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第136节
学徒的卧室之中，周云躺在自己的床铺之上，他隔壁床铺的扎哈瑞尔和内米尔皆已入睡，而他闭着眼睛，却久久无法让这具身躯步入睡眠之中。
傲格约的火焰在他的眼前不断燃烧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口中吐出戏谑嘲弄的话语，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鹰发出诡谲的尖叫。
傲格约的巨鹰.....还有本该守护傲格约的贤者骑士团却没有出现。
周云能感受到这身体记忆之中流淌着的滚滚仇恨，但同时他的预知天赋也让他隐约有一些预感。
从巫术之王的口中，周云也已经知晓：在马库拉格上布局的奸奇恶魔正是卡洛斯.织命者，而在马库拉格上的布局失败后，卡洛斯.织命者逃到了卡利班之上。
傲格约的巨鹰显然是它的手笔，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卡利班上无非有两样东西值得奸奇关注，莱恩和衔尾蛇。
周云总觉得所谓傲格约的巨鹰是某种鱼饵，是个在垂钓的钩子，是冲着钓莱恩去的。
就算不考虑莱恩，周云对卡洛斯仍然相当的上心。
大的来看，按照巫师之王的理论，卡洛斯是奸奇排出的一部分，是变化中的全知，恐怕在所有大魔中也只有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也难怪在日后，罗伯特复活之后，甚至会被卡洛斯所施加的法术束缚。
小的来看，卡洛斯这鸟人肯定在马库拉格上还有留手，那个怀了孕、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女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周云找不到那女人，预知也无法看到她，必然是卡洛斯用了某种手段隐藏了她。
在马库拉格，敌暗我明，想要抓住卡洛斯的尾巴太难了。
可在卡利班不同，卡洛斯不知道周云已经追到卡利班了，如果傲格约的巨鹰是用来钓鱼莱恩、腐化莱恩的......周云感觉自己也许可以试着代替莱恩、主动去咬一下鱼钩。
如果卡洛斯用来腐化莱恩的手段，是某种诅咒、某种强行灌顶、某种仪式，那周云要是咬一口，卡洛斯就该享福了。
“.....”周云猛地从床铺上起身，他忽然有某种感觉，某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某种东西正在刻意引导他......周云扭头看向了这宿舍的房门。
那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门外走廊朦胧的橙光正在门缝中透出来，投射在房间的边缘，形成一道扇形的弧光......
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周云看到了一道矮小的身影，那是个披着深紫色袍子的身影。
如果那不是一只艾露猫，也不是一只迷路到这个宇宙的斯卡文鼠人，更不是个披着袍子的矮人或者提比略穿着袍子遛弯到了卡利班，那就只可能是个黑暗守望者，是个袍子小人.....
那袍子小人微微抬起头，隐藏在袍子之下的深邃阴影中什么都没有.....
袍子小人转身从门缝中离开了这卧室。
“......”周云眨眨眼睛，这是在暗示自己跟上他吗？
周云没有什么迟疑，站起身来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攻哈」剑，往自己身上套了一层心理学隐身后便穿过了宿舍的床铺，轻轻推开房门走入了走廊之中。
走廊之中只有稀薄的橙光照亮那些可能有几千年历史的粗石，整个走廊都笼罩在一种寂静之中，没有周云看到巡逻守夜的骑士，只看到了那个袍子小人站在走廊的中间，显然是在等待着周云。
“......”周云微微张开嘴，刚想要说话，那袍子小人就迅速转身，扭头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之中。
何意味.....周云已经在思索要不要想办法捉一只了，但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放弃了。
这些袍子小人是古圣用来看守衔尾蛇的造物，其具有强大的灵能力量，日后甚至放逐过变化灵，周云想要和他们为敌恐怕很难。
他轻轻扣动了腰间「攻哈」的扳机，让自己暂时隐于光影之间，配合上心理学隐身......除非卢瑟或者莱恩回来，除非守夜的骑士就站在他身边，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跟上了那袍子小人，绕过了走廊的拐角，不出意料的，那袍子小人果然在等着周云。
在看到周云过来之后，它又是不带迟疑地转身，消失在了这条走廊尽头的悬空廊道之上。
周云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跟着它走。
周云很好奇如果自己不动了，这袍子小人会使用什么方式来催促自己。
这很能看出袍子小人的态度。
袍子小人是古圣的造物，周云很信任古圣的道德，但他真的不信任古圣育儿水平。
