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节
第223节
身为一个异形，他敢直接告诉福格瑞姆：“荷鲁斯背叛了帝皇。”“荷鲁斯该死。”“他希望荷鲁斯去死。”这种话。
“看来两位早已知悉。”艾尔德拉德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他将目光落在了伏尔甘的身上，“铁匠之子，这与你息息相关，如果有得选，我更希望你的父亲能帮助我们，但我很久以前就已经无法联络上他了————”
“我的父亲？”伏尔甘俯视着艾尔德拉德，眉头紧锁，“你认识我的父亲？恩'贝尔他————”
“不不不，孩子，我说的当然不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那个脆弱凡人养父，我说的是你真正的父亲，尔等口中的第一铁匠。”
艾尔德拉德的话语中明显带着对伏尔甘养父的轻蔑————实际上这老东西明显轻蔑除了伏尔甘和周云之外的所有人，顶多对大地萨满还带一点尊重。
他现在就站在赫西俄德的人群中大谈特谈，好像其他人都是背景板一样。
周云瞧见伏尔甘正在缓缓握紧拳头。
如果这里的是莱恩，如果脆弱凡人形容的是卢瑟，那么此时此刻艾尔德拉德的脑袋已经在天上飞了。
伏尔甘是第一铁匠之子这个话在人群中掀起的波澜比周云是第一大地萨满转世更热烈。
“我们难道回到神话时代了吗？”乌尔肯苦笑一声说道。
“小萨满，我会告诉你，神话时代从未结束。”艾尔德拉德瞥了一眼乌尔肯说道。
“我也告诉你，对我的亲人，对我的朋友保持一些尊重。”伏尔甘低声告诉艾尔德拉德。
“.....好。”艾尔德拉德迎上了伏尔甘的眼眸，最终接受了伏尔甘的友好建议。
“我那些堕落的同族中最堕落的一群名为血伶人，掌握了我族古老岁月中的生物与亚空间技艺，而血伶人中技艺最高超的尤闰得到了你的一滴血液，试图以此制造出一头孽龙。”
尤闰.....周云从前世的记忆里挖出了这个血伶人的身份。
这个血伶人是被称为银河三大生物工匠的五个人之一，
如果说帝皇之子的法比乌斯.拜尔是老中医，太空死灵的启明者.泽拉斯是老西医，那么这个尤闰就是老藏医。
黑暗灵族的断肢重生技术就来自于他————这个断肢重生的意思是，一节断肢，重生出一个完整灵族来。
只不过尤闰因为反复复活，在40k时已经遗失了大部分知识，意识也不是很清晰。
现在的尤闰，恐怕还在巅峰期，还保留着旧日灵族帝国时期的知识。
“这头孽龙一定会冲着你们夜曲星而来，铁匠之子，不光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夜曲星，为了世界之蛇。”
“世界之蛇的原型是对永恒矩阵的模仿，后来第一铁匠将其熔铸成了人类灵魂的回路，第一大地萨满又将其改造成了世界之蛇，使之更加强大。”
“如果孽龙来到了夜曲星，吞噬了世界之蛇，让人类灵魂的回路融入其身，随后孽龙则会化作一场热灾焚烧银河。”
周云听着艾尔德拉德的话，艾尔德拉德一直在强调孽龙对银河、对人类的危害，但根据周云的经验————这孽龙对灵族的危害肯定更大，否则艾尔德拉德不会这样急切。
世界之蛇是对永恒矩阵的模仿，孽龙可以融合世界之蛇，那么.....孽龙是否能融合永恒矩阵呢？
