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
第157节
安格隆一脚踩在这怪物的身上,一支斧头夺走这怪物的性命,另外一只斧头则挡住了试图偷袭他的另一只渴血怪物的刀刃。
生有肉鳍的猎犬不知从何处钻了上来,八只猎犬从铜牛的胯下划过,扑在了安格隆的身上,将利爪刺入了安格隆的铠甲之中,用血盆大口咬住安格隆的手臂,而那些渴血骑兵抓住了这个机会,狂笑着将剑刃刺向安格隆。
安格隆扣动了两把利斧之上的扳机,璀璨耀眼的分解立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扑在安格隆身上猎犬瞬间被震飞了出去,那些渴血骑兵也被囊括入其中,在刺眼的蓝色光芒中和血雨一同化作了灰烬消散。
安格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体内的那道诅咒越来越活跃了。
他跨越血雨,冲向刚刚奥诺玛默斯所在的地方,但是奥诺玛默斯的身影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安格隆四处回望,他发现这附近的街道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这血雨似乎模糊了空间甚至时间,让整个沙普尔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魔域。
安格隆听到了尖叫和哀嚎声,那是他角斗士兄弟的哀嚎,他感知到了兄弟濒死时的愤怒、不甘和痛苦。
躁动......安格隆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躁动。
诅咒的力量正在他的血中流淌,不,不光是诅咒,还有另一种力量.......但安格隆硬生生压制下了那躁动。
他手持双斧,冲破血雨,冲向那哀嚎声响起的方向。
但安格隆很快明白自己为时已晚,他看到了遍地都是被碾碎的兄弟,看到了那些浑身上下都在燃烧着的渴血怪物,看到了一辆满是尖刺、恍若活物的战车。
他看到了德什亚的约克,他是德什亚的角斗士,那个被安格隆他们所解放的第一座城市中的奴隶......
他的脑袋被砍了下来,被那战车上的渴血恶魔握在手中,血肉在那恶魔的手中燃烧融化,然后恶魔将约克的脑袋塞进了战车顶端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加农炮中——————
约克的颅骨中燃烧着滚滚愤怒烈火,化作一枚鲜红的炮弹射向了安格隆。
“混蛋!!!!”安格隆交织双斧抵挡住了这以自己兄弟为炮弹的一击。
烈火、鲜血、硫磺在他的面前爆裂开来,淹没了他的大半个躯体。
安格隆双目充血,沐浴在这火中冲向了那渴血魔军。
「计时:-598:32:16」
安格隆几乎忘却了所有,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正在不断催促着他举起利斧、挥下利斧,呼啸着的战斧不断啃噬着那些非自然的血肉,不断搅碎着那些仿佛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渴血魔军。
他看不到他的兄弟们,但他能感知到他的兄弟们正在死去。
那些角斗士们死去时的愤怒、不甘和痛苦一直在涌入安格隆的血肉之间,钻进安格隆的血管之中,泵入安格隆的心脏之中。
利斧再次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手持着燃烧剑刃的恶魔被安格隆拦腰砍成两半。
然后再次举起,再次落下。
那些恶魔、那些猎犬、那些钢牛、那些怪物不断被安格隆斩杀,在安格隆的身后留下了一道由血、碎骨和灰烬构成的尾流。
但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兄弟。
一个也没有找到。
他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但当他冲向哀嚎响起的方向后,所看到的只有兄弟的尸骸和玩弄那尸骸的魔军。
「计时:-594:16:24」
手持着铜铁战旗的渴血怪物被安格隆以斧砍下了脑袋,那怪物倒在了地上,可那黄铜战旗并未倒下,而是被插在了尸山血海之上。
安格隆凝望着那仿佛在不断流血的战旗,看着那是一个由直线和斜线交织而成的X型符文,符文的底部划着一道道横线,活像是一枚正在流血的抽象化颅骨。
不知为何,看着这符号,安格隆身体中的怒火燃烧得更猛烈了......
不!!!
安格隆斩断了那黄铜战旗,压制着体内的愤怒,一步一步走下了那尸山血海......
他隐约看到了沙普尔城市的中心,那里愈发响起獒犬的嘶吼声,那声音仿佛在呼唤安格隆。
「计时:-592:08:08」
安格隆已经忘记了自己厮杀了多久了,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杀死了多少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但当他真的迈入了沙普尔的中心,迈入了这血雨风暴的风暴眼时,他却忽然知晓了一点:战斗已经开始第八个小时了。
他的铠甲被猎犬一层层剥去,他的血肉在那些燃烧剑刃的劈砍下满是疤痕,他原本是不怎么会流血的,但那些怪物造成的伤害却让他的身体流血不止,他的双眼通红,愤怒、痛苦和仇恨同时在他的体内交织着,他的体力也逼近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风暴中心的怪物,那统帅群魔的将军。
狂怒的笑声荡漾在四面八方,那是个比高塔还要高的大魔,生有狰狞的肉翅,带着一千个颅骨编织成的皮肤,有着獒犬般的面容。
他的血肉如此鲜红,好像构成这躯体的每一个分子、每一个血肉都在燃烧。
安格隆瞪圆了通红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恶魔的一只手中紧紧握着......握着约楚卡。
约楚卡的眼睛瞪得很大,其中却没有半点光芒,只剩下脸上充满着痛苦和愤怒,张开着不断流着血的嘴巴。
不......
