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节
第171节
“奥特拉玛，我会带着奥特拉玛，一个繁荣昌盛的未来去和你重逢的。”
周云微笑，颔首，热浪淹没了他的神志，这具身躯死去了。
『奥特拉玛，传统上代表着以马库拉格、努色瑞亚、巧高里斯为核心，西至巴达布星系、东至银河边缘、北至大漩涡、南至暴风星域边缘的一片区域。
早在帝皇离开泰拉之前，离散于这片区域的第十三军团原体罗伯特.基里曼，与第十二军团原体安格隆就自努色瑞亚上重逢，依赖索萨之上的法罗斯灯塔，两位原体整合了一众离散的人类世界，构建起了日后被称之为五百世界的新帝国，此后奥特拉玛依靠网道和新被重现的亚空间航行技术持续扩张，并早于帝皇寻得了巧高里斯上的第五军团原体察合台可汗。
在一场充满巧合、重逢和冲突的见面后，察合台可汗加入了奥特拉玛，三位原体齐心协力，让奥特拉玛达到了鼎盛。
但笔者在这里要强调，除去三位原体之外，还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参与到了奥特拉玛的建立之中，他同时影响了罗伯特.基里曼和安格隆，促成了两位原体的相逢，只是他的名字却常常被遗忘，不为人们所知。
所幸笔者得到了友人禁军记述者兼泰拉大图书馆馆长「周云」的帮助，得以找到了一份罗伯特.基里曼与帝皇重逢时的会谈记录，在这份记录中，罗伯特.基里曼向帝皇说出了那位重要之人的名号：欧尔.佩松。
那是一位永生者，也是帝皇的老友。
我的另两位朋友，白色疤痕的首席风暴先知「周云」、千子军团原体顾问「周云」也通过占卜等手段证明了这一点。』
—————————引用自极限战士首席智库兼托勒密图书馆馆长「亚洛斯.托勒密」与禁军记述者兼泰拉大图书馆馆长「周云」同著《奥特拉玛的历史：帝国中的帝国》
黄金王座熊熊燃烧着，将难以承受的疼痛灌入短暂回归黄金王座的周云。
周云感到自己身躯的每一个原子都在尖叫，都在哀嚎，但是他的意志仍然保持着诡异的理性，丝毫没有因痛苦而出现任何中断，痛苦也无法影响周云做出任何判断。
周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黄金王座这可怖刑具为了折磨周云故意的，亦或者说是跑路的黄皮子为了防止周云不干活故意设计的？
“......”
周云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进入学者身躯的意志，并没有完全回到黄金王座上。
那意志有一部分留在了物质宇宙，通过一种虚弱的、若隐若现的连接和黄金王座上的周云保持着联系。
索萨......
那一部分意志融入了索萨之上、法罗斯灯塔之中，那些星神碎片数百个咆哮意志中的一个。
但仅凭那一点点意志，周云没办法压倒星神碎片那数百个庞大的意志，再次获得主导权，只能在星神意志之间沉浮，而星神碎片也并非能容纳周云意志的容器，周云没办法送进去更多的意志......
但，如果用别的躯体，如果有足够多的躯体前往索萨，把足够多的意志肉身运进去，周云搞不好还真能夺得至少一枚至尊星神碎片的主导权，让自己拥有一具星神碎片躯体。
不过，那得等到相当久远的未来了。
周云标记上了努色瑞亚、马库拉格、拉菲斯、索萨的位置，若是上面出现了能够容纳自己进入的躯体，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嗯？
一个被周云标记位置的星球上出现了能容纳周云进入的躯体。
是周云此前在主导星神碎片意识，浮光掠影般瞥过整个银河时所注意到的、那两颗被四神所缠绕的星球之一。
周云可以确信，那两颗星球都在物质宇宙，都没有沉没于亚空间之中，不是一个恶魔世界。
物质宇宙的世界被四神所缠绕，到底是什么世界？
周云想到了一个世界————寇奇斯，珞珈的母星，同时崇拜着四神的世界。
是寇奇斯吗？
如果其中之一是寇奇斯，另一个是什么呢？
他沉下心来，意志开始沉入那颗有能容纳他身躯的星球之中。
冷冽的风涌入了他的肺腔之中，胸口那被刀刃贯穿所留下的伤痕在黄金王座上流淌下的火焰中被疗愈。
周云听到了哀嚎声、吼叫声、挥刀声、闪电刺啦声、烈火燃烧声、马嘶鸣声、鹰啼声和犬吠声。
