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

如果来的是鲁斯，那第十军团可以和第二军团、第十一军团、第十五军团坐一桌，一起被大狗嚼了。

周云看到了伏尔甘想要自己见到的那些朋友。

那是一些夜曲星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气质与普通的夜曲星人迥然不同。

普通的夜曲星人像是锤子，沉稳、厚重，可以战斗也可以锻造，具有诸多的功能。

而周云眼前这些夜曲星人，只是匕首而已，其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用来刺人的匕首。

“我想要给你介绍的朋友，就是这些余灰们。”

“夜曲星上的许多人相信，黄昏幽灵是不可能战胜的，黄昏幽灵是某种连碰都碰不到的灵体。”

“许多人甚至认为，黄昏幽灵抓走的人远不及试炼之时死去的，将之视为某种夜曲星的自然灾害就行了。”

伏尔甘示意周云坐下，

“但我不认可这种看法，我认为我们得和黄昏幽灵抗争，所以我和余灰们走到了一起。”

“周云，我相信你也和我们一样，认为黄昏幽灵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想要找到黄昏幽灵的所在地。”

0192 都是世界之蛇干的！

“这是马尔图鲁斯，曾是庇护城市斯卡罗克的锻造竞赛胜者，最擅长制造复杂的机械结构，他的女儿在十二个泰拉年以前被黄昏幽灵掳走。”

只有炉火充当光源的房间之中，伏尔甘伸出手，将坐在炉火旁石椅上的男人介绍给周云，那是个面容沧桑、胡须像是树根一样盘桓，但眼睛却比炉火还要明亮，手指修长的男人。

马尔图鲁斯向着周云轻轻颔首，“我听伏尔甘说起了你，我们的组织第一次迎来了一位大地萨满做客。”

周云回礼，“我还不是大地萨满，只是跟着乌尔肯老师的学徒而已。”

“这位是福库斯，来自灯塔之城赫利奥沙，他是夜曲星数一数二的徒手格斗大师，也是少数曾正面和黄昏幽灵交手并幸存下来的人————但黄昏幽灵为了报复他，掳走了他的妻子。”伏尔甘指向坐在马尔图鲁斯对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低着头，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拳头上缠绕着绷带，浑身都是精瘦的肌肉，“别误会，若论徒手格斗，你身边的伏尔甘才是夜曲星数一数二的。”

周云颔首致意，无需福库斯多说，周云也明白这点，若是夜曲星上有一个格斗家能战胜伏尔甘，那周云只能说帝皇的生物炼金术和亚空间技艺算是白学了。

“勇士之城忒弥斯的皮鲁姆，这个房间里除了你以外最年轻的战士，别小瞧他，他使投矛的技术举世无双，我曾亲眼看他用投矛刺死了一头豺狼鲸，他的父母被黄昏幽灵掳走。”

那是一个比周云这具躯体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倚靠在房间的衣角，看到周云投来目光后连连冲着周云点头。

“他们皆是余灰，除了他们之外，我们在城中还有许多成员，在其他庇护城市也有分部。”伏尔甘坐在了周云对面石椅之上，“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个：与黄昏幽灵为敌，拯救那些被黄昏幽灵掳走的人。”

“乌尔肯师傅告诉我，你在调查黄昏幽灵有关的事情，所以我想也许你和他们，可以做一些交流，可以一起为了对抗黄昏幽灵而努力。”

“毕竟与黄昏幽灵相比，我们皆是如此弱小，唯有团结才能抵抗那些恶意。”

周云的目光停在了伏尔甘的脸上片刻，然后目光又扫过了那三位余灰。

“我刚刚都没有注意，你的年龄原来这么小。”马尔图鲁斯身躯稍稍向前了一些，靠近周云了一点，“真好啊，我儿子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年龄了。”

马尔图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期盼、一些希望和一些痛苦。

“马尔图鲁斯，周云也才失去了父亲不算久。”伏尔甘轻声向着马尔图鲁斯说道。

周云这具身躯的父亲是在周云复生于这躯体之前不久去世的。

那位看起来相当坚硬的夜曲星汉子脸上忽地露出了窘困，“抱歉.....我不是，我没想要伤害你.....”

马尔图鲁斯支支吾吾地。

“马尔图鲁斯没有恶意，孩子，我们这种人总是会忍不住在别人身上看到我们失去的人。”那位格斗家福库斯摇了摇头说道。

那个叫皮鲁姆的孩子只是一味点头。

周云沉默了半晌，他发现自己刚刚的感觉其实有错误。

即便已经烧成了余灰，即便心中充满着痛苦和仇恨，他们仍然是个夜曲星人，是和伏尔甘一样温柔的人。

但这反而让周云觉得忧伤了，他们的亲人恐怕早已经在科摩罗中死去了。

就算活下来.......周云不觉得在科摩罗中还活着，算是什么好运。

在那幽都之中，活着所要承受的痛苦远比死亡要大。

“我先来向你分享一些我们知道的信息吧。”那位福库斯看向沉默的周云说道，“我曾经和一个黄昏幽灵交手过，在攻击他们时，他们会变得忽隐忽现，难以捉摸，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具备实体......”

