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节

“巴底里斯已经帮我把那枚黑石方尖碑从巫术之王的王庭中带出来了。”

“我调度了一艘星舰停靠在伊利瑞姆上空，如果那个鹰首的孩子真的诞生了，出现在马库拉格之上，那么那枚黑石方尖碑将被送上那艘星舰，然后从轨道上投掷向那鹰首的孩子。”

“我甚至打算在黑石方尖碑上安装推进器和制导系统.....”

罗伯特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注意到，亚空间中的恶意对黑石过敏。”

周云闻言肃然起敬。

亚空间中涌来的恶意为了规避轨道轰炸，往往会扭曲空间、屏蔽检测，但黑石方尖碑作为弹头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黑石方尖碑能压制亚空间，那些用来规避轨道轰炸的空间扭曲会被直接抹除。

如果那个鹰首的孩子真的敢公开露面，那么就真的复刻巫术之王的经历了。

就在此时，罗伯特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请进。”

一个工作人员带着周云要的包袱走了进来，那个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无力和空洞，显然是受到了包裹之中东西的影响。

周云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了包裹，在工作人员退出房间后，周云拆开了这个包裹。

这其中的乃是一个金属罐子，罐子上带着一些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的纹路，将罐子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周云轻轻扭动罐体，暴露出了其间那颗仿佛能吞食所有光线的黑石。

这是周云从破碎灯塔教会的大祭司伊姆霍特普那里要来的东西，是破碎灯塔神殿用来利用黑石的一种仪器。

通过扭动这个金属罐体，就能调整黑石的极性，使得其在增幅和遏制亚空间之间转换。

周云轻轻扭动罐体，将之从轻度抑制亚空间，调整为了轻度增幅亚空间。

然后，他指尖一动，发动「移！物！」将之送到了卡利班。

卡利班之上，骑在高大战马之上的周云摊开手，那金属罐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黑石常态之下保持着反亚空间性质，是没有办法通过「移！物！」将之转移到其他世界的。

但破碎灯塔调整黑石极性的技术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让周云可以把黑石这好用的东西带到其他世界使用。

除了这黑石.....周云的意念稍稍一动，调转到了努色瑞亚之上。

努色瑞亚之上，阿尼特城中，周云那具满是烧伤的身体摇着轮椅行在昔日高阶骑手宫殿那挑空的廊道之间。

其实他的这具身体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在生化系灵能的调控之下，已经可以行走了，只不过周云寻思如果有人来刺杀他之类的，他可以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阴刺杀之人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廊道之外、广场上那崭新建起的雕像上。

一座由赤色岩石堆砌而成的雕像，一座属于安格隆的雕像。

安格隆高高举着双臂，挥舞着两柄写着仁与义的战斧，一跃而起，像是要用两柄战斧充当羽翼，飞上天空。

而在安格隆的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周云，手持着一柄燃烧有火焰的长剑，高高指向天穹。

安格隆已经征服了足足十三座属于海岸联盟的城市，关于他的传说一直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流淌着，人们敬畏地看着安格隆，传说他是孔哥和孟哥的神选，是以仁义为羽翼降临在人间的赤红天使，誓要解放所有受到压迫的人们，无论是自由民还是角斗士。

而周云则一直留在了阿尼特，管理着这十四所已被解放的城市，调度其间的资源，为安格隆他们提供着补给————当然大部分时候周云都是选择外包给基里曼，给基里曼当课后作业刷。

基里曼也表示有时候管理拉菲斯累了，会拿管理阿尼特来放松一下。

城中也有许多关于周云的传说，因为帝皇记忆赋予的技能，周云能感知到那些信仰的涌入。

其中大部分还好，就是周云那个什么高玩毁灭者的名号还在流传，城里有些人会低声说周云有两颗高玩，一颗是仁之丸、一颗是义之丸。

周云推开了存放高阶骑手那些珠宝财富的宝库，从里面寻了些好变现的金币银饰攥在了手中。

那个紫色袍子的艾露猫.....哦不对，袍子小人只给周云准备了战马，但没给周云准备食物，去傲格约的巨鹰出没的垂奥斯村又至少要三四天的路程，周云得整点钱，在沿途的镇子里买好食物。

“.....嗯？”就在周云想要把这些金银送往卡利班的时候，他的预知天赋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纤细人影。

“周云！我找你好一会了！”克莱斯特的声音从周云的身后响起，她一跃跳进了廊道之中，那被替换成了刀刃的双腿轻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克莱斯特跟随着安格隆在外解放了一座又一座城市，但她那对安装了反重力装置的刀刃双腿让她有了整个军队中仅次于安格隆的速度，所以她成了阿尼特和安格隆部队之间的信使。

