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第174节
“我知道你们的急切，周云，来，坐下告诉他们你的发现吧。”
? 0249 哎！世界之蛇告诉我了！
周云看向挡在自己身前，背影宽厚而有力的伏尔甘，这位原体总是如此沉默但可靠。
他的脑海中不禁划过了他在与法罗斯的诸星神交融时瞥见的一点影子。
他当时看到了世界之蛇和伏尔甘交融，那永恒的热梦从夜曲星的大地中脱离，一头卷着热灾的孽龙破壳而出。
相似的孽龙还出现在了网道的深处，那畸形怪诞的幽都之中，吞吐着湮灭群星的热火，盘踞在科摩罗的天穹之上。
周云不确定那孽龙到底是什么，是伏尔甘被混沌腐化后诞生的存在？还是类似于赤红天使的存在？
他也不确定，从夜曲星中诞生的孽龙，和科摩罗中出现的那头孽龙是不是一个实体。
但周云的确很难想象，是发生了什么让伏尔甘变成了那样的存在。
那头孽龙，尤其是在幽都深处盘桓的那头孽龙，那双犹如火星般的眸子中唯有极端的疯狂。
如果说伏尔甘的眼眸像是炉火，充满着温暖和创造力。
那头孽龙的眼眸就像是失控的火灾，充满着疯狂和破坏力。
很难想象伏尔甘会变成那样......而且科摩罗......周云不得不警惕黑暗灵族了。
也许诞生那个未来的转折点，就在于伏尔甘被黑暗灵族.....不，准确说应该是古灵族贵族所害。
一边想着，周云一边坐在了那玄武岩石桌之上，伏尔甘和乌尔肯则坐在了他的身旁。
坐在周云正对面的，一个身材健壮、头戴铁环、铁环上镶嵌着鲜红宝石的中年男子。
周云的目光瞥过男人的两侧，距离男人最近的是和男人一样头戴铁环之人，他们的表情要更加冷静，看着周云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而在这群人的一侧是「余灰」的三位，马尔图鲁斯、福库斯、皮鲁斯，他们看向周云的眼神带着近乎于疯狂的饥渴，他们都知道了周云带来了什么。
而在另一侧，是以乌尔肯为首的一众大地萨满，他们的表情和余灰们相似，只不过还要更加跃跃欲试。
“卡普特，赫西俄德的首领、管理者和庇护人，试炼之时外的时间里，我负责管理这座庇护城市。”那位坐在周云正对面的男人向着周云颔首致意，“这几位，是其他六座庇护城市的代表，在此旁听。”
“我们想要听你谈谈关于黄昏幽灵的事情。”
“这样重要的事情，本该要全部城邦的首领、大地萨满和民众代表齐聚讨论，奈何正好赶上了试炼之时，我们只能先以这样的形式小规模讨论了。”坐在周云身边的乌尔肯说道。
“我对此表达过反对了，乌尔肯。”卡普特瞥了一眼乌尔肯说道，“我们没必要这么着急，试炼之时还未度过，试炼之时结束后，也还有城镇需要重建......”
周云的灵能技艺让他看得出来，那位卡普特首领没这么着急，他更乐意等到试炼之时结束，城镇的重建完成后再讨论这些事情，但显然.....大地萨满们已经急不可耐了。
“读心。”赫西俄德的君主低垂下脑袋，他额间的红宝石微微闪烁着，周云忽然感觉赫西俄德君主的思维壁垒变得厚重，将周云的灵能隔绝在外，“不太礼貌。”
是个政治家。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诱导周云读心，以此让周云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处于一个相对劣势的地位。
但这种行为在周云看来，和真正的政治家——他指的是罗伯特和康诺——要差得远了。
政治的智慧是团结可以团结的人的智慧，如果是罗伯特和康诺大概会表现得更加诚恳和令人信赖一些。
哎，夜曲星这地方还是太淳朴了，政治斗争都如此直球。
“因为我没有想到，夜曲星上居然还会有人反对向黄昏幽灵复仇。”
周云开口说道，他看向卡普特的目光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怀疑，
“所以我怀疑，你难不成是黄昏幽灵的傀儡，不得不谨慎一点.....”