“哦，那是闪烁力场，黄昏幽灵所属种族昔日的敌人所使用的高斯武器可以彻底摧毁装甲的原子键，从微观层面撕裂目标，所以常规的护甲只是徒增负重，所以他们采用了这种能模糊自己身形和偏转攻击的力场护盾。”沉默的周云有些突兀地开口说道。

空气中忽地寂静了刹那。

伏尔甘和那三位余灰瞪圆了眼睛看着周云。

“呃，很多时候我们靠近黄昏幽灵，就会被莫名的恐惧所吞没，有时还会看到幻觉......”马尔图鲁斯咽了咽唾沫说道。

难怪夜曲星上的居民这么害怕黄昏幽灵啊......“是地狱假面和诅咒假面，这两个前者能释放某种恐惧力场，极大干扰人的注意力，后者则干脆能把地狱般的景象投射进人的脑海中，让人被自己的深层恐惧淹没。”

三位余灰和伏尔甘交替着对视了一圈。

“口哨。”那个战士皮鲁姆开口了，“他们会吹一种口哨，声音会让人感到头疼和恶心，然后就会出现一些看起来和幻觉一样的野兽。”

“全维度口哨，吹响时能引来亚空间中的野兽。”

“还有他们的武器，会喷出某种肉眼难以看到的针刺，然后被射中的人就会被痛苦淹没。”福库斯攥紧了手，继续向着周云说道。

“毒晶武器，他们的制式武器，其弹药本质上就是晶体化的神经毒素，被切割成数以千计的微小薄片射出。”周云看向福库斯说道。

“他们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始终没有在夜曲星上找到他们的据点，只能猜测在死火之山中......”马尔图鲁斯看向周云的目光开始变得热切，“我甚至猜想，他们会不会是某种地下种族。”

“不对，他们不是地下种族，他们居住在被称之为网道的异次元中，那本是昔日一个银河霸主种族的高速公路，黄昏幽灵所属的种族继承了其遗产，死火之山中应该有一道网道门。”

三位余灰听着周云的话语，眼神愈发的热切，忍不住越来越凑近周云。

“呃.....黄昏幽灵属于一个被称之为灵族的种族，他们的文明已经在一场灾害中毁灭了，其中残存下来的一部分居住在了网道中，过着残酷且享乐的生活，攻击我们的黄昏幽灵就属于这一支灵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不是什么幽灵，他们是居住在网道这个异次元中的恶毒外星人，他们用某种科技制造恐惧影响我们，让我们不敢反抗他们，他们不是灵体，只是用某种光学隐身技术保护自己而已。”

福库斯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中踱步了几个来回，

“我曾经用拳头击中过一个黄昏幽灵，当时我一度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看来并不是。”

福库斯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们不是灵体，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能攻击到他们，我们也能杀死他们，对吗？”

福库斯看向了周云。

“对。”周云微微颔首。

一阵希望的气息顿时盈满了这个房间。

“真是.....”马尔图鲁斯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气，他脸上那惊喜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周云早就在等着这个问题了，他挺直了脊背，相当有底气地说道：“世界之蛇做梦的时候告诉我的。”

周云刚刚沉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个理由了，既然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把一切都推给世界之蛇吧。

反正世界之蛇一直在做梦，也不会站出来反驳周云，并且大地萨满会在世界之蛇的梦中获得对未来的启示，这是每个夜曲星人都知道的常识。

“乌尔肯师傅曾经夸赞过周云，称周云是他所见作为大地萨满天赋最高的人。”伏尔甘也在一旁证明道。

“原来是世界之蛇！这下可信度很高了！”马尔图鲁斯的双腿都激动地打颤。

福库斯则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怎么都坐不下来。

皮鲁斯则一直在点头。

“周云，你给了我们真正的希望，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在面对一个无可战胜的敌人。”伏尔甘微笑着向着周云说道。

周云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了半晌，迟疑是否该更诚实地说一些可能打击到他们的事情。

他们的目标是拯救他们的亲人，但追逐这个目标所得到的可能只是虚无，是痛苦......

甚至，周云可以更残酷地想象一下未来，假如他们真的冲进了科摩罗，他们的亲人真的还活着，而他们所见到的......

