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节
第155节
他们的灵能天赋让他们隐约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乌尔肯的呼吸变得粗重了，那道回响传回了世界之蛇的热梦之中，每个大地萨满都借此感知到了那回响传来的位置。
很深、非常深，但又很近.....距离世界之蛇很近。
在死火之山的地下，在靠近世界之蛇沉睡之处的位置.....有一扇门扉。
门？！
“你做了什么！”乌尔肯站了起来，几乎是扑到了周云的面前，用干瘦发黑的手指握住了周云的肩膀，几乎是在吼叫。
他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亢奋和惊喜，甚至还带着一点癫狂。
就像是一个背负着仇恨，咬牙切齿了几十年的人，忽然看到了自己仇人的身影，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周云抬头看向了乌尔肯，面对乌尔肯的询问，他做了他在夜曲星上做了无数次的事情。
“啊，乌尔肯老师，我就是问了一下世界之蛇，知不知道黄昏幽灵是怎么钻出来的。”
“然后，呃，世界之蛇好像回复我了。”
“那个门，好像就是黄昏幽灵钻出来的门。”
周云选择了把一切都推给世界之蛇，反正世界之蛇永远在做梦，不会来反驳自己。
乌尔肯松开了扼住周云肩膀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了周云的手。
他那双镶嵌着橙红色眼眸的眼眶之中流淌下了泪水。
“你做得好啊，你做得好啊，周云，我.....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感激了，无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我的恩人，你是夜曲星的恩人。”
周云非常能理解乌尔肯的激动。
大地萨满们并非没有力量和黄昏幽灵们对抗，如果黄昏幽灵此时此刻出现在夜曲星上攻击大地萨满们，那么大地萨满们未尝不能阻止乃至杀死他们。
但大地萨满们的力量依赖夜曲星本身，当夜曲星地质活动处在特定时期时，世界之蛇梦浅时，他们就会失去力量，而黄昏幽灵们看准了这个周期。
对于大地萨满们来说，这是莫大的憋屈，在黄昏幽灵入侵时，他们只能像是个脆弱的老人，被人们保护起来。
“黄昏幽灵.....黄昏幽灵啊哈哈......”乌尔肯发出了近乎疯癫的笑声。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完全没有平常的冷静、高深和温和，只剩下了赤裸裸的仇恨、憎恶和残忍。
这下，黄昏幽灵们要有福了......
「计时：-672：8：8」
努色瑞亚、海岸联盟首席城市沙普尔的尊主阿西瓦尔正焦躁地行走在尊主府邸的廊道之上。
在廊道之外，那近乎血色的太阳低垂在海平面之上，让那些帆船的船帆像是在流血一样.....
太少了。
浪花拍打在海港之上，让阿西瓦尔的心脏愈发焦躁。
现在还留在沙普尔的商船已经很少了，他们在逃避战争。
每个人都知道，安格隆的军队已经在逼近沙普尔城了，那些商船纷纷逃离沙普尔，唯恐沙普尔沦为战场......这些自由民商人和高阶骑手不同，他们不认为沙普尔可以阻挡角斗士们的锋芒。
阿西瓦尔聚集了海岸联盟所能聚集的最大兵力护卫在沙普尔城外六十公里远的隘口区域，想要在那里阻拦角斗士们。
愚蠢的高阶骑手们自大又无知，真的认为角斗士们绝不可能推翻他们，但自由民们却要清醒地多。
他们逃离沙普尔，打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同角斗士们再行贸易。
阿西瓦尔不得不承认，自由民们的判断很准确。
败了。
他聚集整个海岸联盟力量所成的部队轻而易举地败给了安格隆。
当消息被他的亲信带回来时，阿西瓦尔所能做的就只有封锁消息，不让这被城中的自由民和高阶骑手们所知晓。
按照正常思维方式来看，阿西瓦尔现在应该一个人卷着财富逃走，逃去别的城市或者干脆找个城镇隐居。
但阿西瓦尔做不到。
他有一个秘密，一个已经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并不是一个高阶骑手。
准确的说，他不是高阶骑手近亲结婚、纯化血脉的产物。
他的母亲的确是个高阶骑手，而他的父亲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自由民，给他母亲管理衣柜的小小自由民官员。
他的母亲未婚先孕生下了他，让他作为一个私生子降生在了人间，他的出现被视为高阶骑手家族的耻辱，他的父亲直接被极刑处死，而他则靠着母亲的庇佑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被家族隐瞒了存在，沦为了家里受人厌恶的透明人。
但他渴望出人头地，渴望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敬畏自己，于是他靠着自己的智慧，在家族斗争中一步一步向上爬，最终占据了整个家族，杀死了那些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成为了整个沙普尔的掌控者。
也是他建立了海岸联盟，让沙普尔成为了仅次于戴西亚的大城。
这个城市就是他的一切，他没办法抛下这个城市。
他做不到重新成为一个透明人，成为没有人看到的人。
现在，他所能依赖的只有一样东西了。
戴西亚的大君、首席高阶骑手苏普拉在不久前送来的那样东西。
阿西瓦尔能感受到那东西所具有的力量，如此可怕而强大的力量......阿西瓦尔忍不住真的相信了苏普拉信中所说的话，相信那东西中寄宿着的真的是战争之神的使徒。
阿西瓦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从抽屉中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木盒。
最近这段时间，每一个夜里他都会和那东西中的存在交谈。
也是那存在告诉了阿西瓦尔，以海岸联盟的兵员素质、配合度和指挥官水平，根本不可能战胜安格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阿西瓦尔打开了这木盒，暴露出了这盒中的事物。
那是一枚翻腾着浑浊血红色的珍珠......
