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

这和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啊！

袍子小人们的动作变得有些犹犹豫豫了起来。

同一时间，正在勉力腐化着莱恩.艾尔.庄森的卡洛斯也逐渐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了。

太慢了。

卡洛斯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腐化莱恩，马上就能刺入这原体的心智最深处了，但总是差这么一点点。

以至于卡洛斯甚至开始减少向马库拉格那边传输力量，转而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原本计划中就应该已经被腐化的莱恩身上。

可即便是它这样做了，就依旧还是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让卡洛斯不禁开始有些烦躁了，它也不再发出嘎嘎的嘲弄声，两个脑袋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凝重了。

“你们快点啊！”周云厉声催促着三个袍子小人。

他看得出来卡洛斯开始发力腐化莱恩了，虽然有预料到眼前的一切都是莱恩安排好的，用来试探自己的，但卡洛斯如此发力......可别真的让他腐化了莱恩。

褐色的袍子小人看看紫色袍子小人，又看了看森色袍子小人......

+......我们得做一点准备，需要一点时间......+

袍子小人含糊其辞地说道。

“......”周云皱着眉头看着袍子小人。

于是，这螺旋塔底的氛围忽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卡洛斯不笑了，它的两个脑袋咬紧牙关腐化着莱恩，但莱恩就像是一口无底深井，无论注入多少力量，总是无法触及到他心智的核心，总是差这么一点点。

周云也皱紧眉头了，他看得出这几个袍子小人身上的迟疑和迷茫，他开始怀疑他这个鹰晶今天还能烧成吗？

袍子小人们迟疑徘徊，原本打算是用这样极端的情况逼迫周云暴露出更多信息的，但周云干脆接受了他们的方案，反倒把他们给架起来了。

现在，三方有一个心情是一样的：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在计划中了。

莱恩.艾尔.庄森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卡洛斯那颗始终看向未来的脑袋僵了一下。

它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未来的景象。

它看到了自己的两颗脑袋被两把以晶体为刃的阔剑斩断了，眼中带着迷茫落在了地面之上。

嘎嘎？

发生了什么？

卡洛斯扭过头去，让另一颗始终看向过去的脑袋看看发生了什么？

看向过去的脑袋眼中也是迷茫。

那颗脑袋看到自己的两颗头也已经落在地上了。

吃下它，吃下这枚水晶，改变那孩子的命运。

水晶不断折射出光，萨嘉的眼眸被那光所完全盈满，她看到了那孩子从今往后所有的命运，看到了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吃下这枚水晶会发生什么。

亚洛斯.托勒密。

人们以后会称呼他为极限战士的初代首席智库，托勒密图书馆的缔造者，为罗伯特.基里曼而牺牲的战士。

他将为杀死了他父亲的仇敌牺牲，而非向他的仇敌复仇。

水晶鹰首低语着，质问萨嘉难道能接受这样的未来吗？

吃下这水晶吧，让这孩子作为满怀仇恨的巫术之王降生。

忽然，那枚水晶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一道尖叫从这水晶中响起。

萨嘉的意志忽然清醒了那么一个瞬间，她忽然领悟了自己正在做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仇恨，去杀死、去毁灭那个本该降生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变成巫术之王。

“不！！”萨嘉发出了一声悲鸣，她高高举起那枚水晶，猛地向着远处丢去。

水晶的鹰首坠入了污水之中，失去了光泽，被淹没在了下水道的脏污之中.....

正在凝望着这一幕的罗伯特.基里曼睁开了眼睛。

腐化没有发生......是老师做了什么吗？还是.....