痛苦和愤怒涌入安格隆的心头,约楚卡所有的不甘都顺着安格隆的天赋涌入了安格隆的体内。
而在那恶魔的对面,是奥诺玛默斯。
那位年老的战士握着被劈砍到破碎的盾牌和已经折断了的剑刃,单膝跪在地上,呼吸粗而痛苦。
他看到了安格隆,他冲着安格隆摇着头。
不————
? 0225 安格隆的愤怒
安格隆怒吼着冲了过去,但那身体庞大的恶魔挥下了黄铜战斧,砍向了奥诺玛默斯。
奥诺玛默斯举起了破碎的盾牌,他的身躯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血雨之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安格隆想要冲向他,但那恶魔拦在了安格隆和奥诺玛默斯之间。
那恶魔像是丢掉一个玩坏的玩具般把约楚卡丢向了身后,丢到了奥诺玛默斯的身后。
“安格隆!我们的红天使!我等你已久!”
“我乃是毁灭之种,战争之神最初的王子,挣脱了凡世铁链,投入永恒战争的獒犬。”
“安格隆,我在这里欢迎你的到来。”
那自称毁灭之种的恶魔狂笑着挥下了黄铜战斧,同安格隆手中的两把战斧碰撞在了一起。
安格隆从未感受过这样强大的力量,他几乎以为是一座猩红的颅骨之塔压向了自己。
“安格隆!红天使!流血的天使!愤怒的天使!”
毁灭之种狰狞狂笑着,他的身躯随着斧刃一点点压向安格隆,那形似獒犬的面容一点点逼近,狭窄如缝的眼眸中透露出刺骨的残忍和恶意。
安格隆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一些飘渺的影子,燃烧着的城市、踏破世界的马蹄、四头食人肉的獒犬、牵着獒犬铁链的骑手.......
“怪物......”安格隆咬牙切齿,吐出了这样一句话,他的身躯在毁灭之种的压迫下一步一步后撤。
“不!安格隆!这是升格,是解放,是挣脱了凡间的一切束缚,融入了战争的大潮之中。”
毁灭之种放声狂笑,在他的笑声中,现实一片一片碎裂,燃烧着血液的火焰从另一个维度中涌出,在安格隆的身边燃烧着,
“看着我,安格隆,我现在的模样就是你未来将受到的恩赐。”
“想要挣脱锁链吗?想要从那懦夫种族用破碎神明给你设下的拘束里挣脱出来吗?想要恢复你本该有的力量吗?想要变得比你该有的样子更强大吗?”
“那就领受我主的恩赐吧,红天使,你将从赤沙地上升起,你的那些兄弟也将得你的恩,无论死的、活的,都将和你一同愤怒燃烧,将战争带向整个银河。”
安格隆发出了一声嘶吼,他拼尽全身的力量推开了毁灭之种的战斧。
毁灭之种不屑一顾地抬起了自己的斧头。
“安格隆,你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你不知道你的拒绝会让你堕入什么样的暗淡命运。”
“你要么沐浴鲜血与愤怒,作为天使重生,燃烧着怒火去点燃这个银河。”
“要么就被植入铁的链条,变成一个残次品奴隶,化为我主一条只知杀戮的獒犬。”
“无论如何,你离不开我主的手掌,蛇的那位早已把你卖给了我主,换取我主与祂联手腐化另一尊天使。”
毁灭之种的另一只手拿起了一柄燃烧着血的权杖,冲着安格隆挥舞而下。
安格隆仍是使尽了全力才抵挡下了这一击。
“我的同僚卡斑哈醉心于另一位天使,但我不同,安格隆,我更喜欢你。”
“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从赤沙地中挣脱了出来,一步一步从奴隶走到了现在,你不是天生的天使,但你的勇气与精神令我赞叹。”
“所以我不想见你被折磨成一个奴隶,折磨成一个愚蠢、愤怒的奴隶。”
“所以我来此,带给你另一个选项:在这里接纳恩赐,在此刻生为赤红天使。”
斧头与权杖一次次落下,同安格隆手中的双斧交错,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是一道道撕开现实的炸雷。
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在如此的压力之下,安格隆才第一次清晰感知到了那道诅咒对他的限制。
他每一次挥舞武器,都会被那流淌在血管中的诅咒所牵制,他的力量八成都会被那诅咒所淹没,那诅咒、那破碎的愤怒神性永远在怒吼着,将愤怒灌入安格隆的体内,为了压制这愤怒,安格隆仅剩的那两成力量中的八成又被消耗掉了。
安格隆就像是在拖拽着一条条滚烫燃烧的锁链在战斗,他越是运用自己的力量,那锁链就缠绕得越是紧绷。
这种感觉让安格隆既焦躁又痛苦。
更让安格隆感到痛苦的是,他原本就具有的那天赋,正在与毁灭之种的厮杀中不断成长着。
他能感知到这被血雨淹没的城市中,许许多多的角斗士兄弟正在死去,许许多多的自由民正在死去。
他们濒死前的愤怒与不甘像是火焰般一点点融入安格隆的体内,和那诅咒一同在安格隆的血管中流淌,让那诅咒越来越躁动,也让安格隆感觉自己身体之下的、那更接近自己本质的力量正在不断沸腾。
诅咒和安格隆的本质交织在一起,安格隆的本质不断消解着诅咒,诅咒本身也在不断拘束着安格隆的本质。
但这两者之间并非没有共同的地方,愤怒......只有愤怒是那诅咒和安格隆之间相同的力量.......