“土尔兰城也是我们的了。”克莱斯特倚靠在周云的轮椅之上，在周云的耳边说道。

第十五座城市了，安格隆的进度真快啊。

最快的时候，安格隆率领着部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解放了一座城市。

“我会派出人手去接管土尔兰的，这样一来.....沙普尔已经暴露在我们的军队面前了吧？”

周云点点头向着克莱斯特说道。

沙普尔是海岸联盟最核心的城邦，是整个联盟的领袖，也是努色瑞亚之上数一数二的大城，但论地位，也就仅次于戴西亚了。

而在三十几年前，沙普尔城不过是一座以贸易闻名而军事与政治孱弱的小城，但在其现任尊主阿西瓦尔上台后，仅有十几年的时间就组织出了海岸联盟，甚至威胁到了戴西亚作为第一城邦的地位。

而土尔兰城是沙普尔最后的屏障，这座城市被摧毁，下一步就是.....

“就是决战了啊。”

“是的，沙普尔的尊主阿西瓦尔已经聚集了军队，打算在沙普尔城下和我们决战了。”

只要吞下沙普尔，那么整个海岸联盟都将落入安格隆之手，而后只需要再击垮戴西亚，他们就可以解放整个努色瑞亚了。

不过周云也略微感到了一些奇怪，戴西亚的大君苏普拉在做什么，他真的放任安格隆占领海岸联盟吗？

难道他真的认为，他同安格隆、同周云会有一场宿命般的决斗？

周云揉了揉眉心，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戴西亚角斗场做的那些关于战争的发言......苏普拉不会真的入脑了吗？

不过现在，周云暂时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苏普拉。

卡利班的密林之中，战马上的周云看向了眼前那在溪水旁的村庄。

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他看到阿雅正在打理着田地，在她的身边，有一个面容有些虚弱苍白的少年正在帮着她打下手。

阿考.....考斯韦恩.....

0200 考斯韦恩

冰冷的溪水萦绕着这村庄，那凛冽浪花拍打溪间古老鹅卵石的声音始终徘徊在村庄的小道与田亩之间，像是咚咚的马蹄声。

阿考正是伴随着这溪水的声音，听着溪水声长大，和姐姐一同生活在这溪水声旁。

那个伴着这溪水声抱起他，对着他轻声低语着骑士故事、期望阿考日后能通过骑士团试炼的父亲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他当初的期盼还残存在阿考的心中。

每当听着那马蹄声，阿考总会畅想自己不是在田间地头耕种的农夫，而是一位真正的骑士，骑上那比他要高得多的战马，身披着嗡嗡作响的铠甲，手持闪着寒光的利刃，在林间诛杀那些令村民们恐惧的巨兽。

但在这场疾病之后，阿考看着姐姐面容上已添明显皱纹，发丝间掺杂了一些白发，身体明显比之前更差，每次劳作一会儿就要起身捶腰。

他的姐姐阿雅还很年轻呀，怎么就已经变成这副操劳的模样了？

阿考当然知道原因，为了养活生病卧床的自己，姐姐肯定付出了相当辛苦的劳动吧？

若不是那位姐姐口中的、好心的学徒恩人帮助了姐姐和自己，恐怕姐姐还要变得更加操劳吧。

考斯韦恩啊，考斯韦恩......你该从你的骑士梦里醒一醒了。

若是自己就这么离开了村子，若是自己去了那骑士团，为了自己的梦想，就这样丢下姐姐，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更别说.....自己真的能通过骑士团的考验吗？

连自己的父亲，那个在姐姐口中最优秀的猎人父亲都没能通过考验。

若是自己这么不负责的死在了骑士团的考验中，死在了寒冬风雪之中，姐姐该会多么伤心啊。

甚至更糟一些，如果自己没能通过考验但却活下来了.....阿考见过在寒冬风雪中活下来的孩子，寒冷摧毁了他们的身体，疾病缠绕着他们，那一夜的恐惧也纠缠着他们.....