灵族和绿皮也是古圣的造物，看看他们都变成什么玩意了。
如果是类似灵族的性格，大概会跑回来呵骂周云。
如果是类似绿皮的性格，大概会一锤头给周云干晕了绑走。
片刻后，袍子小人的脑袋从廊道尽头的柱子后面探出来，尼尼拉尔变色龙的隐身似乎对他毫无用处，他看着周云站在原地不动，便伸出手来冲着周云连连挥手，催促着周云跟上。
“.....”看来还是比较友善的。
周云跟上了袍子小人的脚步，袍子小人似乎比周云更熟悉这奥都鲁克要塞的构造，在它的带领下，周云这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守夜骑士。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周云开始感觉这些走廊、这些廊道开始变得陌生了，自己在要塞中似乎从未到过这些地方。
周云又看到了袍子小人，它正站在一扇打开的门前，看到周云跟上后，他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门后。
周云跟着步入了这个房间之中，这是一个空置的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灰尘，但那袍子小人却站在了房间中心的壁炉之下。
它伸出手，当着周云的面敲击了几下壁炉，壁炉的后墙壁居然缓缓打开了，露出了一条通道。
周云眨眨眼睛，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奥都鲁克要塞里有这种密道，他跟在了袍子小人的身后，钻进了壁炉之后的暗道之中。
这暗道在奥都鲁克要塞的墙壁之间蔓延，周云看到了许多岔路、许多藏在墙壁与墙壁之间的隐藏房间，还有一些藏在岩石缝隙间的窥探孔，还看到了一些遗落在暗道之中的纸与笔，其中大部分都还很新。
显然，这些暗道即便到了现在也在被大量使用。
周云稍稍庆幸于自己此前的警惕，骑士团内果然存在一直监视着其他骑士、侍从和学徒的内环。
如果自己此前不够警惕，在奥都鲁克要塞内部使用了一些显眼的灵能法术，此时此刻恐怕已经在木头架子上被大火猛猛烤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袍子小人的带领下，看到用来监视其他骑士的暗室后面还藏着用来监视那些监视其他骑士的骑士的暗室之后，周云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我们奥都鲁克要塞果然是内环套内环娱乐城。
袍子小人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站在了两面墙壁之间的夹缝之中，它扭头看了一眼周云，然后便直接消失不见了。
周云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袍子小人想要带自己来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站在墙壁之间......
“.....贤者骑士团毫无疑问已经背叛了骑士团的宗旨。”
阿玛迪斯爵士的声音从墙壁之后传来，
“这是傲格约巨鹰出没的范围，我记录下了这些地点.....你瞧。”
“......这些出没地点画一个圆形，圆心是贤者骑士团的要塞修道院。”塞弗领主的声音响起。
“是的，不光如此，我怀疑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傲格约的巨鹰现在总共制造了八场屠杀，你瞧，如果自傲格约开始划线，经过下一个巨鹰出没的地点，再连接下一个。”
“一个三角形就形成了......然后是接下来三个出没地点，又是一个三角形，两个三角形交错就形成了一个六芒星。”
“接下来的两个地点如果连线，再假设第九个受害地在这里。”
“傲格约的巨鹰制造惨案的地方连起来是一个九芒星？”塞弗领主的声音微微上扬。
“是的，而且每场灾害之间间隔的时间正好是九天，巨兽不会有这种行为，这必然是贤者骑士团在操控巨兽，执行某种仪式。”
“我不知道这仪式的意义是什么，但我不能坐视不理第九个受害的城镇出现。”
“但只靠你一人，无法对抗傲格约的巨鹰。”塞弗领主说道。
“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我恳请现在立刻马上召回莱恩和卢瑟，我需要他们的力量。”
“我明白了......等等。”塞弗领主的声音忽然一顿。
“什么？”阿玛迪斯的声音中带着困惑，“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事。”塞弗领主冲着阿玛迪斯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示意阿玛迪斯安静，他以一种完全没有声音的步伐向着身后的墙壁退去。
他轻轻摁下了藏在墙壁之下的按钮。
这墙壁在一阵轻微的震颤后缓缓打开，暴露出了其后的暗道。
周云稍稍抬起头，头戴着兜帽的塞弗领主直挺挺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周云几乎就要看到塞弗领主藏在兜帽之下的面容了.....