“呃......”卡普特首领露出了噎住的表情，“真是个大胆的孩子。”
卡普特首领轻轻举起手，摆出一副拿周云没办法的，
“我并不反对向黄昏幽灵复仇，但是孩子，战争不是谈两句话就能开始的，为此需要消耗多少物资？多少人要为此而死？多少青年要脱产？”
“我们正在面对试炼之时和试炼之时后的重建，我很难说那会是一个开启战争的好时机，更何况那可能是一场完全无望的战争。”
“从我们历史上的经验来看：黄昏幽灵可能是无法被战胜的。”
周云能理解卡普特首领的顾虑，他同罗伯特、同康诺有过许多的交流，能够明白卡普特首领在他的位置上不得不担忧这些。
也许在卡普特看来，周云、大地萨满、余灰们就是一群不从事生产的人，要去拿着试炼之时后宝贵的人力物力去赌博。
“在人们锻造出第一把铁器之前，人们也不会知道铁是可以被锻造的。”虽然理解，但周云没有打算退却，“黄昏幽灵只是一群异形生物，一个古老异形帝国残留下来的一小部分中的一小点，夜曲星完全有能力驱逐他们。”
“卡普特，我知道你的谨慎。”就在此时，周云身边的伏尔甘开口了，“我是一个比较年轻的人，我这辈子只经历过两次试炼之时，但我知道......试炼之时结束后的三个泰拉月里，大地萨满们的力量就会开始衰弱，等到第三月到来时，大地萨满们就已经和凡人无异了。”
“而那时，黄昏幽灵们就会袭来，那时我们的城镇尚未修复、我们的避难所尚未重建、庇护城市也无人能守护，死在那场劫掠中的人比死在试炼之时中的还要多得多。”
“如果我要把一切拖到城镇完成重建，如果我们非要去等你口中那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就不得不放任那些原本已经从试炼之时中活下来的人们死在黄昏幽灵的手中。”
“卡普特，我不了解统治，但我知道夜曲星的人们团结在一起是为了活下去，如果我们放任人们去死，那么你的统治还有什么意义呢？”
卡普特带着惊讶看向伏尔甘，他迎上了伏尔甘那双闪烁着赤红光芒的眼眸。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说吧，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战胜黄昏幽灵。”
周云看向了身旁的乌尔肯，乌尔肯点点头，抬起手来，滚烫的灵能凝聚在玄武岩桌之上，凝聚出了一番图景。
那是死火之山粗略的地形图。
“周云向世界之蛇询问黄昏幽灵从何而来，世界之蛇的热梦竟真的给出了回应，我们所有的大地萨满都得以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门的存在。”
乌尔肯指向了死火之山的地下，
“在死火之山的深处，在靠近地核的区域，有一扇门，那扇门就是黄昏幽灵进入我们世界的地方。”
“你明白吗？卡普特，只要我们掌控这扇门，主动权就在我们了，我们这些大地萨满可以选择力量最强大的时机与黄昏幽灵交手。”
“乌尔肯大师，我也得说说更现实的问题：就算你们找到了那条通往地心的通道，你们想要抵达那扇门的位置也需要最少数十个小时，这还是考虑了你们那些来自世界之蛇的非凡力量。”
卡普特盯着那副地形图，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是，你们的力量能抵御这么久的高温高压吗？就算能抵御，等你们到了那扇门之前，又还剩下多少力量？”
“最后，就算你们进入了门中，门中有多少黄昏幽灵？我们谁也不知道。”
“还有他们的武器，我看过太多太多黄昏幽灵袭击的报告了，他们的武器只需要触碰一下就能把人变成血水，甚至不需要触碰————他们在弗坦镇散播过一种疾病，感染的人只需要几秒钟就会变成玻璃，刨除那些来自世界之蛇的力量，你们的躯体也不过只是老人的身体啊。”
“其实，有解决方案。”周云伸出手指，示意卡普特看向桌面。
余灰的领袖马尔图鲁斯将一张张图纸摊开了在玄武岩桌面之上。
卡普特和他身后那些其他城市的代表凑近了图纸......上面绘制着的是一套厚重、粗野的动力铠甲。
