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节
第224节
但卡利班和卡利班骑士们算是个特例。
当第一军团降临了卡利班，当机械教的重型机械将困扰了卡利班不知多少岁月的密林连根拔起，当阿斯塔特们告诉了骑士们何为帝皇，当帝皇第一次降临在卡利班上时，骑士团中的一些骑士们决定.....把帝皇炸上天。
周云一直在努力尝试跟上卡利班骑士们的思维，但他总是失败。
而阻止这场刺杀的正是扎哈瑞尔，但这之后扎哈瑞尔受到了第一军团乃至帝皇本人的审讯。
帝皇最终从扎哈瑞尔口中得知了全貌，但这男人并没有选择解决问题，而是简单粗暴直接洗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把所有人关于这段的记忆给封印了，包括阻止了刺杀、证明了自己清白、并将成为了暗黑天使的扎哈瑞尔也被封印了记忆。
但扎哈瑞尔在日后靠着自己的灵能力量，挣脱了帝皇的记忆封印。
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法，靠着洗脑和记忆篡改来抹除过去的做法，让扎哈瑞尔感到恐惧和不安，这也成了骑士团怀疑帝皇的起点之一。
只能说骑士团和帝皇的相性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
很难想象当自己离开后，几年后帝皇降临卡利班时，卡利班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莱恩又会做出什么判断。
思索着，周云稍微让悬挂在腰间的东西贴近自己的身躯，然后骑着夏儿，轻轻追上了卢瑟爵士。
“卢瑟爵士，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聊一聊。”
卢瑟稍有点惊讶地扭过头来，看向周云，但他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冲着其他骑士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和周云要暂时离开，然后两人就骑着漆黑的战马脱离了队伍，来到了幽静的林间雪地之上。
“怎么了？”卢瑟爵士摘下手套，冲着手心呼出一口热气，又搓了搓手，暖热自己的手后，轻轻抚摸着夏儿的脑袋。
“有三件事情，我想我得告诉你，需要你在日后去做。”
听着周云有点严肃的语气，卢瑟爵士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你说。”
“我需要你关注三个人。”
“第一个，内米尔......”
“等等？内米尔，那孩子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周云说出的第一个名字就让卢瑟有点惊讶。
“别让莱恩杀了他。”周云叹了口气说道。
内米尔这倒霉孩子，嘴是真的毒，原本的未来中，他的嘴最终也导致他激怒了莱恩，被莱恩一拳送走了脑袋。
这也是骑士团分裂的诱因之一————泌阳的骑士团分裂的诱因怎么这么多，第一军团能到大叛乱结束才彻底碎成两半真是个奇迹。
“.....？”卢瑟稍微张开了嘴巴又闭上，迟疑了好久才理解了周云在说什么，“莱恩怎么会杀内米尔，总不能是因为内米尔嘴太臭了吧？”
周云沉默了。
卢瑟瞪圆了眼睛，“真是啊！不是，这臭小子给莱恩说了什么，莱恩又怎么一回事？”
“总之，我得拜托你解决这个可能性，实在不行你就揍，把内米尔吊起来揍，揍到这小子不敢说话了都没关系。”周云想了想，这样向着卢瑟说道。
“会不会太残忍了？”卢瑟忍不住有点头疼。
“你想想，你是在救内米尔的命啊！不光是内米尔的，你想想如果莱恩真的杀了内米尔，那扎哈瑞尔会怎么想？拉米尔大师会怎么想？阿玛迪斯爵士怎么想？骑士团会不会因此变成两派？”
“一定会有人支持莱恩杀死内米尔，也会有人认为内米尔罪不至死，但是你揍内米尔，大家只会觉得他活该，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揍吧。”
“有道理。”卢瑟想了一下，“那我回去就开始揍。”
“好，第二个人，关注尤利恩特。”
“尤利恩特？”卢瑟更茫然了，如果说内米尔还是骑士团新一代代表人物之一，那尤利恩特顶多算是个优秀的新人，刚才从学徒成为侍从，除了力气颇大之外，没什么突出的地方，硬要说就是这孩子还挺有胆气的，他敢霸凌考斯韦恩，而且是孜孜不倦地去霸凌，但他又不是耍阴招或者孤立考斯韦恩，而是孜孜不倦地用拳头去霸凌考斯韦恩，然后一次次被考斯韦恩撂倒在地。
“这小子，以后会试图暗杀莱恩的缔造者，试图炸死莱恩的缔造者。”
尤利恩特就是日后试图炸死帝皇的刺客。
周云不得不钦佩尤利恩特的霸之意志，别人看帝皇是卡利班的新统治者，尤利恩特就看到帝皇是新人了，新人就该狠狠霸凌。