那道从遥远彼方而来，通过亚空间涌入马库拉格的恶意消散了。

罗伯特看着那缕消散的恶意，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残影。

他看到了那生有两首的巨鸟......还看到了一头狮子，一头匍匐在林间的雄狮，眼中满是不羁的野性和恐怖。

那头狮子的利爪搅碎了那巨鸟的脑袋。

卡洛斯的两个脑袋坠在了这塔底的地面之上，它的两个脑袋中还带着迷茫。

他看向未来的那个脑袋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于是他用看向过去的脑袋去看，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在被放逐回亚空间的最后时刻，卡洛斯只感知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莱恩的思维......原本那看起来触手可及的、近在眼前的、莱恩心智的核心忽然被层层叠叠的密林包围，那些复杂、沉重、充满怀疑的思维螺旋将莱恩的心智牢牢捍卫。

这个时候，卡洛斯才明白，他始终没有真的深入莱恩的心智，他只是在莱恩思维的丛林中打转、盘旋而已。

莱恩.艾尔.庄森握着希望与绝望，站在卡洛斯正在弥散成纯粹以太的尸骸旁。

周云真的很难形容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到莱恩的身体稍动了一下，然后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亚空间腐化就在瞬息间散去了。

然后，周云看到了些许影子划过空气，等到重新看清楚的时候，这位第一军团的原体就已斩下了卡洛斯的头颅。

那位在巫术之王的解析中，承载了奸奇排出的部分权柄的首席大魔，在周云眼中如果不借用黄金王座的力量根本无法战胜的织命者.卡洛斯......被莱恩.艾尔.庄森当作路边一条般踹死了。

周云也立刻就确信了：莱恩从未被卡洛斯腐化哪怕一点，刚刚的那些就是对自己的试探，而那些扮演对于莱恩来说，也远远称不上是以身涉险。

可怜的卡洛斯，到死都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中，殊不知自己被莱恩玩弄于股掌之中，果然是哈基米专克咕咕咕。

莱恩.艾尔.庄森看着卡洛斯的残躯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一头拿非利兽。”莱恩.艾尔.庄森的声音低沉地像是卡利班大地中流淌的隆隆震动。

拿非利兽是卡利班的传说，是除了野兽、巨兽之外的第三种骑士团之敌，是一种没有实体、充满恶意、纯由能量构成的恶兽，如今看来那指的便是恶魔。

“还有一个巫师。”

莱恩扭过头来，比密林更深邃、比巨兽更令人畏惧的眼眸落在了周云的身上。

那三个站在周云身边的袍子小人几乎是逃跑般地散开了，给周云和莱恩之间让出空地。

莱恩一步一步走向周云，就像是正在逼近猎物的雄狮，空气似乎骤然冷了下来，随着莱恩的靠近，周云感到卡利班凛冬的冷风正在吹向自己。

“莱恩......”周云低声呼唤这头雄狮的名字。

他忽然间就理解到了，所有的解释、谎言、辩驳对这头巨兽都毫无意义。

刨除一切试探与考验，这头巨兽还是最擅长依赖自己的直觉与本能。

“我看到了。”

莱恩的声音中透出了刺骨的杀意，

“是你摧毁了卡利班。”

“我？”

0213 他呼来了四神之风，将卡利班的一切吹去

“我.....我吗？”周云指向了自己。

我也要为了卡利班的摧毁背锅吗？

卡利班的摧毁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银河中的一桩悬案。

有人认为这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卢瑟，是卢瑟呼唤来了亚空间风暴摧毁了卡利班。

但实际上，卢瑟并没有这么做，那场导致了卡利班摧毁的风暴与他无关。

还有人认为这全都怪莱恩，莱恩真是疯了才会轨道轰炸卡利班，给自己的世界丢了灭绝令。

莱恩对此也很冤枉，实际上莱恩计算好了投弹量，不会真的对卡利班造成危害。

此外还有亚空间四神，也被认为是幕后真凶。

但其实亚空间四神也很冤，虽然这世界上大多数坏事都是祂们干的，但卡利班这破事还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彼时帝皇与荷鲁斯的决战也极大创伤了他们，银河中连召唤个恶魔都很难，更别说让四神显灵，肘击封印着衔尾蛇的卡利班了————更何况他们那时候估计也没心情关注卡利班了。

