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第2节
就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保护着周云的灵魂与意志,强行让他保持着清醒与理性,还能进行思考。
那些席卷每一个细胞的疼痛提醒着周云,
他来到战锤40k的世界后,第一个穿越成的并不是那个巢都的占卜者,
事实上,那个占卜者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具躯体了,
第一具,就是他现在寄宿的这具躯体,
好消息是,他穿越了,并且还成为了一个银河霸主级文明的统治者,
他的统治无比稳固,一百万个星球以他的名义被统治,上面的子民皆虔诚地信仰着他,
他的寿命无比悠长,他是一位永生者,自人类文明之初存活到了人类第四十个千年,并且还将更久的存活下去,
他还拥有这个世界中最顶级的战力,他可以与诸神并列甚至战胜诸神,
他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近万名生物炼金术所制造的非凡禁军护卫着他,
而在整个银河之中,还有百万计的改造人战士效忠于他......
坏消息,
他是人类帝皇。
万年前,当人类的黄金时代结束,旧夜的恐怖们肆虐在不同的世界上,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被切割成一个个星系间失落的碎片时,
名为帝皇的人类永生者从那颗名为泰拉或者说地球的古老星球上起步,发动了大远征,率领着二十个遗传了他超凡基因序列、被称之为原体的子嗣,以及遗传了原体基因序列的阿斯塔特们再次征服了银河,
但潜藏在现实背面亚空间中的混沌四神腐化了原体荷鲁斯.卢佩卡尔,促使荷鲁斯率领着一半原体和阿斯塔特发动了大叛乱,人类帝皇在与荷鲁斯的决战后,为了人类的苟延残喘不得不坐上黄金王座,万年间承受着这可怖刑具的折磨......
周云正是穿越成了那个人类帝皇,
他非常想要哭得像是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但他的眼球早已被黄金王座的高温灼烧干瘪,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了。
周云实在是不明白,
前世他虽然是一个锤佬,但绝称不上什么忠诚,最忠诚的举措也不过就是在帝皇和色孽的涩图之间选择了帝皇,
为什么?
为什么他妈的黄皮子,要拉他当替死鬼!?
为什么不拉那些嘴上说着忠诚,一问都不去的吗?
冷静下来,想一想,至少没有投胎成战锤宇宙中那些更倒霉、更痛苦的人.....
有....有这样的人吗?
即便在整个战锤40k中,似乎也没有比帝皇更倒霉更痛苦的人了?!
与黄金王座所带来的极端痛苦相比,最热爱疼痛和受虐的色孽恶魔看了都要说王座吓碎色孽魂,恶魔我是圈外人。
唯一让周云能感到一些慰藉的就是,他偶尔可以从黄金王座上‘越狱’。
他的意志可以从黄金王座上延伸出去,寄宿在刚死之人的尸体上,借此逃离这金色刑具,正常行走在人间。
周云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帝皇本来就具有的能力,还是黄皮子良心发现给他留下的一点假期,亦或者这是他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
周云说不清楚这些,但却的的确确明白该怎样去做,仿佛那是他的本能一样,
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和运气,在穿越来的时间里,他只成功过两次。
第一次他在一个林间猎人的身上醒来,记忆支离破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暗无天日的密林中,林间还有诸多怪诞的野兽,一度以为自己二次穿越了,他在那片密林中喝溪水吃草果勉强活了一个多月,最终被一头忽然出现的巨兽所杀,
第二次,也就是刚刚那一次,他穿越成了巢都中的占卜者————他延伸出去的意志,似乎无法带走帝皇的灵能力量,