“莱恩的缔造者？”卢瑟目光变得怪异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云，“你不就...哦！难道是莱恩的妈妈————”
“不是，如果尤利恩特炸死莱恩他妈，我只能说大功一件，这事情很复杂，我很难给你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未来的莱恩的缔造者，但也不完全是。”
“....确实很难理解。”卢瑟点头认同，“我会看住尤利恩特的。”
“最后一件事情，怀疑莱恩的缔造者，但不要与之为敌。”
“.....还是太复杂了。”卢瑟的眉头紧锁：“莱恩的缔造者并非善者？”
“.....难说。”这个问题周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卢瑟，“不同人、不同位置对他可能有不同的评价，我只能说他的的确确是在为了拯救人类而行动的，只是时间太过于紧迫、只是他也是不得不承担这个任务，只是他的确有所欠缺，只是他太过于重视大局，往往容易忽视具体的星球和个人。”
“这种忽略，放在一颗星球上，就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卡利班本身就是一个例子，泰拉来的官僚代替骑士团和本地领主统治了卡利班，在卡利班上建起了巢都，强行将人们迁入其中，结果却让从群星间来的邪教徒抓到机会屠杀卡利班人、让卡利班的人们陷入了饥饿、水的供应也不足、尸体得不到处理、让疾病开始传播......卡利班人曾经擅长应对巨兽，但巢都是一座他们无法战胜的巨兽，仅一个巢都一天就有数百人非自然死亡。
而这些泰拉官僚居然向骑士团隐瞒了这一切，当骑士团觉察到时，已经有数万人因此死去了。
卡利班的总人口，也不过就在几百万上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巢都居然绞杀了卡利班百分之一的人口，这个杀人效率远胜过卡利班历史上的一切巨兽。
这还是因为彼时已经一百多岁的拉米尔大师带着卡利班人反抗并且一度同时击退了邪教徒和泰拉部队，泰拉官僚无法控制局面的情况下。
“如果能做到，不要接受莱恩缔造者的官僚统治，在我的构想里，巨兽战争结束后的骑士团必须得负担起更多的责任。”
“骑士团应该参与到拓荒之中，率领卡利班人民砍伐林木、开辟新的土地、建造新的城市，也应该护卫商队、维持律法甚至制定新的秩序，最终也要在卡利班迈入群星后，作为卡利班的统治者保护卡利班本身。”
“甚至可以的话，也可以尝试和其他星球、其他世界联系，搞一个大卡利班出来，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前半部分我倒称得上是认同，后半部分未免有点太空想了吧。”卢瑟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可以做得到的，爵士。”周云攥住卢瑟的手腕，语气认真地说道，“以后，等到卡利班和群星接触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寻找一片叫奥特拉玛的地方，那里的统治者名为罗伯特，他是可以信赖的人。”
“你可以询问他该怎么做，也可以选择加入奥特拉玛，大方向上跟着莱恩的缔造者走就行，私底下搞点山头，弄点帝国中的帝国都是小事情。”
“关于和帝国相处的内容，都是在我没有解决掉卡利班上的问题就离开的情况下，我其实有另一个打算，另一个计划，也许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问题.....但还只是个构想。”周云松开了卢瑟爵士的手，“不过这个构想就算实现了，我也终究会离开，到那时，卡利班、骑士团和莱恩必须还得依赖你。”
说着，周云伸手拿出了腰间的东西，那是一柄装在剑鞘中的长剑，周云轻轻推开剑鞘，暴露出了一节那带着利爪般花纹的剑身。
卢瑟瞪圆了眼睛。
这是用卡利班狮子的牙齿为材料锻造的另一把剑，同莱恩的「狮子」成对的剑刃。
“拿着。”周云将之硬塞进卢瑟的手中。
“不，我不能，周云，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拿着，我用不上，既然另一把属于莱恩，那这把就该属于卢瑟，谁都知道这点。”周云冲着莱恩摇了摇头。
周云的剑法水平有限，不适合这剑，更适合湖光那种功能更丰富的剑刃。
“可是————”卢瑟开口，但还没等他说完，周云就驾驭着夏儿向大部队的方向走回去。
“.....”卢瑟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把长剑，指尖轻轻划过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剑柄，这剑柄被刻意做成了星辰的模样.....