这是周云以周云绘制的、卡利班骑士团的动力甲粗略图纸为基础，由余灰中的铁匠、工程师和机械师们完善而出的一张符合夜曲星需求的动力甲图纸。
卡普特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禁凑近了图纸开始一点点查看，大部分夜曲星人都是铁匠，哪怕不是也通晓部分铁匠的技艺，卡普特能看得出这张图纸虽然简略、虽然很多地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的的确确是有可行性的。
“这是哪里来的？”他忍不住问道，这其中有些技术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卡普特自己就是优秀的铁匠，他有些被这图纸所描绘的事物吸引了。
“世界之蛇告诉我的。”周云挺直了脊背，相当有底气地说道，“余灰的朋友们做了细化。”
“世界之蛇......”卡普特喃喃了一声，他的指尖划过这图纸，他眼睛里闪烁着几下火光，然后又暗淡了一些，“不，你们这里面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且不提动力源和力反馈系统的设计，单是这个肌肉纤维束就是夜曲星没有的技术，至少也得三五个泰拉年的时间才能——————”
嘭！
伏尔甘将他手中的厚重箱子拍在了桌面之上，在卡普特的目光中，伏尔甘打开了那箱子。
箱子中放着一些闪烁着黑色金属光芒、绞成肌肉状的纤维束，而在这些纤维束的中心，是一台臂甲，臂甲的外壳是由半透明的晶体制成的，暴露出了其下那些犹如肌肉的金属纤维束。
伏尔甘拿起了臂甲，扣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将一根根电线链接在臂甲上，他的手指微微活动，那些金属纤维束也如同肌肉一样在臂甲之下活动。
卡普特的眼睛随之瞪圆了，只是一眼，他就被那金属纤维束所透露出的秩序感征服了。
“我解决了电动肌肉纤维束的问题了，还改进了这份设计图上对它的设计，现在通电情况下，这些肌肉纤维束泵出的力量大约是原本设计的两倍，所需消耗的能量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七十。”
“这也是世界之蛇教导的？”卡普特咽喉微微动了动。
“不，这是因为伏尔甘是天才。”周云微笑着对卡普特说道。
“那剩下的呢？剩下的才是真正的问题，动力源、力反馈系统、维生系统......这些都得从零开始。”
“哎！巧了，刚刚路上的时候，世界之蛇把这些都告诉我了。”
? 0250 世界之蛇懂机加工吗？
以炭笔绘制而成的设计图展开，炉火照亮了其上所描绘的事物：金属与晶体交错而成的丝线，在纸张上依照特殊的方式捆绑成了肌肉的形状，仿佛一个钢铁生物的解剖图。
骑士团的熔炉轰隆隆作响，弗奈斯从炉火中取出了那以全新的合金配方制作而出的纤维丝线，其他的军械骑士们一拥而上，看着那些金属丝线缓缓冷却，拿在手掌之中，从粗糙的手掌和指尖感受着这丝线中的力量。
一声声赞叹发出，军械骑士们开始环绕在周云贡献出的那副图纸旁，站在被他们称之为大炉的STC之下，在熔炉暖光和袅袅焚香间按照图纸上的方式编织成肌肉纤维束。
军械骑士取来了一只臂甲，将其甲壳拆开，暴露出其中那粗野、原始的电动肌肉纤维束。
如果说周云所带来的设计充满着秩序的美学，像是自然亿万年之下演化出的鲜活肌肉。
那么骑士团军械库的设计就显得像是刚刚开始进化出肌肉的生物长出的，还透露着原始和凑活。
军械骑士急不可耐地将那只臂甲中的肌肉纤维束拆了下来，一根一根替换成了周云设计的肌肉纤维束。
弗奈斯郑重其事地拿起了这臂甲，将之佩戴在了手臂之上，然后穿上了动力背包，将能量泵入臂甲之中，泵入崭新的肌肉纤维之中。
弗奈斯轻轻活动手臂，拿起了放在熔炉旁的巨大锻造锤。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举起了手臂，将锻造锤举过头顶，冲着面前的铁砧挥舞而下。
