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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节

战锤:我也要坐黄金王座吗?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10节

所以,与其挣扎反抗那命运,倒不如顺应天命,亲手为那存在接生,让那终将诞生的黑暗之王以风暴先知们想要的方式降生,甚至以更彻底的方式降生。

那就是天堂之路,那就是天道之鹰。

风暴先知额尔赤,这个计划如今的主持者,八个祭物容器之一,在昨夜向阔阔出分享了更多计划的细节,让阔阔出终于得见了天堂之路和天道之鹰的本貌。

以被他们呼唤来巧高里斯的天鹰为大的容器,以八个容纳了天穹八重面相的小容器向他献祭,使其成为整个亚空间的容器。

再使之与巧高里斯那遭改造过的世界之魂融合,让世界之魂化作天堂之路向整个银河蔓延,天堂之路再同每一个人类的灵魂链接。

如此,天道之鹰张开的翅膀将取代横在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帷幕,但这新的帷幕不是隔绝,而是联通。

在亚空间的眼中,天道之鹰就是整个人类,在人类的眼中,天道之鹰就是亚空间本身。

人类一切与亚空间的联系都注定将经过天道之鹰,亚空间对人类的一切干扰也必然要经过天道之鹰。

阴阳并未被平衡,但所有的阴阳失衡都被归于了天道之鹰本身,从其他人类的视角来看,亚空间与现实的确重归了平衡。

人类的灵魂不会直接归于亚空间,而是会在天道之鹰的体内彻底死去,新生儿也不会再具有新的灵魂,因为人类与亚空间之间的链接被天道之鹰截断了。

只死无生的鹰最终会将自己的羽翼扩张向整个银河,人类将在几个世代之中,缓慢走向死亡。

而死亡如此积攒于天道之鹰的体内,会在最后一个有灵魂的人类死亡之后,让天道之鹰化作黑暗之王降生,摧毁整个银河。

但彼时,人类已经在缓慢死亡中平静地灭绝了,人类将不受到任何痛苦地毁灭。

这就是风暴先知总结CNSA的遗产而达成的计划。

额尔赤是他们塑造的第一个容器,是第一个祭物,第一个喝下四神所敬全部酒水之人。

而最后一个容器,最后一个祭物将是施纳兹,他将是最后一个喝下四神所敬全部酒水之人。

阔阔出知晓喝下全部酒水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施纳兹将经历什么。

他当年只是浅尝辄止,就时常能听到那些呕哑嘲哳的可怖声音,感受到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痛苦。

阔阔出本以为自己能毫不迟疑地推进这个计划,将施纳兹推向那个地狱。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说服了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他心底里终究还是有一些动摇。

阔阔出看向了面前的墓碑,风雨已经将墓碑上的名字侵蚀得看不出来了。

那是阔阔出母亲的墓碑。

阔阔出坐在湿润的草地上,轻轻抚摸墓碑上那模糊的名字......死亡甚至连死亡本身都杀死了。

他想起了母亲最后一刻都在告诫自己,天命不可违......

可是阔阔出仍然忍不住将自己心底里的困惑向着母亲说出。

“可是母亲,原本的天命里,施纳兹那孩子应该亲眼看着纳兰巴特尔和他的母亲一尸两命,意识到了天命不可违,自愿地走向那条道路。”

“但现在,事情并没有按照天命注定的走呀,纳兰巴特尔和他的母亲都没有死去,我不得不用欺骗的方式让施纳兹走上那条道路。”

“还有就是周云,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亲身参与了命运的改变,要是没有他,就算纳兰巴特尔能活下来,纳兰巴特尔的母亲也活不下来。”

“最后还有天堂之路本身,我感到困惑,这条道路来自于CNSA的古老研究,他们甚至已经改造了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剥夺了世界之魂的知性,让世界之魂在巧高里斯取代了帷幕,正是因此巧高里斯才平静度过了那深邃长夜,巧高里斯的则迪因.阿加才没有陷入疯狂————可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们为什么抛弃了巧高里斯,封存了所有的研究?”

昨夜阔阔出阅读了CNSA留下的文件,他们笔记中的记录戛然而止,只在一切的最后留下了三个笔迹凌乱、硕大又不明所以的字母,到现在风暴先知们都不明白那三个字母的含义。

“CNM,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CNSA的下属机构或者上级?某个计划的代号?

除去这些问题之外....阔阔出在心底里,在感性上也很难迈过去。

“周云那孩子,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我每次提及天命时,他眼里都是怀疑,他是个不相信天命的孩子。”

“如果我真的用欺骗的方式,让施纳兹走上了那条道路,周云那孩子会怎么选择呢?”

“恐怕会与我反目成仇吧.....”

“而且,我真的无法狠下心来欺骗施纳兹那孩子,我.....”

