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
第180节
散播着恐怖本身的尖啸声席卷而来,身着暗色铠甲、佩戴着有雪花石膏般头盔、手持着纤细刀刃的灵族武士在短暂的混乱后展示出了他们精湛绝伦的武艺。
那些自科摩罗的角斗场中锤炼出的恶毒技艺让他们躲开了第一波火焰的浪潮,他们以远超人类的急速从城市废墟中穿行,越过了那些被大地萨满们呼唤出的裂隙与火焰,直冲着站在网道门之前的七个大地萨满而去。
他们发出了嗜血的尖啸,要用刀刃斩——————
波光粼粼的剑刃一闪而过,藏在光与影间隙之中的周云身影一动,一个灵族武士的脑袋在那把以卡利班巨兽利爪为材料锻造而成、附加了灵能之刃的刀刃面前被轻易斩断。
精湛绝伦的技艺?
感觉不如卢瑟爵士。
剑刃卷着头颅落下,周云护卫在了七个大地萨满的面前,剩下的灵族武士们动作先是迟滞了一个瞬间,然后尖啸声再次响起,灵族武士们像是混乱的风暴般刺向周云。
周云身着厚重的动力甲,手握着攻哈剑,正面迎上了那些灵族武士。
灵族武士们尖叫着嘲弄着周云的愚蠢和不自量力,但他们的嘲笑顶多存在了不到半秒。
比城墙还要厚重,比山脉还要雄伟的高大身影以连灵族们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出现在了周云的身前。
那些距离周云很近,刀刃几乎要碰到周云的灵族武士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那比山还要高大的身影手中那把厚重战锤之上粘腻的血肉残骸和水晶骸骨。
剩下的灵族武士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乎以为刚刚是夜曲星人耍弄了什么灵能技艺。
同一时间,在网道门之中,火的浪潮和弹药的浪潮一同涌出,三百个身着动力甲的战士手持着火焰发射器、改进过的卡利班爆弹枪和战锤步入了战场之中。
他们像是一面面坚盾,缓慢但却执拗地向前推进,硬生生撞开了灵族武士们本就松垮的阵型。
近距离的厮杀开始了。
周云听到了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他看到了在那座废墟般的城市中,数台带着尖刺和刀刃般羽翼的战机升起了。
愤恨的怒吼在夜曲人的口中响起,他们都认得那战机,那是黄昏幽灵们捕获他们至亲的战机。
大地萨满们高高举起手臂,滚烫的熔融火雨砸向那些战机,但那些剃刀般的战机上闪烁着斑驳的光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漫天火雨间穿梭,冲向大地萨满们。
最快的那台战机已经瞄准了大地萨满们,两枚宛如巨爪一般的导弹从他的剃刀之下射出,刺向大地萨满们。
乌尔肯向前迈出了一步,七个大地萨满的灵能交融在一起,一道熔火的屏障将所有夜曲星人笼罩在其中,那利爪似的导弹撞击在了屏障之上。
没有爆炸发生,或者说爆炸被限制成了薄薄的一片。
一道鲜红的光以两枚导弹为核心,向着四面扩张而去,那些灵族武士发出了尖叫、痛骂和哀嚎,他们丢下战斗,急忙向着地面上趴下去。
有些动作不及的,直接被这猩红的光芒扫过了胸腔、脖颈、面门........然后他们被斩断了,有些被切成了两段,有些被直接斩首,有些则只剩下了半个脑袋。
那战机之上的灵族投射着恶毒的导弹时,根本没有考虑同族的性命。
单镰导弹......周云从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这种导弹的存在,这种灵族导弹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能量场设计,将爆炸拘束在一道纤薄的平面之上,和这平面处于同一高度的生物都会被那爆炸场精准斩首。
这种导弹设计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纯粹的杀伤,而是基于恶意、基于施虐、基于创造精美的谋杀。
周云很好奇这种斩首导弹对矮人有没有用。
在乌尔肯他们撑起的屏障保护之下,夜曲星的战士们无人伤亡,但周云能看得出,阻挡这样的导弹攻击对大地萨满们也并不算轻松.......