还未睁开眼睛，周云感受到了磅礴的灵能正在空气中荡漾，臭氧的味道和寒气四散弥漫。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无止尽的穹苍风野，璀璨星辰像是一朵朵银色繁花、环绕在两轮明月之旁生姿摇曳。
“库喇也！是库喇也部！”
? 0245 这部落斗争烈度也太高了些吧？
穹苍茫茫，群星与大地上的火焰交织，咆哮的风卷着鲜血的气味，连绵悠长的战吼声在周云的耳边回荡。
周云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之上，这具身体上还残留着新死的痛苦，在几个瞬间以前一把马刀劈开了他的胸口，夺走了这具身躯的生命。
周云环顾四周，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能淹没他小腿的草野之上，看到四周分布着稀疏的帐篷，看到帐篷顶上由黄金做成的雄鹰正昂着脑袋，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一条蜿蜒的溪水沿着部落的边缘划过，然而那在记忆中清澈冷冽，自乌拉夫山脉流淌而下的溪水，如今却躺着被划破了喉咙的尸体，鲜血正在从尸体的咽喉中流淌而下，将溪流染成了一条鲜红的绸缎。
血和火的气息像是某种凶悍的野兽，蛮横地钻进了周云刚刚恢复过来的肺脏之中，他看到了马蹄踏破了草海，看到了泰赤乌部的兄弟姐妹们倒在库喇也部那比血还凶蛮的恶徒刀下。
库喇也部的屠夫披着狼皮做成的罩袍，黄铜链子交错成的甲胄在下面闪烁着冷光，他们的塔瓦弯刀掠夺着泰赤乌部族民的生命，无论男女老少，拿着武器还是不拿着武器的他们都杀。
不光是用刀杀，周云还瞧见了许多披着袍子、身上挂着野狗颅骨、脸上画着血红符文的萨满，那些萨满嗜血的叫着，挥舞着手臂，呼唤来滚烫的烈火和闪电。
一些记忆从周云的脑海中开始浮现。
泰赤乌部，这是周云所属的部族，是草原上一个不算强大的小部族，只有五六十个能战的汉子，和库喇也部、塔斯卡部、觉部以及契丹这些部族相去甚远。
库喇也部则是草原上的强盛部族，以嗜血、善杀闻名于草海之上......在今夜，泰赤乌部遭到了库喇也屠夫的袭击。
血在流.....
“夜叉附身！”一声带着畏惧的惊吼声响起，周云抬起头，看到一个库喇也部的骑兵手持着流血的弯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带着畏惧看着周云。
他看到了周云死而复生......
周云想起来了，就是他杀了前身......
正在周云思绪活动的刹那，那库喇也部的骑兵就已发出了瘆人的嘶吼，紧握着弯刀砍杀向周云的脑袋。
周云抬起了手指，这具身躯没有灵能天赋，但在周云附身于其上的刹那，其他身躯所具有的灵能天赋就已涌入了这具躯体之中。
这孩童身躯强度有限，但还算强壮，周云只能让其容纳到了十二级Ε的水平。
周云的皮肤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种冷冽的寒意、一种高高的俯视，好像有什么东西看向了自己。
这种感觉很像是在夜曲星调度灵能，但又有所不同......
世界之魂，有一道世界之魂笼罩着这个世界，但那世界之魂并不在大地之中，而在层层天穹之上、在冷冽寒风之间。
并且这世界之魂比拉菲斯上的世界之魂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无形的刀刃斩断了那库喇也部骑手的脖子，他的脑袋卷着血流飞上了天空，他的胯下的骏马还在向前，擦着周云的身躯而过，然后无首的身躯才从马上坠落。
周云站起身来，看向燃烧的整个泰赤乌部，站在冷风、血气和草海之间，关于这具身躯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是泰赤乌部的一个孩子，今年十三岁，他的父母早在他七岁的时候就被南方的帕拉庭人虐杀了，但泰赤乌部是一个团结的部族，他吃着部族的百家饭长到了现在的年龄。
周云轻轻抚着脑袋，他开始感到困惑，为什么在草原上毫不起眼、也并不算富裕的泰赤乌部会被库喇也部盯上，这个村子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在意的东西吗？
金色眼眸的少年......施纳兹.....