“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你就说出来吧。”伏尔甘看着周云，他觉察到了周云的迟疑和犹豫。

看着伏尔甘，周云微微颔首。

那三位余灰也皆看向了周云，他们都觉察到了空气的沉寂，看到了周云脸上的迟疑，明白周云所带来的不会只有希望。

“你们想要拯救的人，很可能真的无法再被救回来了。”周云吐出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作何打算？”

空气就这么静了几秒。

福库斯停下了脚步，马尔图鲁斯倚靠在了石椅之上，皮鲁斯不再点头。

周云心底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就复仇。”

0193 骑士归来？

“.....那就复仇。”沉默了良久的皮鲁斯小声说道。

“是啊，那就只剩下复仇了。”马尔图鲁斯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说道。

福库斯亦点头认同。

周云看着这三位余灰，复仇的情绪像是黑色的火焰般萦绕在他们的身上。

那就没有任何可以多说的了。

周云当然明白，即便算上伏尔甘，以如今夜曲星人的力量，也无法真的摧毁科摩罗，摧毁那些统治着科摩罗的古灵族，也许未来能做到，但是余灰们此生恐怕没有机会了。

可拯救是一回事，如果知道没办法拯救自己想要拯救的人，那自然不该再去白费人生了。

而复仇又是另一回事，人没办法因为无法复仇就不去复仇，飞蛾扑火、杀身成仁、时日曷丧，与汝俱亡。

仇恨与希望是人类最难以计量得失的东西。

如果说灵族的底色是骄傲与放纵，那么人类的底色就是仇恨与希望。

“我同黄昏幽灵交过手，虽然知道了他们真的有实体，也能被杀死，但.....”

福库斯坐回了椅子上，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认为我们仍然无法与黄昏幽灵为敌，连杀死一个都很困难——伏尔甘也许能做到，但其他人绝对不行。”

“闪烁力场，这要求我们有足够的反应力和速度，否则我们绝对打不中他们，所以我们没办法穿戴厚重的铠甲，携带大质量的武器————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曾经能打中他们一次的原因，我擅长赤手空拳的搏斗，能最大程度上发挥自己的速度与反应力。”

“可若不穿戴厚重的铠甲，黄昏幽灵使用的那所谓毒晶武器则可以轻易让我们被痛苦淹没，我们必须得有厚重的铠甲保护自己才能抵御这种伤害，但若是这样，我们也就变得笨重，没办法打中它们了。”

福库斯的分析是正确的，这种情况下夜曲星上的居民确实无力对抗灵族。

防御、速度、力量皆不可或缺，这还是没有考虑灵族那些散播恐惧或者召唤亚空间野兽的武器，只考虑了常规武器。

夜曲星上真正能和黄昏幽灵正面对抗的力量，就只有大地萨满们，而灵族偏偏又专挑大地萨满虚弱时来袭击。

“如果能有一种铠甲，在兼顾防御力的情况下，又能增幅人的力量和速度......”周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动力甲。

卡利班骑士所使用的动力甲就很能解决福库斯所提出的问题，甚至如果使用卡利班的技术结合夜曲星的材料与工匠技艺，所组合出的动力甲搞不好真能让夜曲星人能够和黄昏幽灵一战。

“这是好思路，我读过一些古代的工匠笔记，里面记录了人类曾装备过一种被称之为动力盔甲的装备，这类设备内置了动力系统和电动纤维束，模拟人类的肌肉运行，可以在保持盔甲厚重防御力的同时，赋予使用者强大的力量和速度。”

本就擅长制造复杂机械的马尔图鲁斯听到周云的话说道，

“但，孩子，我们已经失去了动力甲的全套设计以及复现那设计所需要的知识，我们该如何制造电动纤维束？该如何为其供能？该怎样进行力反馈？”

“如果从零开始解决这些问题.....太难太难了。”

“给我纸和笔。”周云站起身来，向着余灰们说道。

马尔图鲁斯眨眨眼，为周云取来了纸和笔。

周云点燃了灯光，凑在房间中心的石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他在卡利班已经进入了军械库，跟随着弗奈斯开始学习卡利班上那些制造武器的技术，其中最关键的自然就是卡利班人的动力甲技术。

只不过如今的周云只是一介学徒，连侍从都不是，尚且不够内环，接触不到真正关键的那些技术，只能跟着弗奈斯从维修一些损坏不严重的动力甲开始学习。

不过这也足够让周云了解到卡利班动力甲的基本结构了。

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周云粗浅地将卡利班骑士团的动力甲设计绘制在了三位余灰和伏尔甘的面前。

在这个过程中，马尔图鲁斯先是好奇，然后是认真，最后变成了肃然起敬。

伏尔甘也忍不住跟着连连点头。

“你这是从哪来的？”马尔图鲁斯忍不住拿起了图纸细细端详，“没问题，这个设计思路是对的，这个电动纤维束设计真的可行.......”

“我在世界之蛇的梦里梦到的。”周云几乎没有迟疑，直接推给了世界之蛇，“可惜，没梦清楚细节，等我梦清楚细节，应该可以解决动力和力反馈的问题。”

“原来是世界之蛇的梦。”马尔图鲁斯点头称是，“我会先试着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电动纤维束，伏尔甘，你得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