松。
昨夜在网道门之下，周云同欧尔聊了很多，告诉了欧尔，自己和罗伯特需要他。
欧尔当时在冷雨中沉默了许久，周云几乎以为欧尔要拒绝了。
但最终，欧尔告诉周云：他会考虑的，只是要等晚一点的时候。
他说，他和阿洁莉娜女士还有一些感情问题需要解决。
等回到聚居点，如果阿洁莉娜也不反对，在他们完成婚礼后，他愿意帮助周云和罗伯特。
这让周云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忧自己当时说的太直白，表露得太急切，让欧尔嗅到自己身上的黄皮子味了。
周云稍稍活动了一下这具身躯，穿上衣服，连一口饭都没吃，就走出了房门，走向了欧尔在拉菲斯上的居所。
他打算直接去蹭一顿欧尔家的饭，顺便问一下欧尔昨夜和阿洁莉娜女士聊的如何了。
讲真的，周云没想到欧尔年龄这么大了，居然还能有感情生活，还能有机会当新郎.....他得好好给罗伯特介绍一下欧尔的过去，然后让罗伯特帮忙给欧尔组织场热闹的婚礼。
周云感觉自己和罗伯特也算是欧尔的亲人了，他自己和帝皇的联系自不必说，罗伯特作为帝皇和尔达的儿子，也算是欧尔的大侄子了，在欧尔没有儿子的情况下，也该帮着欧尔张罗。
周云轻轻敲了敲欧尔家的房门。
“欧尔阁下，是我，周云。”
没有任何回应。
房门内传来的，只有空洞洞的回响声。
“......不好！”
0189 他妈的黄皮子真是太坏了
周云攥紧了欧尔房门的握把，将灵能灌输入其中。
他的灵能流淌在了门锁的机械结构之间......
只听嘭的一声，欧尔房门的门锁应声破裂成碎片。
周云拽开房门，迈步走入了欧尔的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这房间，桌上还放着昨日早餐结束后剩下的空盘子，上面的羊油都已经凝结。
欧尔昨天同他们一起进入山中时所穿的那件黑色塑胶雨衣被丢在了房门口，上面的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雨后的气味，周云的意志顺着灵能蔓延到了整个房间之中。
他能看得到欧尔在这房间中生活时所留下的痕迹，墙壁上有悬挂过激光枪，地面上还残留着欧尔的脚印，厨房的冰箱里还放着酒，卧室的床铺却没有被摊开。
但没有欧尔本人。
这房间之中已经空了，欧尔已经不在这房间之中了。
周云微微握紧自己的手掌又分开，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拉菲斯的轨道之上，货舱中的欧尔攥紧了阿洁莉娜的手掌，透过狭窄的舷窗遥望着名为拉菲斯的星球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个孩子，康诺阁下的儿子，就是追逐着你的人吗？”阿洁莉娜轻轻依偎在欧尔的身上说道。
“不是。”欧尔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那个追逐着我的人，我才逃离拉菲斯的。”
欧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张了张嘴，他想要同阿洁莉娜解释，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要想到那雨夜中的瘦高身影，想到那个周云，欧尔咽喉中想要吐出的就不是话语，而是尖叫。
欧尔不想要把这个古老的恐惧带给阿洁莉娜。
“.....我很抱歉，让你丢下了这么多和我走。”欧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在那恐惧降临后，欧尔考虑过自己该怎么做。
他该试图杀死周云吗？
他真的能做到吗？只靠一把激光枪和一个又老又蠢的男人，可即便做到了又如何呢？
那个人总会回来的，从另一具尸体上复活。
他该丢下阿洁莉娜一个人不声不响的逃走吗？
欧尔做不到这样残酷。
于是在夜里，他找到了阿洁莉娜，告诉阿洁莉娜他必须在今夜逃离。
阿洁莉娜没有询问欧尔这样做的原因，只是询问欧尔：她可以和欧尔一起走吗？
欧尔同意了。
于是在夜里，他们两个人抛下了拉菲斯上的田地，登上了拉菲斯船港上的一艘货船，逃离了拉菲斯。
“没有必要感到抱歉，欧尔。”
阿洁莉娜只是笑了笑，
“我不是小女孩了，我跟着你走不是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只是深思熟虑后认为你值得信赖，你比拉菲斯上的田地更值得我依靠。”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赖。”欧尔点点头，“我们接下来会去拉克斯，如果我恐惧的那个人没有追上我们，我们就在拉克斯定居，然后我会去当个士兵，别担心，我一直很擅长当个士兵......”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周云不会追上他们，不会试图抓住他们。
那个男孩是康诺的儿子，又具有如此程度的智慧，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抓住欧尔，整个星系的力量都可以被他们所调用......欧尔所能仰仗的就只有自己手中的那把老激光枪了。
不过欧尔除了擅长当士兵，也一直很擅长旅行和逃跑......