永恒矩阵又是色孽诞生的源头，那么.....原来艾尔德拉德担心的是这个。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科摩罗，在尤闰塑造出孽龙之前杀死尤闰，阻止孽龙的诞生。”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我曾经和第一铁匠一同寻找过塑造你们这些孩子的方法，我知道像是你们这样的存在，不是简单的血肉克隆能制造出的，那孽龙和你相去甚远，甚至天然被你排斥。”
“只要你靠近尤闰的实验室，靠近还未诞生的孽龙，孽龙本身就会被削弱，诞生的可能性也会下降。”
艾尔德拉德的声音相当乐观。
看来这就是他之所以要找上伏尔甘的原因。
如果孽龙诞生于伏尔甘之血，伏尔甘恐怕天然对孽龙有压迫力。
而且周云知道艾尔德拉德说的对，原体不是单纯血肉克隆就能制造出来的————法比乌斯很擅长制造克隆原体，光是克隆的费鲁斯.马努斯他就制造过不止一个，但无论是克隆费鲁斯、克隆荷鲁斯还是克隆福根，都远远不如本体。
但是艾尔德拉德说出来，周云就是本能觉得不可靠。
艾尔德拉德注意到了周云狐疑的目光。
“我还有一些情报没分享，不要着急嘛。”
“尤闰开发出了一门复活已死灵族的技艺，并借此收集灵魂，构建一套注入孽龙体内的回路，随着科摩罗中纷争越来越多，被链接进这个新回路的灵族也越来越多了，这会赋予孽龙强大的力量，也是孽龙能融合世界之蛇这个仿造永恒矩阵的原因。”
“但是归根结底，我的预知告诉我：孽龙还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只要赶在孽龙诞生在世界上之前，杀死尤闰就是了。”
老东西.....周云捏了捏手指，自己在脑中拼凑出了全貌。
艾尔德拉德明显清楚原体是什么。
就算孽龙真的诞生并融合了尤闰编制的新回路，也不会是伏尔甘的对手，甚至威胁到伏尔甘都很困难。
艾尔德拉德却没有说出这点，只是满口说要在孽龙诞生之前杀死尤闰。
他担心的是孽龙诞生之后，通过尤闰塑造的新回路，和灵族旧的回路永恒矩阵链接在一起。
那是色孽未曾褪去的旧躯壳，是尚未成为色孽时的欢愉女士，是色孽灵族神性的一面。
艾尔德拉德虽然隐瞒了这一点，但他说的对。
绝不能让孽龙诞生并且与永恒矩阵融合。
“艾尔德拉德，带我们去科摩罗吧。”周云看向艾尔德拉德说道。
“呃.....”艾尔德拉德有点尴尬地看向了身后。
乌尔肯默不作声让开了一些位置，暴露出了那坠毁在原地的灵族摩托。
? 0324 我们曾跳了错误的一曲，别学我们的舞步
那台显然来自于科摩罗的摩托横在赫西俄德的玄武岩地面之上，缓缓燃烧着火焰.....
周云想到了乌尔肯呼唤出的那条滔天火蛇，这下明白乌尔肯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你被乌尔肯师傅给打下来了？”
“乌斯维的首席先知就这水平？”
“什么话！”被周云讥讽到了的艾尔德拉德肉眼可见得有点不悦了，“这粗野的世界之魂道途也配和我饱经锻炼的乌斯维先知道途相提并论？”
“我躲开了！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只是.....”