但似乎除了帝皇之外的其他身体的能力,也可以被新身体使用,当周云作为巢都占卜者行动时,他仍然能使用林间猎人身上习得的隐蔽与狩猎技巧。
来自黄金王座的折磨让周云无心继续思考自己的能力,那些刺骨的疼痛仿佛鞭子般催促着他,让他赶快发挥自己的能力,逃离这黄金王座的折磨。
他凝神聚气,看向了那片名为亚空间的灵魂之海,
纯粹的能量在亚空间中荡漾,周云能看到一枚枚星火倒映在亚空间中,
那是凡人在亚空间中的投影,凡有灵的智慧生物几乎都在亚空间中有投影,只不过有些暗淡,有些明亮。
凡人如同星火,灵能者则形似火炬.......而周云,或者说帝皇,乃是一枚漆黑的太阳。
周云的视线扫过那亿万星火,寻找着能让他逃离黄金王座的契机,
黄金王座的折磨和亚空间的特性,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不知过去多久后,他终于在一枚将熄的火苗上,感受到了来自现实的牵引力,
这种牵引力随着他目光的驻留变得越来越强烈,像是现实伸出了祂的触手,试图将他的意识从亚空间中拖拽回现实之中,束缚回物质的躯壳之中,
周云并未反抗这种牵引,顺从其引力坠向现实,那些痛苦逐渐从他的身边褪去,帝皇那具干瘪身躯带来的无力与强大都同时被抛在了遥远的黄金王座之上,
他重新感觉到骨骼变得坚硬,而非被高温炙烤到易碎,
他也感觉到血肉的温度降了下来,重新充满了水分,血液开始从血管中流淌,
他干瘪如葡萄干的眼睛被房水填满,晶状体开始再一次捕捉光,
周云微微张开嘴,点点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咽喉中涌现,炽热的金色火焰从他的身躯内流淌,撕开着他身躯中的每一颗细胞,烧毁每一寸血肉,将这具尸骸的一切摧毁,
一个瞬间里,周云就变成了灰烬,
然后下一刻,那不似物质宇宙产物的火焰拖拽着那些灰烬,将这具身躯重新塑造成型,分毫不差,只是身躯中的意志被替换成了周云的。
周云猜测那火焰是黄金王座上传导下来的,属于帝皇的灵能,
但这股灵能仅能重塑这尸体,将之重塑并剔除致命的伤害,让周云的意志进入其中,除此之外再无他效。
周云张开嘴,想要深吸一口气,重新感受肺部被空气充满的感觉——————
但他失败了。
周云刚刚睁开眼睛就发觉了,他现在的视角很高,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次进入的这具尸体身高非常高。
但现在,感受着勒在脖子上的绳子,周云明白自己意识寄宿的这个哥们是怎么死的了,
他在用脖子和天花板拔河。
0003 第二帝国首都
麻绳勒得很紧,死死扯住周云的咽喉,掐紧他的动脉,将窒息感像粘稠的沥青般灌入他的气管,
随后这股缺氧的感受从气管中升起,爬升到脑中,脑细胞在缺氧下悲鸣,强烈的痛苦催促着大脑分泌出内啡肽,向周云的意志中注入一阵模糊而甜腻的欣快感,
这种欣快感就像是一条条滑腻的蛇,缠绕在周云的脑神经之上,试图拖拽着周云沉沦于这种朦胧的感受中,任由脖子上的麻绳将他绞死,
那欣快感仿佛具有某种力量,具有自己的意志,在周云的耳边低语着挣扎会带来痛苦,坦然接受死亡反而能享受内啡肽带来的欢欣。
但周云还是挣扎了,
比起挣扎带来的这点痛苦,
他更畏惧死亡后回到黄金王座上带来的痛苦,
窒息感会让人头晕目眩,肌肉抽搐,短时间内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正常情况下人类在上吊时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挣扎,
但也许是黄金王座上的折磨磨练了他的意志,以至于窒息带来的这些痛苦已经被他的意志屏蔽了,周云仍能清醒地进行挣扎,
他的手指抓住了绞进他咽喉的绳子,试图扯断这根绳子,但这具身体的体质并不算好,周云能感觉身体因缺氧而失能,能感受到内脏在隐隐作痛,也能感受到肌肉间的无力,他扯着绳子,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比起第一次,周云在森林间寄宿的那个猎人,这副身躯要差得多,
那林间猎人身躯甚至足以空手扯断缠在周云脖子上的这种绳子.....