考斯韦恩想了很久，最终觉得自己果然不能丢下姐姐，忘恩负义地离开，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姐姐说。

其实，本来就只是梦而已，阿考清楚自己不适合做骑士，他太瘦弱了也太胆怯了，有时候看着密林都会恐惧，还总是有点优柔寡断。

卢瑟爵士曾经把自己的剑给阿考挥舞过，阿考感觉自己挥剑像是在挥锄头，卢瑟爵士看着阿考挥剑，恐怕都得憋笑吧。

真要是遇到了巨兽，他除了闭上眼睛，握着剑一股脑往前刺，估计什么都做不到吧。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和卢瑟、和莱恩那样的传奇并肩呢？

“姐姐......”阿考看着姐姐又站直了身躯，觉得姐姐肯定是腰又疼了，他上前一步想要为姐姐捶一锤，却忽然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溪水撞击鹅卵石的声音，是真正的马蹄声，战马的马蹄声。

一位骑士造访了村子？

阿考几乎本能抬起了头，他看到了那出现在村子边缘的高挑漆黑骏马，上面正坐着一个比阿考年龄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目光远远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学徒.....或者侍从？

应该就是侍从，学徒一般是不会单独离开奥都鲁克要塞的，只有在通过骑士团的考验，正式成为骑士团的一员，成为侍从之后，才有机会单独离开要塞狩猎......这个机会就是宣誓狩猎某一只巨兽后，而当那位侍从狩猎了巨兽，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骑士。

阿考的目光有些羡慕，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就成为了侍从，而且就要成为骑士了，他肯定是骑士团中最优秀的年轻人吧.....

“是好心的学徒先生！”阿雅看清了骑在骏马之上的身影，忍不住翘起了脚尖，冲着那骏马上的身影一直挥手。

好心的学徒先生？

阿考惊讶了一下，迅速意识到了眼前的男孩正是那位帮助了自己和姐姐，拯救了自己的恩人。

他急匆匆在身上擦了擦满是泥污的手，跑出田地来到自己的恩人身边，伸手为自己的恩人牵马。

“先生，我来为您牵————哎呀！”

那匹战马蹭了蹭阿考的脸。

阿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立刻认出了这匹战马。

他惊讶地发现，这是卢瑟先生的战马，每次卢瑟先生骑着它经过村子时，都是自己照料的。

“夏儿。”阿考轻轻拍了拍这匹战马。

他记得这战马的名字，更知道卢瑟先生的三匹战马分别是以自己养父、妻子和早夭女儿的名字命名的，夏儿这个名字正属于他早夭的女儿。

原来这马是卢瑟的......

周云默不作声地读取着眼前这少年的思维。

“卢瑟爵士把他的马借给我了，夏儿是匹好马。”周云拍了拍这匹叫夏尔的马。

次级灵能.操控动物让周云不必担心这匹战马因为对自己的不熟悉而反抗。

“不用牵她去马厩，我马上就要离开。”周云冲着尚且年幼的考斯韦恩说道。

“学徒先生。”阿雅也来到了周云的战马旁，“上次我还没问您的名字您就和卢瑟先生一起离开了。”

“.....我叫周云，阿雅我得麻烦你帮我个忙，帮我采购一些方便路上吃的粮食和干净的水，三四天份的。”说着，周云就要将手里的金币和银币塞进阿雅的手中。

阿雅急忙挥手拒绝，“周云先生，您上次给我的那些我都没有花完，我用那些就行。”

说着，阿雅就立刻和周云拉开距离，冲进了村子里去给周云准备粮食和水了，只剩下了阿考和周云单独相处。

“先生，我很感激您，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您一定要告诉我。”阿考挺直了胸膛，相当认真地向着周云说道。

真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呀......周云伸手拍了拍阿考的脑袋。

这孩子瘦瘦小小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还未完全从疾病中恢复过来，看起来有些其貌不扬。

但就是这孩子，在日后一剑贯穿了康拉德.科兹的脊椎，在叛军千军万马之前捍卫星炬。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一个林间村庄的农夫孩子，日后却要背负起整个人类的火炬。

“你看上去好了许多。”周云瞥着远处、自己的来时路向着阿考说道。

“游商说我康复的很快，拉米尔大师叫来过骑士团的医生为我检查，说我最多一周就能完全康复，恢复体力。”阿考这样向着周云说道，然后他顿了顿。

“先生，你是逃出骑士团的吗？”阿考问道。

周云深深叹了口气，卡利班人的心思为何总是如此深沉敏锐和难以预料。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先生，我以为您是一个侍从，去狩猎巨兽以成为骑士，但姐姐说您不久前还是学徒......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快。”

“然后，卢瑟爵士很少借出自己的战马，据我所知他只会借给莱恩阁下。”

阿考一条一条细数着说道，

“您没有携带足够的食物，这不是骑士团的风格。”

“您始终没有下马，不打算再按照传统在村子里休整，总是在看着通往奥都鲁克要塞的道路，好像时刻准备逃走。”

“所以我想，您可能是私下离开骑士团的......我能询问您的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