阔阔出苦涩一笑,他真的,真的把施纳兹和周云看做了自己的儿孙。

阔阔出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

母亲的声音在阔阔出的耳边再次响起,细碎、绵密、温柔、坚定,一点点安慰着阔阔出的内心,消解着阔阔出的困惑,帮助着阔阔出坚定走在天堂之路上的想法。

阔阔出看着自己母亲的魂灵,最终重重点头.....

他已坚定内心,明白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这都是为了让人们平静地走向死亡。

他同母亲告别,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穹庐的方向,周云和施纳兹在阔阔出要求的地方撑起了帐篷。

当阔阔出拉开帐门,进入其中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容还有些憔悴的汪古部女子,那女子看到阔阔出进来,急忙起身行礼。

抱着纳兰巴特尔那孩子的施纳兹,和坐在施纳兹的旁边,正拿着一枚玛瑙护身符逗着那婴孩的周云也站起身来。

阔阔出注意到了那护身符上刻着太阳的符号,显然是这两个孩子专门为这婴孩求来的。

“师傅。”施纳兹有些兴奋地说道,“您瞧纳兰巴特尔的眼睛。”

“哦?”阔阔出忍不住凑近,看向施纳兹怀里的纳兰巴特尔.....那孩子的眼睛中泛着一些金色。

这孩子有成为风暴先知的天赋。

“师傅,等他长大些,让他当我们的师弟吧。”施纳兹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周云说,他也一定会传承师傅的技艺,成长为一个不辜负自己名字、不辜负师傅教导的好风暴先知的。”

阔阔出心底里稍颤动了一下。

“对了,师傅。”周云将手中的玛瑙护身符轻轻带在了纳兰巴特尔的脖子上,然后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把闪烁着点点星光的虎爪纹路匕首,“这是我和施纳兹为您准备的回礼,感谢您这一年的照顾。”

阔阔出接过了那把明显出自昂-哈辛部的匕首,他不知道这俩孩子到底是怎么从昂-哈辛部手里得到这匕首的————他抬起头,看向周云,看向施纳兹,看向施纳兹怀里的纳兰巴特尔。

他攥紧了手中的匕首,长久长久地因自己心中的软弱而悲伤。

? 0304 密教是傻逼!

水晶的枝条反射着方舟世界乌斯维的穹顶之外的遥远群星,古老的诗歌沿着这晶体之林流淌,萦绕在艾尔德拉德.乌斯兰的耳边。

这位灵族的先知正追寻着先祖们留下的诗歌,行走在这片熠熠生辉的水晶密林之间,每当做出与命运息息相关的决定后,这个有着细长杏仁眼和优雅尖细耳朵的先知就会来这里寻求一些安宁。

但今天的水晶密林显然没有这个作用。

乌斯维,这艘自大陨落之前起航的古老方舟始终徘徊在昔日被称之为红月之眼的帝国核心的边缘。

但今天的乌斯维,距离大陨落留下的创口太近太近了。

艾尔德拉德轻轻将目光落在了那创口之上,黑暗王子第一声啼哭便摧毁了一个种族并撕开了现实,现在那道创口正像是一只倒映着无垠地狱的眼眸一般注视着艾尔德拉德。

到底是因为现实残酷如地狱,所以那创口倒映现实,成了地狱的模样?

还是那眼背后的领域是真正的地狱,邪恶从眼中渗透了出来,把现实也渲染成了地狱?

这是个哲学问题,足够先知们吵上近百个日夜循环————而人类,人类总喜欢抛弃诗性的语言,用他们一以贯之的粗野风格形容这种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现实邪恶以至于亚空间堕落,还是亚空间邪恶以至于侵蚀现实,这本就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人类......艾尔德拉德用他那一口白净如乳色水晶的牙齿咀嚼这种族的名称。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密教的计划。

他当然知道人类注定会灭亡,艾尔德拉德早就预见了那个文明的毁灭,预见了那最初也是最后的星球上那场流血之战,还有那最后的黑暗救主。

他也明白,人类这个种族,要么成为对抗原初毁灭者的武器,要么成为原初毁灭者的武器。

所以,密教的计划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诞生了:既然人类注定毁灭,注定成为武器,那倒不如为整个银河做出贡献。

他们打算推进人类的灭亡,先推动人类整体被献祭给亚空间本身,与亚空间深度链接后,再推动人类走向自我毁灭。

如此产生的反噬,足以创伤原初毁灭者本身。

在刚刚的密教会议上,艾尔德拉德聆听了这个计划,并眼睁睁看着大部分密教成员投下了赞同票,其中许多是人类的永生者。

对于这个计划,艾尔德拉德的评价只有:原初毁灭者如此强大,都是因为银河里的傻子太多了。

很难想象,他们居然如此不了解人类,哪怕其中有不少出身人类种族的永生者。

的确,一个数量这样多的灵能族群,如果在两三百年内集体死亡,现实与亚空间的链接将被极大削弱,随之产生的反噬的确有可能创伤原初毁灭者,前提是人类肯这样平静的走向死亡。