犹如天地碰撞般的震颤声音响彻整个军械库，在场的军械骑士都摒住了呼吸。
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铁砧在锻造锤的轰击之下凹陷了下去。
弗奈斯放下了锻造锤，伸出了手臂，面色严肃地端详着手上的臂甲。
军械骑士们等待着弗奈斯做出评价。
“这是自培育战马之后，整个卡利班最伟大的发明。”弗奈斯发出了畅快的笑声说道。
一阵洋溢的欢呼声从军械库的内环中荡漾而起。
那些军械骑士急不可耐地冲到了周云的身边，以拳头轻敲周云的肩膀，表示着庆贺。
“天才，简直是个天才，弗奈斯这辈子做得最好的决定就是把你拉进了我们军械库。”
“好兄弟，你是大炉成精了吗？数百年了，我们的动力甲头一次有这么大的进步。”
“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精妙的设计的？”
听到这个问题，听着骑士团军械骑士们的夸奖，周云忍不住有点笑出了声。
这当然不是他的设计，这是伏尔甘的设计，他将这设计带来了卡利班来。
“我梦到了锻造之神，他在我的梦里锻造，我瞧见了，便记下来了。”周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向着军械骑士们说道。
“真是难以置信！”一个军械骑士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的确难以置信，拉米尔那老头子第一次看到莱恩挥剑时，大概也和我们一样的感受吧。”弗奈斯小心翼翼地将那臂甲从自己的手上卸下，仿佛对待一件圣物一样放在了周云面前的桌子上。
弗奈斯的话在众人之中引起了一阵共鸣。
“难怪莱恩这么亲近你，我看你们怕不是亲兄弟吧，一个是掉到人间的锻造之神，一个是掉到人间的狩猎之神。”有个军械骑士这样说道。
听着这某种意义上切中了事实的话语，周云只是笑了笑。
周云也在跟随着伏尔甘学习锻造的技艺，他当然也能看出伏尔甘那设计的精妙，更是惊叹于原体的智慧如果用在创造上，可以诞生出何等庞大的力量。
“起个名字吧。”弗奈斯将手放在那臂甲上说道，“这样大的进步，已经称得上是一次迭代了，新的动力甲型号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你有权为之命名。”
如今骑士团所使用的动力甲被称之为远狩型，是数百年前原本设计改进了动力背包和动力甲的连接方式，增加了续航时间的版本。
在弗奈斯看来，周云这次对肌肉纤维束的改进是不逊色于远狩型的改进，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他设计的肌肉纤维束不光提升了动力，还减少了能量消耗，换而言之，就是在提升动力甲性能的同时，还增强了动力甲的续航。
这足以使之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周云看着面前的臂甲，他露出了一点微笑，之后恐怕还会有更多次改名的机会。
“伏尔甘型。”周云说出了这个名字，这是这套动力甲理应拥有的名字。
“伏尔甘......我读过图书馆中的古老书籍，这是古泰拉之上锻造与火之神的名字，对吧？”弗奈斯问道。
周云微微颔首，的确是这样的，但这个名字可不只是古代的锻造之神，还会是现代、未来的锻造之神的名字。
这个银河中的人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伏尔甘就是自古老神话中复苏，从夜曲星的火山中走出的锻造之神。
“好名字。”弗奈斯轻轻拍了拍这臂甲，然后看向环绕在四周的军械库内环。
“诸位，你们认为周云可以信赖吗？认为他是一块好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