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节
第189节
“真好，真厉害。”施纳兹也由衷地向周云表达了恭喜，他看向周云肩膀上的咕咕和嘎嘎，眼神有一些羡慕和少许的不服输。
周云不光召唤出了两个巧高里斯之灵，还都是前人闻所未闻的灵，而且这两个灵还都比他的惊弓要强大一些。
“以你的天赋，恐怕我不久就要被你甩在后面了。”周云注意到了施纳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周云这具身躯的灵能力量，其实限制了咕咕和嘎嘎的发挥，这两者如果是以恶魔召唤的方式被呼唤来，恐怕最少也有大魔级别的力量。
但施纳兹不同，施纳兹的灵能让惊弓的力量和被恶魔召唤而出的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比恶魔召唤出的更强，惊弓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满足施纳兹的天赋。
若不是阔阔出要求施纳兹要限制、拘束自己的力量，不要召唤太过于强大的灵，施纳兹搞不好能呼唤来一头万变魔君乃至更强大的恶魔。
“我们要不要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巧高里斯之灵对决？”周云向着施纳兹问道。
“啊？啊.....”施纳兹发出了迷茫又困惑的声音。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获得初始巧高里斯之灵后，不就应该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宿敌之间的对决了吗？
然后他们两个就会踏上旅途，击败八个道馆馆主，集齐————
噔！
周云手中的马头权杖飞到了阔阔出的手中，然后阔阔出以权杖敲击周云的脑袋，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风暴先知的技艺不是让你们来干这些蠢事的！”阔阔出气呼呼地冲着周云说道，“天穹的力量不该被滥用，只有在应当被使用的时候才能使用。”
“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维系阴阳平和，这是巧高里斯人的共识，我们以离群索居、孤身而行的方式实现这一点，觉部族则以面壁枯坐、参禅静思的方式实现，契丹人则选择用道德自我拘束。”
“所以你们不得将我交给你们的东西，用在好勇斗狠之上。”
周云微微颔首，他理解阔阔出所说的话语，巧高里斯人对亚空间的确有非常正确的认知————“那帕拉庭人呢？”周云询问道。
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些残酷、嗜血的帕拉庭劫掠队，帕拉庭也有自己的灵能单位。
“他们曾经有一套高洁的守则来限制自身，但他们最终沉迷于那个维度的力量，抛弃了原本的高尚，堕落成了那个维度的奴隶，却误以为自己真的具有了力量。”
阔阔出摇了摇头说道，
“那个维度的力量就是这样具有腐蚀性，让人成瘾，让人无法摆脱，库喇也部如今也踏上了相同的堕落之路。”
“他们误以为能从那个维度取得力量，但那个维度给他们的只有毁灭罢了。”
“师傅，那我们、风暴先知们为什么不直接惩戒他们？”施纳兹忍不住询问道。
施纳兹对帕拉庭、对库喇也部都怀有仇恨。
“用什么去惩戒他们？用那个维度的力量吗？”
阔阔出向施纳兹摇了摇头，
“我刚刚告诉你了，曾经的帕拉庭人也遵守着一套高洁的守则自我约束。”
“但是有一个城邦像是现在的库喇也部一样堕落了，开始不加节制地从至高天中汲取力量，制造了许多仇恨、许多惨案。”
“其他帕拉庭城邦为了惩戒这些堕落者，出于一个高洁的、正确的目的也开始从亚空间中汲取更多的力量，他们摧毁了那第一个堕落的城邦，但自己却变得和堕落者无异，堕落本身开始在整个帕拉庭中传播，仅两三个世代的时间，帕拉庭就已经沦为现在这副样子了。”
“我们风暴先知不能重复他们的错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磨平因他们而造成的阴阳失衡。”
施纳兹沉默不语。
“不过，你不必如此急切，天命注定，他们会迎来毁灭的那天的，尤其是库喇也部，他们的血属于你们，这也是天命，当你们即将真正成为风暴先知之前，我会给你们机会去了解那些仇恨的。”
“当然，在此之前，你们还需要接受更多的训练————回帐篷去吧，你们要熟悉一下自己的巧高里斯之灵，然后我要带你们去清理一些阴阳失衡的情况。”
......