若是接纳那愤怒,将这个城市中不断涌入的愤怒作为自己的力量,安格隆也许可以淹没那诅咒.....
一把斧刃在安格隆的手中脱手而出,落在不远处的赤沙地上。
毁灭之种嘲笑着安格隆的虚弱、嘲笑着安格隆的懦弱,他的攻击愈发地凶猛,安格隆难以招架。
同时,那些涌向安格隆的情绪也越来越清晰,他开始看到了那些角斗士兄弟们正在同群魔战斗的身影,看到他们被杀死的样子,看到他们瞪圆的眼睛中充斥着的愤怒。
“臣服吧,安格隆,成为赤红天使,自这赤沙地上升起,将战争带给整个银河。”
毁灭之种那夹杂着硫磺臭味的声音传到安格隆的耳边,
“来,说: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安格隆的体力逐渐抵达了极限,他的身体被诅咒纠缠着,痛苦盈满了他,同时盈满了他的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愤怒。
血祭血神.......他的记忆被拉得很远很远,好像回到了那戴西亚的地穴之中,他好像又听到了周云彼时的告诫,那时周云告诉过他,要警惕和憎恨说出这句话的人.....
“滚开!!!”安格隆发出了一声怒吼,那环绕在他身边,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火焰被震碎,连毁灭之种都为之后撤了一步。
鲜红的愤怒,来自这座城市之中正在死去之人的愤怒像是一条条燃烧着的火线缠绕在安格隆的身边。
安格隆知晓这愤怒中的力量,但他一直在抗拒,他担心这愤怒会把自己彻底淹没,但此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为了战胜毁灭之种,他必须克服自己体内的那诅咒,为了克服那诅咒,他必须汲取愤怒中的力量。
亡者的愤怒与不甘灌输进了安格隆的体内,安格隆皮肤的每一寸都泛着刺眼的红光,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他的身后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燃烧着的神性,以钢铁为皮肤、以熔岩为血液,永远愤怒、永远怒吼的异形神性。
祂一直纠缠在安格隆的体内,同安格隆的本质不断交融、不断相互遏制。
安格隆看向那神性,他已经知悉了那神性的名:血手凯恩。
滚烫的愤怒点燃了安格隆,毁灭之种怒吼着将手中的权杖砸向安格隆的脑袋,但却被安格隆身边那汹汹燃烧着的愤怒所阻拦。
刺眼的红光从安格隆的眼眸之中涌出,他的灵魂吸纳着愤怒,化作了某种滚烫的火焰,开始烧向自己体内那名为凯恩的神性。
愤怒让安格隆的本质变得与凯恩相似,凯恩这枚碎片就是愤怒和憎恨的碎片,而此刻的安格隆是一个更大的愤怒和憎恨。
安格隆不再试图和这诅咒为敌,他开始依靠愤怒消化这诅咒,溶解这诅咒,从这诅咒中榨取力量。
凯恩碎片和安格隆本质的边缘变得模糊,安格隆的本质开始淹没凯恩,这枚碎片发出了苦痛的尖啸,祂就像是一缕火焰正在坠向恒星。
束缚着安格隆的碎片一寸寸崩断,怒火在安格隆的体内汹汹燃烧,安格隆化作了无限怒火的容器,他的皮肤一寸寸裂开,火焰从他身上的裂缝和五官中涌出。
那枚凯恩碎片的力量正在通过安格隆的血肉呈现。
安格隆手中仅剩的义之斧高高举起,滚滚铁流缠绕上这斧,使之化作了一把缠绕着怒火的燃烧之斧。
毁灭之种感受到了安格隆体内涌现的力量,他发出了一声亢奋的战吼,他高高举起了那把血神赐福他的权杖,滔滔血潮缠绕在他的权杖之上。
“我是毁灭之种,我是血神的獒犬,安格隆,让我瞧瞧你的力量。”
狂笑声从毁灭之种的口中响起,他挥舞着权杖砸向安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