记忆继续浮现，周云想起来了，泰赤乌部里有一个孩子出现了金色的眼眸。
这是则迪因.阿加天赋的证明，是受天道眷顾的印记，越是金色的眼眸就代表一个人的天赋越是强大，而那叫施纳兹的孩子.....他的眼睛比纯金还要耀眼，像是要从眼眶中流淌下来一样。
像这样金色眸子的少年，对草原上每一方势力、乃至草原之外帕拉庭人都是极具价值的。
那预兆着一个强大则迪因.阿加的诞生。
则迪因.阿加，这是草原人的语言科尔沁语，若是用周云更熟悉的称呼.....是风暴先知，这片草原上的灵能者、先知、祭司和萨满。
也是日后白色疤痕智库的名号。
风暴先知......这里是巧高里斯，察合台可汗的母星。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云，思维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库喇也部是杀死了察合台可汗养父昂汗的那个部族，而塔斯卡部是属于察合台可汗的部族。
泰赤乌部则岌岌无名，没有出现在周云前世的记忆中.......不，恐怕别说名字了，泰赤乌部在今夜之后恐怕连存续都很难了。
库喇也部是冲着那个叫施纳兹的孩子来的。
泰赤乌部早就意识到了以他们部族的体量，是无法保护这个孩子的，只能为部族招来祸害。
于是他们派出使者，想要找到在草原上有着赫赫威名、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部族的老风暴先知阔阔出，让施纳兹成为那位老先知的弟子。
但消息走漏，阔阔出还没来，库喇也部却已经杀到了，想要掳走那个叫施纳兹的金瞳孩子。
呼啸的亚空间闪电刺破了冷风，掀翻了一座帐篷，砸向周云。
周云急忙转身，猎鹰学派的技艺让他凝结出了一道力场屏障，那道刺眼的亚空间闪电压迫着周云一步一步后退。
在周云使用灵能的刹那，数个库喇也部的巫师也觉察到了周云的存在，他们齐刷刷看向了周云，一步一步靠近周云。
“金色的眼眸。”一个有着淡金色眼眸的库喇也巫师咧嘴笑着，他盯着周云的眼睛。
“传言是比黄金还要明亮的眼眸，这个没有那么夸张，是谣传吗？”另一个库喇也巫师低声说道，他的眼眸比刚刚那个要更深。
周云听着这几个逼近自己的库喇也巫师的话语，瞬间明白在这具身躯涌入灵能天赋的刹那，这具身躯的眼眸也变成了金色。
周云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但听他们的话，自己的眼睛要比传言中施纳兹的要暗淡很多。
周云记忆中，那个叫施纳兹的孩子的确有一双近乎于太阳的明媚眼眸。
他的灵能天赋比周云现在汇聚了数个躯体、甚至包括一个战犬智库的灵能天赋还要强大？
为什么前世的记忆中，巧高里斯上没有这号人，白色疤痕里也没有这号人。
他夭折了吗？
“纵使不如传言中的明亮，也依旧是个不错的收获，不枉我们跑了一趟。”
一个身上悬挂满了野犬颅骨，面部几乎被鲜血所绘制的符文覆盖的库喇也部巫师站在了那两人之间，他的眼眸比那两人都要更加明亮，但仍然远远逊色于周云记忆中的施纳兹。
周云的瞳孔猛地一缩，无形的刀刃划向那巫师的脖颈。
那巫师挥挥手臂，一道微风拂过，周云射向他的灵能之刃凭空消散。
“......”至少是十三级Δ级别的灵能者。
而且这个灵能等级加上这个能轻易消解掉周云灵能之刃的灵能技艺，这绝对已经是阿斯塔特智库的水平了。
巧高里斯的部落斗争烈度这么高吗？
“果真天资不凡，呆在这个小部落里真是明珠蒙尘。”那个库喇也部巫师的首领咧嘴笑了。
他显然是把周云当成了那个叫施纳兹的孩子。
周云压低了身躯，一步一步向后撤去。
他这具身躯还没有按照普罗斯佩罗的灵能技艺跨越境域，能够调动的灵能实在不算多，能依赖的也就只剩下世界之蛇的力量。
周云开始呼唤夜曲星的火焰降临在巧高里斯的——————嗯？
冷冽的感觉侵蚀着周云的灵能.......将周云呼唤来的夜曲星火焰拍打了回去。
“......？”
这是.....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把夜曲星世界之蛇的力量给驱逐出去了。
这样看来，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的确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不逊色于世界之蛇甚至可能还要更加强大。
而且，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有一个和世界之蛇最大的不同之处，祂是清醒的，不像世界之蛇那样睡大觉。
不过问题不大，既然灵能不好用，那就用物理的手段，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攻哈」剑自卡利班而来，出现在了周云的手中。
就算没有灵能，他也仍然具有卡利班上所习得的剑法......
“嗯？”但那个正在逼近周云的库喇也部巫师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些景象，似乎是触发了预知系一类的灵能，他的面容开始变得严肃，看向周云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危险了。
他向后撤了一步，和周云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高高举起了那挂满野兽颅骨的权杖。
“血膋有神，饲有卢尨。”
“令令重鋂，生有三首。”
“其首飶血，追我所敌。”
“其首岁聿，追我所仇。”
“其首寐思，追我所恨。”
“嗟嗟炽犬，应我所唤。”
“嗟嗟狂犬，应我所唤。”
“嗟嗟烈犬，应我所唤。”
八句八字的咒文以极快的速度从那库喇也部的巫师口中吐出，每吐出一个字，他身上一颗兽颅就唾出一口鲜血。
六十四道鲜血交织，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吹拂而来，在空中盘旋成漩涡，犹如黄铜般刺眼的闪电从天空中落下，落在了周云和那个库喇也部巫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