“阿洁莉娜女士也不见了，他们应该是昨夜离开的聚居点。”
罗伯特坐在了欧尔的餐桌旁，看着坐在对面的周云说道：
“真厉害，阿洁莉娜女士最少有五十岁了，欧尔带着她逃走，我昨晚居然完全没有发觉。”
罗伯特本就具有超乎常理的感知能力，再加上他的灵能力量，即便是在深夜之中，整个聚居点也不应该有什么异动能逃过他的感知。
而欧尔，居然带着一把激光枪和一个老女人轻易逃出了聚居点，完全没有让自己察觉，罗伯特真的对欧尔有一点钦佩了，他开始能理解为什么周云看欧尔的眼神如此炽热了。
“他可是阿戈尔号的英雄，参与了人类历史上的每一场重要的战争，经历过铁人叛乱与旧夜纷争，自四万年前活到了今天的老士兵。”周云摇了摇头，向着罗伯特说道。
欧尔也不像是帝皇那些永生者一样，在死后还能复活，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不过只有一条命而已。
不要说罗伯特没有发现他了。
欧尔日后自考斯出发，携带着仪式匕首，跨越亚空间与现实、时间与空间，甚至跨越了铁人叛乱时期造成的大空洞，最终带着仪式匕首登上了复仇之魂号，令原本已踏上登神之途的帝皇变回凡人，又将仪式匕首交到了帝皇的手中，让帝皇拥有了可以杀死荷鲁斯的武器。
就连诸神、就连黑暗之王都没能抓住这位最初的战帅，更何况是罗伯特呢？
“我已经让拉菲斯当局送来了昨夜离港的货船信息，只有两艘货船是昨夜离港，欧尔阁下肯定在其中一艘上。”
罗伯特轻轻敲了敲欧尔的餐桌，向着周云说道，
“老师，如果想要把欧尔阁下找回来，其实并不算困难。”
周云感觉到罗伯特似乎有一点执念，这孩子自诞生以来就从未遇到过超出自己掌控的情况，面对马库拉格上的一切，罗伯特都和老叟戏顽童差不多。
但这次，欧尔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超出了他的掌控，他自然稍微有一点执念，有点想要和欧尔较量一下了。
周云迟疑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了，欧尔如果想要逃走，谁也抓不住他。”
哪怕是日后面对荷鲁斯.卢佩卡尔时，欧尔都仍有逃走的机会，只是他自己选择了拦在荷鲁斯之前，手持激光枪保护人类帝皇，为帝皇的复苏争取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还有在过去，在人类都尚处于泰拉之上时，帝皇曾经许多次想要找到欧尔，可欧尔总能躲开帝皇。
欧尔是士兵，欧尔是哨卫，欧尔是流浪汉。
当他选择成为其中之一时，没有人会做的比他更好。
但欧尔到底为什么想要逃走呢？
周云倚靠在椅子上，看着欧尔曾经看过的天花板。
肯定是他在和欧尔交谈时，一不小心流露出了属于帝皇的气息吧。
他妈的黄皮子，真是太坏了，把他的欧尔都给吓走了。
欧尔遥望着拉菲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那狭窄的舷窗之中。
他心底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周云没有追逐他的打算。
恐惧缓缓从欧尔的心头消散，另一种情绪缓缓从欧尔的心头浮上来。
他真的在周云的身上瞥见了那个人的痕迹，那个褐肤少年的影子。
还有周云昨夜在火堆旁欲言又止的样子，欧尔能感觉到周云想要同自己倾诉些什么，欧尔也能看得出周云眼眸中所萦绕着的痛苦和悲伤。
一丝好奇在欧尔的心间萌发，他好奇那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欧尔遏制住了好奇心，他能活四万年，靠着的就是警惕。
而且如今这些也已同他无关了。
离开了.....拉菲斯已经远去了，他要踏上下一个世界了，并且这次不是只有一个人。
欧尔攥紧了阿洁莉娜的手。
他发誓，这辈子只最后当一次士兵，然后便要永远守着一片田地耕种，永远不再参与到那些银河中的大事件中，永远不再步入危险，永远不同周云，也不同尼欧斯接触。
绝不......