“伏尔甘。”周云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原体。
在周云的声音响起之前,伏尔甘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驾驶着剃刀翼战机的维尔林放声狂笑,毫不在乎自己的导弹没有伤害到敌人,反而杀死了许多同胞。
或者说维尔林根本不把那些地上的低贱奴隶当作同族,他在科摩罗那一场场死亡竞速中积攒下了足以让那些奴隶望尘莫及的财富,靠着那笔财富,他买下了这台战机,永远脱离了下层地面。
他现在来这里,不是为了谋生,只是为了欣赏那些地面上的脆弱生命被他虐杀的场面罢了。
这是他的小小爱好,是他最爱的戏剧。
而这台战机就是他的豪华席位,让他安全地、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信仰死亡的戏剧。
维尔林的指尖划过面前的操控台,下面要使用什么导弹轰炸呢?
那些猴子巫师该怎么死掉会比较可爱呢?
用粉碎导弹把他们冻成冰棍怎么样呢?
或者用碎裂机炮把他们变成粉尘?
好难选择呀——————嗯?
维尔林稍稍抬起脑袋,有什么东西的影子挡住了他的光。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厚重动力甲的巨人正悬在他的头顶,在他的驾驶舱之外,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血光的战锤。
“哎?”维尔林发出了迷茫的声音。
战锤落下了,轻易击碎了机舱玻璃,砸在了维尔林的身上。
只是一个瞬间,维尔林的身躯就化作了肉酱黏在了锤头上,而那锤头还未停下,而是直接贯穿了维尔林一次次死亡竞速赢得的战机,像是一颗陨石般重重落在了大地上。
周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看着伏尔甘像是一颗陨星般一次次从地上升起又落下,每次落下时,必然有一台灵族战机陨落。
灵族的确有许多遗留下来的非凡技术,那一台台战机便是那些古老技术的一个微小缩影。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对手是帝皇的生物炼金术与亚空间技术的结合,是物质宇宙与至高天两个维度的半神,是原体伏尔甘。
周云总是质疑帝皇的育儿水平,也时常质疑帝皇的统治能力,更常常质疑帝皇那堪称一根成年香蕉的情商。
但有一样东西,周云真的没办法质疑帝皇:那就是帝皇的手艺。
帝皇是这个银河之中水平最高的生物工匠,也是这个银河之中水平最高的亚空间巫师。
仅论及生物技艺,哪怕是科摩罗中的血伶人也难以望其项背。
而论及亚空间技艺,哪怕是马格努斯都无法与他匹敌。
而原体,是帝皇这两门技艺的结合体。
“跟上伏尔甘!”
周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熔融的火光在这剑上倒映,夜曲星战士们佩戴着动力头盔的面容也倒映在其上,仿佛一道明媚的灯塔般。
“复仇!”
周云发出了战吼。
“复仇!!!!”
燃烧着的怒吼从每一个夜曲星人的胸膛中涌出,让他们化作了沉甸甸的烈火,涌向了这罪恶的城市。
? 0259 色孽回礼了?
熔融的火柱从撕开的大地中喷涌而出,化作火龙呼啸,吐出日珥将那些乘着反重力摩托的灵族拖入熔融烈火之间。
身着动力甲的夜曲星人像是一柄重锤般撞击进了这座城市之中,大地萨满们携手编织了一个强大的术法,顺着他们相同的愤怒和仇恨,将世界之蛇的火泵入了每一个夜曲星人的体内。
熔融的火缠绕在动力甲的附近,让屹立在此的夜曲星战士们获得了与灵族武士一较高下的力量。
周云手持着攻哈剑,身披着动力甲,也迈入了这座残破的城市之中。
夜曲星的人们专注于复仇,专注于惩罚那些被他们称之为黄昏幽灵的仇敌,周云则关注起了这座城市本身,狩猎起那些藏在城市角角落落中的灵族。
他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在卡利班,骑士团正在聚餐,莱恩和卢瑟就坐在他身边,真遇到自己解决不掉的危险,也就是请莱恩挥一剑的事情。
赫鲁拉,这座城市的名字是赫鲁拉。
周云从这座残缺城市散落的标牌上看到了一串灵族文字,知晓了这个城市的名字。
灵族曾在网道中构建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城市,科摩罗是其中最大的那一座。
科摩罗......周云有些在意那座城市中如今的样子。
帝皇最后一次造访科摩罗,还是大陨落刚刚结束的时候。
周云扭动了一下手中的剑刃,剑锋恰好挡住了一把想要从他的侧面偷袭他的阴冷弯刀。
螺旋从周云的剑上流淌而出,他的身形随着卡利班的螺旋而动,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逼退了那手持弯刀的杀手。
那是个穿着紧身皮甲的女灵族,带着半张面具,苍白的皮肤上纹着鲜红的印痕,暗红色的长发编织成了发辫,其间掺杂着刀片。
周云就知道有没参加战斗,躲藏起来的灵族————嗯?