周云又伸出手,试图去解开那捆住绳子的绳结,
但这绳结紧系,像是一条条相互咬紧的毒蛇,周云只能用触觉感知那绳结,根本没办法解开。
眩晕感愈发强烈,
周云头痛欲裂,脸颊上的血液似乎在猛烈燃烧,眼睛也开始突出眼眶之外,整个房间似乎都开始旋转、扭曲,那在窗户下的桌子上燃烧着的烛火被拉得很长,燃烧着,螺旋着,化作了光的漩涡,
周云几乎能感受到黄金王座正在重新牵引他的意志,将他逃脱囚笼的意志拉回黄金王座之上,
烛火旋转成涡,黄金王座在亚空间中召唤,现实的帷幕变得稀薄,
周云感受到了来自亚空间中奔涌的灵能,
周云很快意识到,这个新的身躯和上一具一样,具有一定的灵能天赋,
当然,也可能是上一具身躯的灵能天赋继承到了这一具上。
周云咬紧牙关,口中吐出了零碎的词汇,
亚空间的灵能发出一声低吟,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臭氧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中,现实帷幕被短暂凿开了一个口子,灵能力量顺着周云的身体涌入现实,
那烛火猛地发出爆鸣,火苗旋转升腾而起,射向了悬在周云头顶的绳子,
绳子被火苗烧断,周云嘭地摔在了地上,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的酒瓶随之一震,
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残留在周云的脑子里,
但周云仍感到欣喜,因为黄金王座的呼唤重新变得模糊,那王座上灼热的痛苦也已经变成了遥远的背景,
如果周云不去集中注意力,让意志回到黄金王座上,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随着脑海中的窒息感退潮,思维重新变得清晰,属于这具躯体零散的记忆碎片也开始涌现,
周云看到这具躯体的前主人曾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学者,看到他在文法学校的讲台上担任教师,也看到了他沉迷于赌场之间,留恋于酒精的诱惑之中......
周云揉着眉心,接收着这些零碎的记忆,
根据他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逐渐回想起这具躯体的记忆,并获得这躯体前身的一些技能.....
最先学会的往往是语言,
“无边黑暗啊......”周云用这学者记忆中的语言骂了一句,这似乎是出自这颗星球上一群蛮族的咒骂之语。
他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走向那张窗户下面的木桌,
木桌上的蜡烛已然熄灭,只有稀薄的暗红月光照在桌面上,
周云愣神了一下,抬起头望去,只看到在狭窄的窗户之外、穹苍风野之上,镶嵌着足足四颗月亮,
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颗......那颗月亮布满鲜红的裂隙,似一只悬挂在天上,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眸.....
看着那颗月亮,周云体内的灵能就稍稍有些躁动。
周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到桌子上,
“一请火龙伏尔甘,二请帝皇借个火.....”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指凑近蜡烛,
一缕火苗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点燃了他面前的蜡烛。
这是灵能的简单运用,但周云却微微皱了皱眉毛,
感觉......和在巢都时不一样,
周云感觉他在调动灵能穿过现实与亚空间之间帷幕时,远不如在巢都中顺畅,
似乎是这颗星球所处位置的帷幕,要比占卜者所在的星球的厚许多。
在烛火的照耀下,周云拉开了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边角微微皱起的本子,在周云的记忆里,这个本子是学者平常用来记录一些琐事的。
「二月十八日,同西塞罗一起打牌,输五十四第纳尔」
「二月十九日,西塞罗催我去打牌,输四十二第纳尔」
「二月二十日,西塞罗又叫我打牌,输六十六第纳尔,没钱,借款六十六第纳尔」
「奥卢斯啊,奥卢斯,你不可以再去打牌了,欠款太多了」
「二月二十一日,同西塞罗打牌,输三百九十六第纳尔,借款三百九十六第纳尔....」
周云稍稍呆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这本子上忽地燃起了一道金色的火苗,那属于学者的名字‘奥卢斯’皆被火焰所吞没,
然后,在眨眼间,火苗消散,原本写着奥卢斯的位置,皆被替换为了‘周云’,
周云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也是某种帝皇的伟力吗?
他伸出手又翻了几页这本子,越是翻阅记忆就越是清晰,这个学者的人生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入周云的体内,
而学者所擅长的语法、教育、文学和历史知识,也正在一点点从周云的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