欧尔闭上眼睛，享受着此时此刻这将延续到永恒的恬静......
“走吧，既然欧尔不在了，你就先回到马库拉格吧。”周云叹了口气，自欧尔家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要留在这里，看守着网道门，以免出现其他意外。”
网道门虽然找到了，但如何打开网道门还是一个问题——夜曲星那边，这几天周云就会跟着伏尔甘一同去庇护城市赫西俄德，不知道那里的图书馆里有没有关于黄昏幽灵的线索......
而卡利班那边，袍子小人来无影去无踪，唯一的线索就是他们可能在巨兽附近出没，周云只能等到有巨兽出没的消息后，再去巨兽附近找一找。
罗伯特没有动。
“老师，我也打算留在拉菲斯上了。”罗伯特抬起头看向周云说道，“我已经给父亲发去消息了，明日我就将是拉菲斯的总督。”
“.......？”听着这简直是天黑了一样的话，周云忍不住扭过头去看向罗伯特。
“我想要做拉菲斯的统治者，管理这个世界，统治这个世界。”罗伯特如此向着周云说道。
“因为世界之魂？”周云感到了少许困惑，如果只是为了世界之魂，罗伯特其实没有必要忽然担任拉菲斯的总督————周云可以想见，为了压制元老院中的反对声，康诺得耍多少政治手段。
“不只是为了世界之魂。”
罗伯特摇了摇头说道，
“老师，我一个想法，一个想要验证的事情，这需要让我成为.....成为拉菲斯之王。”
0190 统治着科摩罗的.....不是黑暗灵族？
足有数十米高、由粗犷合金锻造而成的厚重城门矗立在夜曲星的大地之上，镶嵌在直插天穹的城墙之间，敞开着面向夜曲星那烈焰与灰烬的大地。
周云遥望着这高耸城墙，几乎以为这城墙要延伸向占据了天空大半个空间的卫星普罗米修斯了。
这就是矗立在夜曲星大地之上的七座庇护城市之一的赫西俄德。
伏尔甘拖着装满矿石、珠宝和各类工匠制品的货车，同镇子里的其他铁匠、寻宝人和商人一起和城门的管理者交谈着，登记着信息，缴纳着商品的入城税。
“走吧，完成了。”伏尔甘迈着步子走到了周云的面前，他宽厚的身形遮住了那与他皮肤同色的灰黑色城墙，屹立在夜曲星的天与地之间。
周云跟在伏尔甘的身后进入了这座庇护城市之中，夜曲星那笼罩着阴云、火山灰、滚滚雷光和火焰的天穹随之被玄武岩堆砌而成的穹顶切割成分裂的小块，只留下稀薄的光透过穹顶骨架之间的小块结晶投射而下，为这座要塞般的城市提供些许来自自然的光芒。
而在这穹顶之下的，乃是夜曲星的工匠与石匠们展示自己技艺的产物，充满自然野性但却不失美感的建筑横在周云的眼前，每一个建筑上都雕刻着古老的巨龙、盘桓的世界之蛇和生有鳞片的狮子，这些模仿夜曲星野兽之姿而雕刻的艺术品口中皆含着一团团橙红色的滚烫烈火，充当着对稀薄自然光的补充。
整座城市都透露着一股子坚韧的气质，仅是迈入其中周云就感到了相当的安心。
这就是庇护城市......周云能感受到这城市中有许多地方并不符合物理规则，那高耸的城墙、那笼罩整个城市的穹顶绝非是物理法则能容许的建筑。
周云能感受到这城市中流淌着的滚滚灵能，感受到铸造这座城市的夜曲星先民遗留的精神。
周云听乌尔肯说起过这些庇护城市的故事。
许多许多年以前，最初的大地萨满行走在夜曲星的大地之上，看着夜曲星上的众生在试炼之时中痛苦挣扎，于是他聚集其他大地萨满，靠着占卜、预知与大地的测算寻得了七个地质相对稳定的地点。
然后大地萨满们汇聚自己的灵能，铸起了七座城市的城墙、穹顶与骨架，让夜曲星大地的力量流淌在那些玄武岩之中，而后夜曲星的工匠们步入其中，将之完善成了七座庇护城市，以求在约十五个泰拉年一次的试炼之时中庇护夜曲星人。
何等强大的灵能......当初塑造庇护城市的大地萨满们早已死去，但他们的灵能却始终流淌在赫西俄德每一寸玄武岩之中，久久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