艾尔德拉德露出了耻辱的表情。
乌尔肯师傅嘴角则稍上弯了一点，眼睛里闪烁着狡诈和得意的光，“我瞧见这太空贱畜好像不太会骑他的摩托，故意用热流搅乱了空气、用灵能改变了附近的重力环境，他驾驭不住自己的摩托，自己从天上摔下来了。”
“叫谁太空贱畜，你这Mon-keigh！”艾尔德拉德看向乌尔肯，唇枪舌剑用灵族语言说了回去。
“这太空贱畜在说什么？”乌尔肯师傅扭头看向周云问道。
“哦，Mon-keigh是灵族历史上的一种异形生物，入侵了灵族的领土，奴役灵族还大口吃灵族，后来一位灵族英雄解放了灵族，灭绝了Mon-keigh。”
“后来灵族觉得人类和Mon-keigh很像，就用这个词来称呼人类了。”
艾尔德拉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学习历史的意义就在这里，有些没文化的人类还以为我管他们叫‘猴子’呢，你们本来就是猴子近亲，这怎么能算羞辱呢？而且太空猿猴种族可是有不少智者的，人类可没这么聪明。”
周云瞥了一眼艾尔德拉德，“不过我有个疑惑，彼时天堂之战都结束了，太空死灵都休眠了，星神也都是碎片，你们灵族不该是全盛时期吗？为什么会被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刷出来的蛮族当猫条吃？”
艾尔德拉德的肌肉显然抽搐了一下，但他仍然保持着笑容，“这话说的，亲爱的朋友，横跨群星、玩弄时间、分解恒星的人类种族，现在不也在很多星球上当猫条吗？”
“比不上某个种族全家都给那位女士当猫条。”周云反讽了回去。
这个话题让艾尔德拉德沉默了，他不再反讽，反而有点悲伤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自大和狂野放纵所带来的惩罚，我警告过他们，西高奇也警告过我们，但没人聆听————朋友，我们跳了错误的一曲，别重复我们的舞步。”
周云瞧着艾尔德拉德，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先知虽让人讨厌，但却也远不如他的绝大多数同族那样让人讨厌。
周云轻轻拍了拍艾尔德拉德的肩膀，表示了慰藉。
“哈，别露出这种怜悯的眼神，我们的种族还没到需要你们怜悯的程度，说到底，你们也还和我们一同悬在灭绝的边缘呢，说不定还会比我们更先陨落。”艾尔德拉德几乎立刻摧毁了周云对他升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好感。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一台摩托？你是乌斯维的先知啊，把你的方舟开过来啊。”
“等到方舟过来，你们种族就已经灭绝了！”艾尔德拉德反驳道，“我本来是准备了一艘星船的，但是被科摩罗的那群贱畜扣下了！”
“我在科摩罗恐怕比你们更不受欢迎，只能靠着我线人提供的摩托偷偷溜出科摩罗，赶来夜曲星。”
艾尔德拉德在科摩罗不受欢迎？
“你干了什么？”周云询问道。
“咳咳，当地的律法不允许使用灵能，基于现实需要我用了一些。”艾尔德拉德的眼神有点游离。
难怪....科摩罗是禁止灵能的，使用灵能，尤其是灵族在科摩罗使用灵能，极大概率会召唤来色孽的恶魔。
“本地的铁匠能修复这摩托吗？”艾尔德拉德扭头看向乌尔肯他们问道。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一些时间。”伏尔甘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摩托，思索着如何修复这台设备。
“没这个必要了，我对此有所准备。”周云叹了口气，果然指望艾尔德拉德靠谱还不如指望帝皇有情商，好在他早就考虑到了要前往科摩罗的可能性，也好在他在马库拉格时就对此类情况有准备。
“来吧，跟着我来吧。”
“我对此早有准备。”
......
卡利班凛冽的大雪痛痛快快地从天空中落下，落在周云没带头盔的脸上，仅片刻的功夫就在周云的脸上盖上了一层积雪，周云默不作声地盯着天空，看着铅色的云旋转，思索着接下来所要做的一切。
时间，他总感觉时间是这样的不够用。
按照艾尔德拉德所说，他们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前往科摩罗，阻止孽龙的降生。
如果不去科摩罗，按照周云从艾尔德拉德口中信息推导出的结论，孽龙很可能是色孽的手笔，有着融合永恒矩阵的可能性.....再考虑到巫术之王对混沌的分析，考虑到周云根据风暴先知知识推导出的结论。
这可能有助于色孽补全自身，完成没能完全达成的飞升。
色孽诞生于永恒矩阵之中，受到灵族渴望无限极端感官冲击的呼唤而来，来完成灵族的祈祷。
祂也的的确确能完成灵族祈祷的无限极端感官刺激，被祂吞入腹中的灵族也的的确确会享受到他们曾渴望的事物。
但在色孽诞生的刹那，在色孽回应灵族祈祷而来的刹那，灵族自己却恐惧了，抛弃了原本的渴望，拒绝了自己曾祈祷之物，也拒绝了色孽。
这很可能导致了色孽的不完备：祂诞生的原因是为了满足灵族的祈祷，但灵族自己拒绝了这祈祷，让色孽没能完成自己诞生的理由，因与果没有闭合，这可能也正是灵族死神能够摧毁色孽的原因。
灵族死神会在最后一个灵族死去后诞生，而最后一个灵族的死去时，灵族昔日的祈祷自然也彻底终结了，色孽诞生的因毁灭了，色孽诞生这个果自然也会不存在。
永恒矩阵和孽龙的融合可能就是为了让她自己重新完备。
所以，周云必须得阻止孽龙的降生。
可前往科摩罗，也就意味着伏尔甘不得不陷入危险之中，艾尔德拉德一千次向周云保证一切都会因为伏尔甘前往科摩罗迎刃而解，但周云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但如果伏尔甘不去，周云和艾尔德拉德也的确没办法对付孽龙。
只能寄希望于卡利班和巧高里斯再快一些了.....