阿西瓦尔屏息凝神，那张面容，那张形似狰狞猎犬、雄鹰、骏马混合而成的鲜红面容出现在了红珍珠之中，那双野兽般的猩黄眼眸盯着阿西瓦尔。
“阿西瓦尔。”那面容低吼出声，让阿西瓦尔一阵毛骨悚然，“我的朋友，你的军队败了。”
这不是在询问，这是单纯在陈述事实，他在看，他一直在看......
阿西瓦尔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十有八九是在和一个恶魔做一场交易。
“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西瓦尔向着那红珍珠中的身影说道，他低声念出了那面容的名号，
“毁灭之种，请告诉我怎样战胜安格隆吧。”
? 0222 莱恩：这是我的家庭......（222章，赞颂哆啦万机神）
“我恳请你帮助我战胜安格隆，毁灭之种。”
吐出这句话的刹那，阿西瓦尔就感觉空气中似乎开始泛起了鲜血的气味，仿佛他的恳求正在让毁灭之种的力量渗透进这个世界之中。
“安格隆已经击垮了我的部队，顶多还有两三天的功夫，安格隆的部队就会出现在我的沙普尔城下，我只能依赖你的力量了，毁灭之种，请帮帮我吧。”
阿西瓦尔向着红珍珠的毁灭之种恳求道。
毁灭之种以像是野兽嘶吼般的嘲笑声回应。
“安格隆，赤沙之子。”
“安格隆，猩红天使。”
“安格隆，血神之奴。”
“他的命运早已被写定，钢的链条将刺入他的颅骨之中，让他摆脱人间的桎梏，融入愤怒的大潮之中，阿西瓦尔，你不该恐惧他，你该庆幸自己正在参与一场伟大的升格。”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我只希望我能活命，我能让我的沙普尔不被那奴隶攻破。”阿西瓦尔冲着猩红的珍珠连连摇头，他听不懂毁灭之种的话语。
“阿西瓦尔，懦弱之徒，不肯流血怎么能得到战争之神的恩赐？”
“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回应你的祈祷，但我要血。”
“你要献祭？”阿西瓦尔听到毁灭之种的要求反而感到了安心，只要有要求就代表毁灭之种愿意帮助他，“角斗场中还有许多奴隶，城里的自由民也可以献给你，只要你.....”
“我要不曾流血之人流血，我要勇者流血，也要懦夫流血。”
毁灭之种的声音打断了阿西瓦尔，
“我要八百八十八个角斗士的血，要让角斗士的血化作我铜硬的头。”
“我要八百八十八个自由民的血，要让自由民的血化作我锥利的舌。”
“我还要八百八十八个高阶骑手的血，要让高阶骑手的血化作我钉凿的齿。”
“阿西瓦尔，给我这些，我将化作疯獒来到这个世界，屠灭万众，挣脱铁链，与安格隆一战。”
阿西瓦尔的咽喉微微动了动。
毁灭之种还要高阶骑手的血.....八百八十八个高阶骑手....