艾尔德拉德了解人类,人类血腥恐怖、人类残忍野蛮、人类无耻下流、人类明知自己的未来是战争和死亡也仍然勇往直前,永远怀揣着吓人的优越感和不朽野心。

其他种族总说灵族最骄傲,他们是蠢货,最骄傲的明明是人类。

灵族悲怆地走向了自己的陨落,陨落留给灵族的只有悲伤。

但人类如果走向陨落,他们的情绪绝不会是悲伤占据主流。

哪怕在那二三百年里,人类是安乐死的,他们也必然会不甘、必然会愤恨、必然心怀强烈的自毁倾向、必然生出仇恨。

那么,当人类灭亡之日,现实与亚空间的隔阂非但不会被削弱,反而会诞育出一个足以撕开银河的黑暗救主。

人类愚蠢,但密教更蠢。

原初毁灭者不可通过牺牲品来消灭,只有战斗,必须与之战斗。

人类天然理解这点,但密教不懂。

艾尔德拉德之所以愿意参与密教,仅仅是因为密教上一次会议中向艾尔德拉德承诺:他们为那个男人保留了席位,将会拉拢那个如今自称「帝皇」的男人成为密教的一员。

这次会议,艾尔德拉德见证了他们努力的结果,帝皇没有加入密教,但参与会议的密教成员平白少了三分之一————不用预言能力艾尔德拉德都知晓发生了什么。

密教那群蠢货的能耐,连那人豢养的银发弄臣都远远不如。

艾尔德拉德忍不住再次看向人类的命盘。

依旧如此,注定的毁灭,注定的死亡,黑暗的救主,流血、苦楚......不可避免的命运。

这话要是说给那个人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吧,那个人,和他的人类种族似乎总是没办法彻底接受不可避免这个概念。

不服命运,反抗命运,被命运痛打,然后还是不服命运,如此循环往复,吃一堑再吃一堑,人类总是这样的。

然而....看得多了,连艾尔德拉德都不禁会觉得:也许人类的命运真的会有那么一线希望。

这是个没头没脑的感觉,但是艾尔德拉德却愿意相信。

那个男人,那个褐肤的男人,低贱、下流、无耻、混蛋、懒惰、野蛮、残忍、幼稚、执拗、救世主情结成病、骄傲、勇敢、不屈、永远满怀希望的男人。

他是他们种族的一个缩影,艾尔德拉德讨厌他,但也敬重他与自己之间的友谊。

他让艾尔德拉德有点相信希望犹存了。

“嗯?”艾尔德拉德注视着人类的命盘,发现命运的网罗出现了一个艾尔德拉德从未见过的黑点。

那黑点与人类相关,但更与灵族息息相关。

艾尔德拉德的目光不禁沉了进去。

他感受到了热,感受到了火,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还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摇篮、子宫、母亲的怀抱、伊莎的歌谣、流淌之地、循环之节、往生通道。

艾尔德拉德的眼角流淌下了水晶般的泪滴,他记得这感受,为何....为何会在未来出现?

那是永恒矩阵,那是他们曾经的灵魂归宿。

在那个艾尔德拉德几乎不愿意回忆起的时代里,每个灵族的灵魂都将在死后归于永恒矩阵。

那时,现实只是灵族的游乐园,永恒矩阵才是灵魂的家园,灵族自永恒矩阵中而来,又终将归于永恒矩阵。

可是,在大陨落中,灵族与永恒矩阵的链接被那一声啼哭切断,灵族的灵魂再无归处,成了现实宇宙的流浪者。

为什么,为什么永恒矩阵的气息会在未来出现?

艾尔德拉德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他的灵魂沉入了命盘之中,顺着命运的网罗沉向未来,回应永恒矩阵对灵魂的呼唤。

盘旋的光如蛇般交错,灵魂的回路纤细优美地重叠在一起,如此美丽、如此温柔、如此动人,引诱着艾尔德拉德的灵魂一点点靠近。

艾尔德拉德的灵魂越过了网道,坠入未来燃烧的幽都之中,一点点凑近、一点点凑近.....

“艾尔德拉德?”

一个声音忽得在艾尔德拉德的身后响起,那是他从未聆听过的声音,但艾尔德拉德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扭过头去,看向身后,只看到了燃烧的火————金色的火在燃烧,淹没了火中的人影,只剩下焦黑的枯骨向着艾尔德拉德轻轻摇头。

“你这蠢豆芽!看清楚些!”

艾尔德拉德瞪大了眼睛,霎时间,永恒矩阵带来的温暖消失不见,堕落野兽污浊腥臭的气息涌向艾尔德拉德的后背。

艾尔德拉德扭过头去,他看到了一头漆黑的孽龙,盘踞在幽都塔楼之间,利爪深深嵌入最古老的灵族尖塔之中,口中含着垂死的恒星,每一枚鳞片上都倒映着一个尖叫的灵族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