最后是塞弗、衔尾蛇等等等，这些人也都被怀疑和卡利班陨落有关。

但是周云没想到，现在居然轮到自己来背这个锅了。

周云的第一反应是他要举报真凶阿兹瑞尔和以西结。

万年后的暗黑天使战团长阿兹瑞尔和首席智库以西结，他们才是导致了卡利班摧毁的直接凶手。

塞弗在万年后凑齐了一次三神器，撕开了一道通往卡利班之陨的时空裂隙，就要钻进其中了——他十有八九是想要改变卡利班陨落的命运。

三神器之一的图丘查引擎给出的意见是：阿兹瑞尔和以西结应该追上去，一同前往卡利班。

但阿兹瑞尔和以西结发动了惊世智慧，选择直接轨道轰炸那个时空裂隙，结果那道时空裂隙失控，带来了一道跨越万年时光的亚空间风暴，给卡利班硬生生撕裂了。

就是他们两个在一万年后摧毁了一万年前的卡利班。

就是不知道这破事能不能给莱恩解释清楚。

然而，还没等周云开口，莱恩就先一步说话了。

“我看得清楚，正是你在未来呼唤了一道带有四重腐化的风暴，将卡利班从银河中抹去。”

莱恩一步一步逼近周云，这座螺旋塔楼随着莱恩逼近正在不断震颤、崩溃。

这座塔楼本就是以卡洛斯的力量为支撑构筑而起的口袋维度，随着卡洛斯被放逐，现实也正在将这个领域拽回到物质宇宙之中。

“不可能是我，莱恩。”周云缓步向后撤去，“我与那四个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与你却是天然的盟友，我知晓你的来历，我与缔造你的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也瞧见了，当袍子小人们询问我是否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你的时候，我是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你所看到的必然是万变之主编织的骗局。”

莱恩露出了近乎残忍的微笑，“我分得清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相。”

不知道以后的莱恩会不会敢把一样的话说给打完了泰拉围城战的多恩。

如果不是周云知道以后莱恩会被佩图拉博用几句话就糊弄了，把将军炮几乎是白送给了佩图拉博，让佩图拉博把那些可怖的武器用在了伊斯特凡五号上的三个军团和泰拉城墙之上，他真的就信了。

“至于你的表现，你早就察觉到我在试探你了，所以你在我看来已毫无可信之处。”

周云的腿开始有点发僵，他感觉自己的细胞在颤抖，这和他的意志无关，是这身体细胞中所储存的原始恐惧被莱恩的存在唤醒了。

螺旋的塔楼在瓦解，卡利班那暗淡的阳光开始投射进这塔中，但此时此刻周云的眼前几乎完全被莱恩充满了。

莱恩的身形似乎在不断膨胀，强烈的存在感让他挤占满了这整个世界，那张被金发所环绕的、阴冷的雄狮之面正在愈发逼近周云，他一呼一吸都像是冷冽的飓风般压向周云。

“那头拿非利兽为了腐化我，向我展示了许许多多的未来，我榨干了他的思维，看到了许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光是你，还有许多许多问题要去解决。”

“扎哈瑞尔，被蛇所腐化之人，我将剔除他。”

“.....你疯了吗？”周云听到这句话，微微压低了身形，握住了腰间的剑，“莱恩.艾尔.庄森，你怎么可以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罪行，而惩戒现在无过的人？”

“你这样对待未来，只会导致那本就糟糕的未来真的发生。”

塔楼在隆隆作响，这座非现实的高塔正在现实的引力之下倒塌瓦解，碎石像是雨点般从两人的头顶落下。

“只要我确保杀了他，就不会发生。”

莱恩眯着眼睛，冷笑出声，

“还有内米尔，与你一同违逆我意志之人，我将剔除他。”

“其次是尤利恩特，他的刺杀将带来分裂，我将剔除他。”

“最后是拉米尔，叛乱之首，我将剔除他。”

“那卢瑟呢？”周云低声质问道，他的灵能流淌在体内，世界之蛇的热能正在他的体内涌动，他————

周云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剑光划过，那把名为绝望的刀刃出现在了周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