某种力场从那女灵族脸上的面具释放而出,一阵微妙的感觉卷入周云的意志之中。
一些景象开始在周云的眼前浮现,那是一些血淋淋的景象,一些生物受折磨尖叫的景象。
哦,这是诅咒假面,可以把地狱般的景象投射进目击者的脑海之中,激发目击者的深层恐惧,让目击者失去行动能力。
对周云用处不大。
对周云展示“地狱般的景象”,不亚于一个午夜领主试图用恐惧战术战胜一枚拥夜者星神碎片。
诅咒假面投射的景象太轻口味了。
“科摩罗近况如何?”
周云看着眼前的女灵族,张开嘴询问道。
那个女灵族明显表情僵了一下。
周云用的是灵族的语言。
而在这个女灵族的耳中,周云的发音古朴、高洁、纯净,像是一个古灵族贵族的口音。
而此刻周云的形象,却是穿着粗野动力甲的人类,这种反差感让这个女灵族的思维凝滞了一个瞬间。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瞬间。
科摩罗是谋杀之城,那座城市早已把其中的每一个居民锻造成了野性的杀手。
那女灵族尖叫出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闪电冲向周云,然后在最后一刻忽得改变了轨迹,绕到了周云的侧面,剑刃向着动力甲的连接缝隙刺去——————
叮!!!
一道力场凭空出现,挡在了那女灵族的刀刃之前。
周云扭过头去,瞥向女灵族。
「传心系.惊悚术」
这个灵能技艺的作用类似于女灵族用的诅咒假面,同样是把一段恐怖的景象投射进敌人的脑海之中。
只不过周云选择投射的景象,是自己意识里的记忆————周云把他被莱恩追猎的景象投射了过去。
那个女灵族发出了一声惊恐尖叫,双眼一翻白,重重倒在了地上。
现在的灵族,承受能力真差。
周云蹲下身去,将手指伸出来,要捏住这灵族的脑袋,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女灵族的记忆,挖出些情报来————
嗯?
周云听到了一些声音,从刚刚那个女灵族钻出来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抓住这女灵族那掺杂了刀刃的发辫,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沿街的工坊之中。
工坊内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一张工作桌,桌子上放着很多周云看不出作用的工具,而在那些工具的包围之间,放着一盏台灯。
“......”
那盏台灯的灯座像是骨头,灯柱还能看出是根脊椎,灯罩则......则像是夜曲星人那灰黑色的皮肤。
周云一步一步靠近那台灯。
“爸爸......妈妈......”
周云的脚步停下了。
他听到了那台灯正在用一种很微弱、很痛苦、很迷茫的声音呢喃着,哀求着.....
周云的咽喉动了动。
还活着......周云曾经很担心余灰的人们看到这样的景象,看到自己想要拯救的至亲变成这样子。
但当他自己看到.......
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并不认识,他不知道这孩子是谁,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谁,他的妈妈是谁。
但......
周云的手指带着迟疑、带着些微颤抖放在了那灯罩之上。
血液还在做成灯罩的皮肤中流淌,大脑还完整存在于其中,骨头被翻出来横在了外面,做成了灯座,内脏则被埋在了里面,还都发挥着作用。
周云挪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