尤闰还记得古老的永恒矩阵，曾经所有灵族灵魂的归处与来处。
所有灵族的灵魂都与永恒矩阵相连接，灵族的情绪、感情、记忆、爱憎、渴望所有的一切都在永恒矩阵中流淌。
当一个灵族死亡时，他的灵魂就会在永恒矩阵中轮回转世，重生归来。
灵族是不会死亡的，这是每一个灵族在出生起的第一刻就明白的真理。
所以他们的君主、贵族、伟人永不离去，所以他们的才华、智慧、知识永不失传，所以他们的黄金时代与美梦时刻永不终结。
他们将享乐到比这个世界本身还要遥远的永恒，灵族的帝国是永恒的。
直到色孽发出的那一声啼哭。
那些愚蠢的白痴们说色孽的啼哭打断了灵族和永恒矩阵之间的连接。
一些更蠢的蠢货还试图和永恒矩阵重新建立联系。
对此尤闰只有嘲弄。
在色孽汲取他们灵魂的时候，他们难道没有发现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色孽从来没有打断过灵族和永恒矩阵的连接，与之完全相反：灵族如今和永恒矩阵的连接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间都要紧密。
他们难道忘记自己在色孽诞生之前做的那一切了吗？
他们难道没有想过，永恒矩阵如此庞大、复杂的实体有没有可能诞生意志吗？
当灵族因自身可以轮回转世而蔑视死亡，靠着一次次致死性的极端感官刺激享乐致死时，他们那一瞬间的极端感官刺激也随着他们的灵魂一同涌入了永恒矩阵之中，同他们无止境的饥渴一同沉淀在了其中。
然后，永恒矩阵接纳了灵族所有的感官刺激、饥渴贪婪，获得了知性也获得了神性，诞生在了亚空间之中。
永恒矩阵一直都在。
永恒矩阵就是色孽。
尤闰也知道一些没那么蠢、但是更加疯狂的蠢货意识到了永恒矩阵已不再可靠，开始试图寻找另一条道路。
那些踏上方舟的流浪者们寄希望于重铸一个新的回路。
那些逃到蛮荒世界的野人们则寄希望于用世界之魂取代回路。
这两条道路都没有意识到最根本的问题：他们和永恒矩阵的连接根本没有斩断，就算诞生了新的回路，他们也不可能在回路中转世，顶多只能被新的回路保护，不被色孽吸取而已。
他们没有战胜死亡，只是在逃避死亡而已。
至于为什么尤闰认为这疯狂，是因为那群家伙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既然永恒矩阵注定诞生知性，并且最终诞生了色孽......那他们制造的那个，只容纳死亡、不带来新生的无限回路，其中会诞生什么呢？
一个死神。
? 0271 奥特拉玛
无论是无限回路之途还是世界之魂之途，所能带来的都只有死亡而已。
这两派蠢货甚至灵机一动，合流在了一起，借着采矿的掩盖，在夜曲星上结合无限回路和世界之魂做了一次实验。
以世界之魂为核心，以流淌在星球内的熔岩为回路，以世界本身的地质变化模拟生死循环，借助锻造神瓦尔残留的技术，锻造出了一个新型的永恒矩阵。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本身无比聪明，但让尤闰笑出声的是，当他们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极其强大的夜曲星世界之魂拒绝了灵族，反过来接纳了上面被灵族充当奴隶的夜曲星人。
夜曲星人的不甘、愤怒和仇恨涌入了夜曲星的大地之中，最终引起了那个褐肤男人的注意，那个男人自称铁匠，踏上了夜曲星的大地，把所有灵族都驱逐了出去。
后来，第一个大地萨满在夜曲星的大地上诞生，他完善了灵族的设计，接过了灵族的实验，将夜曲星的世界之魂重塑成了世界之蛇，让其中的火焰容纳、流淌每一个夜曲星人的灵魂，不堕入亚空间的渊中。
不过，世界之蛇仍然没有解决那个问题：只接纳死，不带来生。
无尽的死亡在其中积累，一旦获得知性，就会孕育出死神。
那个褐肤的男人比灵族更加明智，他意识到了夜曲星上的回路如果走向整个银河，只会诞生一个火与热的人类死神，所以他没有走这条路。
后来第一位大地萨满用传说和神话让世界之蛇陷入了永恒长眠，防止了死神的意志从世界之蛇中诞生。
世界之蛇终究只是容纳了一个世界的灵魂，等到积累够足以冲破长眠的死亡，恐怕已经是无尽岁月之后了。
只要世界之蛇不向群星扩张，那么火与热的死神就不会从世界之蛇中诞生。
但即便做到了这一步，世界之蛇仍然只是解决了灵魂长存的问题，但灵族想要克服死亡，仅这样是不够的，如果以轮回转世的方式克服死亡，在转生的过程中色孽就会夺走灵族的灵魂。
必须让灵魂和肉体一并长存，才能战胜色孽，战胜死亡。
尤闰睁开了眼睛，从一次死亡中回归了。
残骸举着袍子凑近复活的尤闰，遮盖住尤闰那因为一次次死而复生致使畸变的可怖身躯。
腹部生长出的血肉触手支撑起尤闰的身躯，带着尤闰走向他刚刚死亡的那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内一片焦黑，好像有猛烈的火焰爆发过，在焦黑灰烬的中心，躺着一具已经碳化了的人类尸骸，一旁还躺着尤闰斩首的另一具躯体。
“第六十五次实验，失败。”
尤闰深深吐出一口气，做好了这次实验的记录。
这一次实验，他尝试提取出了那血液中的基因序列，试图将之整合进一个人类的体内，但最终却造成了相当强烈的排异反应，那个人类的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血液开始越来越热，最终膨胀成了一个皮肤焦黑、流淌着熔岩般血液的疯狂巨人————然后爆炸了。