周云低下头，抹掉脸上的积雪，看向眼前的部队。
卡利班的骑士集结在一起，汇聚在奥都鲁克要塞之下，组成了前往北部荒原讨伐天狼星骑士团的远征军。
莱恩站在骑士团的最前方，那双翠色的眼眸比他身后的卡利班密林还要深邃，他身上铠甲漆黑如夜又带着红金般的雕刻，出自骑士团的军械师和周云之手。
虽然莱恩反对，但周云依照卢瑟的安排，在胸甲上仍然雕刻了莱恩赤红空拳扭断卡利班狮子脖颈的浮雕，卢瑟爵士说这有助于增强骑士团的凝聚力。
莱恩没有戴那有着羽翼的头盔，而是将自己的一头金发暴露了出来，一并暴露出来的还有环绕着他发丝的那质朴金属圆环。
那是大骑士团团长与大导师的标志，甚至可以说是卡利班之主的标志。
年迈的塞弗微笑着说旧日的岁月已经结束，莱恩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他祝福这会是一个好的时代，然后将这圆环戴在了莱恩的头上，宣称莱恩为骑士们的领袖。
然后，这位年老的塞弗默默消失在了卡利班的寒冬风雪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位恪守着骑士团传统的老人曾经是谁，知晓他曾经名字的骑士早已消失，也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去哪里，他就像是一个过往残影般离去了。
随后，莱恩任命了卢瑟爵士为骑士团大总管，代他管理骑士团的一切具体事务，又任命拉米尔大师为奥都鲁克要塞堡主，在骑士团远征的日子里捍卫奥都鲁克要塞。
至于新的塞弗，莱恩说他要再考虑考虑————不过人们普遍认为拉米尔大师会披上袍子，舍弃过往身份成为新的塞弗，拉米尔大师也乐于接受，只是因为如今奥都鲁克更需要一个堡主，所以莱恩才没现在给他这个职务。
不过卢瑟悄悄告诉周云，莱恩似乎更希望周云担任这个职务。
周云知道这是必须的，塞弗这个位置是骑士团秘密与传统的守卫者，骑士团的秘密与传统本身就是衔尾蛇的囚笼和衔尾蛇自身。
周云轻轻叹了口气，卡利班上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距离帝皇的到来至少还有几年，这几年里骑士团没有巨兽可以狩猎....他很担心会出乱子。
莱恩当然可以压制一切，但周云着实不敢信赖莱恩的手段。
而帝皇到来之后.....说真的，周云不信赖的人又多了一个。
尤其是卡利班骑士也不是什么善茬，和帝皇碰撞在一起......
周云觉得他们真敢暗杀帝皇。
? 0325 怀疑帝皇，但不要与他为敌
帝皇有很强的魅力——不提这魅力怎么来的，单说这魅力本身——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大多数会本能生出敬畏、臣服之心，大远征中许多世界仅是看了一眼帝皇、甚至只是听说了帝皇，就臣服于帝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