0196 卡利班的事情为何总是如此糟糕？
塞弗领主站在了周云的面前，周云几乎能嗅到塞弗领主身上传来的、那形似卡利班密林的草木焚香气味了。
那笼罩在兜帽下的面容距离周云也越来越近，塞弗脸上的阴影在周云的眼前也随之越来越稀薄，周云瞥见了那圆润的下巴和上面的黑色胡茬。
这样近的距离，「攻哈」所带来的光学隐身和周云施加的心理学隐身都无法隐藏他的身影......
“怎么了？”阿玛迪斯爵士上前一步，站在了塞弗的身边困惑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暗道问道。
“......”塞弗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伸向面前那面墙壁————
他的手指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触碰到了暗道的后墙。
“.....是我敏感了。”塞弗摇了摇头说道。
阿玛迪斯忍不住地摇了摇头，“怎么？咱们骑士团里还有比你更内环的人？”
塞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关闭了暗道。
“......”暗道之中的周云眼神微微动了动，看向了那站在自己身边的袍子小人。
刚刚距离如此之近，但塞弗领主居然没有发现周云，而当塞弗领主伸出手后......他的手指直接轻飘飘地穿过了周云的胸口，触碰到了周云身后的墙壁，仿佛周云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一样。
这显然是袍子小人做了些什么......周云默不作声，缓缓向着那站在自己身边，穿着深紫色袍子的袍子小人伸出了手。
袍子小人见状，它举起藏在袖子之间的双手，在胸口前交叉成叉号，仿佛在提醒周云不要造次。
周云的手指也随之触碰到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坚硬屏障。
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让碰，这到底是啥意思......
还未等周云开口，这袍子小人就伸手轻敲墙壁。
周云面前的那暗道墙壁再次缓缓打开，而房间之中的塞弗和阿玛迪斯已经离开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站在周云身边的袍子小人。
神神秘秘的，卡利班这氛围真是讨厌。
周云在心底里抱怨了一下，看出袍子小人正在保护着自己不被发现后，周云也稍大胆了一些。
他走出了暗道之中，默不作声地开始打量这房间。
这房间堆满了用卡利班那粗重树木制成的古朴书架，上面堆满了古老的卷轴和书本。
这里显然是骑士团的某个秘密档案室。
周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随便从上面拿下来了一卷看起来就相当古老的卷轴，摊开在自己眼前。
他当然不知道这卷轴和什么有关，也能感觉到这不是袍子小人想要让他看的东西，但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探究骑士团奥秘的机会。
卷轴上这幅卷轴上绘满了圆环，每层圆环上都站着一些穿着袍子的人影，一层一层像是螺旋一样延伸到了卷轴的边缘，然后又被囊括在了一个画着树木的更大圆环之中，形成像一条衔尾之蛇般的图案。
这些圆环，显然是代表着层层内环，环上那些穿着袍子的人影则是骑士，最后那个最大的、长满树木的圆环显然是卡利班，而这一切......组成了衔尾蛇的图案。
这象征着什么？
周云感到好奇，看向了这图案旁边的文字。
不是高哥特语，也不是低哥特语，周云几乎立刻确信了这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文字。
“saim.....”周云隐约能辨识出其中的一小部分文字，这些文字.....和灵族的语言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原始、古老，每一个词都饱含着复杂的含义，是某种纯粹概念的象征，帝皇记忆所带来的语言天赋让周云能解读其中的一些碎片。
saim这个词在灵族的语言中同样存在，其最简单的含义是蛇，更深层的含义则是......
“蛇知道所有过去与现在的秘密。”
还有.....周云关注到了另一个词汇，Uigebealach，灵族语言中指的是网道......
“蛇知道所有过去和现在的秘密。”
“蛇横在现实与亚空间之间。”
“我们的传统是蛇的容器。”
“环与环，容纳了凿开网道的蛇。”
“泄露的是巨兽，故而我们狩猎巨兽。”
周云能零散读懂其中的一些句子。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循环、螺旋和秘密之类的零散能被他读懂的词汇。
但他无法辨别出这些与灵族文字相似的语言到底在叙述什么.....但如果能给他一些时间，依赖帝皇的语言能力，周云认为自己能将之全篇破译————
一只罩在袍子里的手忽地伸了出来，从周云的手中夺走了那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