尤闰倒不是被这爆炸炸死了，而是那整合了那血中基因的人类直到爆炸的前一刻都在疯狂汲取着亚空间中的力量，爆炸时产生的灵能漩涡引来了一头大守秘者，在被放逐回去前斩首了尤闰。
虽然失败了，但这六十五次失败逐渐让尤闰清楚了那滴血液的特性。
那血液中的基因序列先天就具有极强的亚空间适应性，能够容纳、拘束相当强大的亚空间存在。
真厉害，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制作出这非凡的作品的。
尤闰现在也有了一个思路，一个克服死亡，从色孽那里夺回永恒的思路。
从这一滴血液，复制、克隆出一具躯体，然后将自己的灵魂注入这具躯体之中，再用这个躯体容纳一个新的无限回路......或者更干脆一些，吞噬掉夜曲星的世界之蛇。
如此，一个无限复生且具有不灭灵魂的实体就诞生了。
尤闰将以此为基石，将所有灵族的灵魂都融入这实体之中，所有的灵族都一同使用这一具躯体，以此战胜死亡、战胜色孽。
第六十六次实验。
尤闰还没开始，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展开在他眼前的基因序列，看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基因组合，其中有些部分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正常的器官、神经和血管，还有一些部分的作用尤闰根本看不明白。
看着看着，尤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基因序列不只是存在于物质宇宙，它其中的许多部分融进了亚空间之中，还有一部分......
尤闰看着其中一部分基因序列，不，那根本不是基因序列，那是用分子勾勒成的符文，似乎与古代人类的占星术、交感巫术相关，那个男人用这种巫术将一些更庞大的概念熔铸进了血液之主的躯体中。
不要说克隆了，仅仅是阅读和理解这部分基因序列，对于尤闰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必须使用灵能相关的技术，但......
饥渴之主的黏腻触感扫过尤闰的灵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生物学的宝珠就这样横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不能欣赏其中的美丽，这多么......这多么......
尤闰使用了自己那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灵能。
他无法忍耐，哪怕是倒在与死亡、与色孽抗争的道途上，他也不愿意止步于此，哪怕灵魂被色孽啃食殆尽，他也要去阅读这一滴血液中的宏伟基因序列。
尤闰的灵魂正在流逝，色孽饥渴的声音愈发清晰，恶魔的身影在他的身后若隐若现，渴望着夺走他的生命。
但尤闰不在乎，他如痴如醉地阅读着那基因序列。
“多么美丽啊。”
“人类的王啊......”
“你缔造了多么美丽的事物啊......”
.......
“蒂塔！”
尤顿女士的声音跨越大半个办公区响起，冲着蒂塔喊道。
蒂塔趴在马库拉格铁木做成的厚重木桌上，用自动笔在星图上写写画画，将周云叔叔留下来的网道地图和随着奥特拉玛诞生与扩张后新绘的星图一一对应。
随着时间流逝、许多星球的名字已经和马库拉格储存的旧日星图截然不同了，网道内部的情况则更加混乱，蒂塔不得不依靠自己的预知能力来绘图。
“怎么了！女士！”蒂塔将拉菲斯和东部边界附近的维斯佩托星系连接起来。
他们之间的那条网道隧道已经被探索出来了，其中暗藏的一些诡谲生物被保民官安格隆阁下率领努色瑞亚第一自由团驱逐、斩杀，可以开始通航了。
维斯佩托附近十几个星系之间的亚空间相对平稳，依靠法罗斯灯塔投射的光芒、六分仪阵列和数学计算，可以进行相对安全的亚空间航行。
执政官康诺阁下也已经前往了维斯佩托，等到协议达成，奥特拉玛又将扩张一部分————康诺阁下本来是退休了的，但是随着奥特拉玛的扩张，工作像是雪花一般飞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政治家不得不再次出山，担任了执政官的职务。
“这里有三十几个刚刚新近接触的星系，几乎每一个都要求和罗伯特、和安格隆会面。”
“苍天呐，如果他们每个世界都去，要花快十年的功夫，这还得是亚空间给我们面子！”
“快用你的预知天赋看一看，哪些世界必须去，哪些世界着急去，哪些世界可以不去。”
蒂塔狠狠揉了揉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伸出手用奥特拉玛总督罗伯特.基里曼教导他的灵能，将那三十几个世界的文件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靠着预知天赋带来的纯粹本能，蒂塔胡乱地将这些文件放到了星图的不同位置，每一份文件都对应上了其所代表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