“如你所愿，我将你要的献给你。”
“另外，杀得多一些，效果会更好吗？”
听着阿西瓦尔的问题，野兽般的狂笑从毁灭之种的咽喉中吐出，在一千个颅骨穿成的披风间穿梭，隆隆作响，像是一场将至此间的狂风。
“你该为此大声欢笑，我的朋友！”扎哈瑞尔抱紧了周云，表情有些激动地向着他说道，“真厉害，你得到了莱恩.艾尔.庄森的承认，你要成为骑士了。”
当周云回到奥都鲁克后，第一个迎接他的就是扎哈瑞尔，紧随其后的是内米尔、拉米尔大师、阿玛迪斯爵士和其他一些熟识的学徒。
看到周云断了一臂时，扎哈瑞尔和内米尔他们还为周云感到悲伤，但当莱恩宣布周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可靠，证明了自己高尚的品德，他已是骑士团的正式成员，成为了骑士团的侍从，又因为周云已经狩猎了傲格约的巨鹰，所以他将直接晋升为骑士团的骑士后，扎哈瑞尔和内米尔立刻就开始为周云贺喜了。
尤其是当卢瑟在莱恩话语落下后，补充道周云还是有历史记载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后，这份喜悦就彻底压倒了因周云断臂而生的悲伤。
少年们就是这样的，只要充满荣誉的未来近在眼前，哪怕是断了一条胳膊这样的事情，似乎都变成了一件小事，变成了往后传奇上一个小小的注脚、一个荣耀的徽章。
对于他的断臂，莱恩和周云给出的解释是贤者骑士团豢养的一头巨兽，周云与那头巨兽拼死战斗，被那头巨兽斩断了胳膊，但也给莱恩争取到了机会，让莱恩能杀死那巨兽。
“人们会叫你傲格约的英雄、独臂的骑士周云。”扎哈瑞尔这样向着周云说道。
“是啊，人们还会永远记得，你曾经在骑士团门口被冻成了冰棍。”内米尔则这样说道，“只不过人们不会把那当成一个笑话了，而是当成你勇气和坚韧的证据。”
“不过你也别太自大，我俩迟早会追上你的，周云爵士。”扎哈瑞尔的语气中带上了认真。
周云想要告诉扎哈瑞尔，他明白他们俩当然能做到，但还没等他开口，欢呼的侍从和学徒就淹没了他。
侍从和学徒几乎是推着周云走向了大礼堂，若不是拉米尔大师眼疾手快，把周云从人群中拽了出来，他都走不进这大礼堂。
“好小子。”拉米尔大师拍了拍周云那没有胳膊的肩膀，“历史上不乏有独臂的骑士留下威名，别为此感到伤心——我在说什么蠢话，你可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自怨自艾的人。”
“走吧，其他人都在等你呢，周云爵士。”
说着，拉米尔大师将其他还不是骑士的侍从与学徒拦在了门外，然后将周云推入了大礼堂之中。
大礼堂中一片安静，骑士团的骑士带着兜帽、排列成环，塞弗、阿玛迪斯爵士、卢瑟和莱恩站在环的最中心，当周云步入其中后，他们都在齐刷刷看着周云，然后.....骑士们一拥而上，将周云团团围住，他们兜帽下皆带着友善和欢迎的表情。
骑士们拍着周云的肩膀，说着庆贺的话语，然后卢瑟不知何时溜到了周云的身后。
卢瑟发出了堪称狡猾的笑声。
“卢瑟爵士————”周云迷惑开口，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瑟就一把将周云拽起，使劲抛向了天空之中。
“欢呼！为我们的新成员！”卢瑟大声冲着半空中的周云喊道。
骑士们起声呼唤，然后接住落下来的周云，再使劲抛向半空之中，一边抛着，还一边欢呼，很难想象这是骑士团的骑士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连拉米尔大师、阿玛迪斯爵士甚至是塞弗都参与到了其中。
本来还在针对、怀疑着周云的塞弗，在周云成为骑士后，态度变得好了许多。
他在人群中被反复抛上天空，周云在空中凝望着盘旋成环的骑士们，他感受到了一种兄弟情谊正在环与环间传递，虽达不到角斗士们那种程度，但的的确确存在。
周云发觉自己可能对骑士们有所误解，即便内环层层叠加，但骑士团的骑士们相互之间并没有恶意，他们仍然有着信赖与兄弟情谊。
最后一个接住周云的，正是莱恩.艾尔.庄森。
莱恩将周云从怀中放下，放在了骑士围成的圆环中央。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凝望着周云，他的那条被伏尔甘锻造锤所击碎折断的胳膊自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好像有许许多多话想要说，但最终.....他轻轻蹲了下来，让自己的目光和周云齐平。
“这是我的家庭。”莱恩忽地开口说道，他的手指指向四周。
许多骑士听到莱恩的话语后瞪大了眼，卢瑟则先是惊讶，然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