“她叫什么？”卢瑟抬起头，看向周云的背影，大声问道。
“Lucifer「晨星」，和你的名字同源。”
? 0326 艾尔德拉德，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杀死色孽？
夜曲星烈火在这深渊裂隙之底永远汹汹燃烧着，从不熄灭，从不暗淡。
那被传说、故事、梦境和信仰捏塑而成的世界之蛇们就盘踞在这火焰之下，将这行星的最深处化作了一个半现实半神话的领域。
“我不得不敬佩人类的创造力。”
艾尔德拉德站在周云和伏尔甘的身边，和两人一同沿着这深渊两侧的螺旋石阶而下，目光扫过周云布置在岩壁之上的大量重型捕兽装置，最后落在了深渊最深处、世界之蛇沉睡的那个地方。
“你们不具备我族的天赋，你们的感官仅限于物质宇宙，没办法天然感知到亚空间的波涛，无法理解亚空间之歌的律动，更没办法像操控自己的手臂一样操控灵能。”
“但就像是不会飞行的种族造出了飞机超越了鸟类，没有利爪的种族造出了单分子刃超越了兽类，你们也同样编织出了称得上有美感的体系，来理解、来操控亚空间.....以至于超越了绝大多数比你们更具有天赋的种族。”
艾尔德拉德微微一笑，
“当然，距离我们灵族还有不小的差距。”
“是啊，毕竟我们距离塑造出一尊混沌神明还有一段距离呢。”周云瞥了一眼艾尔德拉德说道。
艾尔德拉德的笑容稍僵，“非得提这种事情吗？”
周云笑了笑，没有再从这个事情上戳艾尔德拉德的肺管子。
和灵族吵架有个必胜法门，那就是提色孽。
这就是整个银河最烂、最大、最糟糕的活，只要冲着这个攻击，灵族就百口莫辩。
毕竟人类死了敢魂归黄金王座，灵族死了可不敢魂归色孽的大胃袋。
不过这轮椅用多了，和灵族吵架的乐趣也会变少。
周云、艾尔德拉德和伏尔甘从阶梯上走下，这深渊底部的熔岩湖附近的一圈陆地被周云扩展，数座堡垒分布在熔岩湖的四周，许多身着动力甲的夜曲星战士和大地萨满正驻守在堡垒之中。
看到周云到来，他们便迅速核对了周云的身份，确保不是有什么东西伪装成周云后，就放周云三人步入了堡垒所扼守的、那条通往网道门的隧道。
“你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说实话，这所有的准备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位铁匠之子。”艾尔德拉德看向伏尔甘，向着周云说道，他很好奇，周云明明有伏尔甘可以使用，为什么还要建造这些堡垒呢？
听着艾尔德拉德的话语，伏尔甘的眼底里闪过了一些愧疚，“是我在逃避我该背负的责任，抱歉，兄弟。”
听着伏尔甘的话，周云只是摇了摇头，“别听这豆芽唧唧歪歪，他不懂咱们之间的感情，更何况你本来就不该承担所有责任。”
说着，周云看向了艾尔德拉德，“与其唧唧歪歪这些，我更希望你发挥一些作用————你有伏尔甘其他兄弟的线索吗？你知道前往他们所在地的网道线路吗？”
“朋友，你太瞧得起我了，如果我能知道，那么我们都知道的那位会找不到吗？”
艾尔德拉德一如既往的没用。
“二十个孩子，二十个奇迹，他们皆有其命运，或尚未彰显自身，或已被诸神隐藏，我能找到伏尔甘也不过是顺着与我族息息相关的孽龙顺藤摸瓜而已。”
似乎是注意到了周云嫌弃的目光，艾尔德拉德有点自尊心受损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从群星间听来的一些传闻，有些人在亚空间中看到了一个孩子坠入至深处，有些人传言某个在人类衰退后崛起的种族境内发现过一个能轻易扭断成年战士的孩子，只不过这两个后面都没消息了。”
一个孩子坠入了亚空间的至深处，一个孩子落在了异形的境内.....周云眉头稍微皱紧。
周云脑子里有点对不上号，总不能是第二原体和第十一原体吧？阿尔法瑞斯也有可能....
“那个异形种族叫什么名字？”
艾尔德拉德嘴角掠过了一丝微笑，仿佛在说：你瞧，我这不是很有用吗？
“一个在你们种族的部分废墟上崛起的物种。”
“它们自称：冉丹。”
周云的脚步停下了一个瞬间，他嘴角那有点嘲讽艾尔德拉德的笑容压了下去。
“你之后帮我调查一下这个叫冉丹的种族，搞清楚那个落在它们领地中孩子的去向。”
周云的话让艾尔德拉德的表情有些不悦，他似乎不满于周云这样使唤他。
“我不是你的奴仆，我的种族有自己的事务要去做————”
“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杀死饥渴之主。”周云轻声说道。
“......你别开这种玩笑。”艾尔德拉德向后撤了一步，刚刚声音中的不悦戛然而止，只剩下了一种茫然、无措和困惑，看周云的眼神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周云不是会开出这种无意义玩笑的人，可是.....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永恒矩阵和饥渴女士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一体。”
“.....是，我也是最近才确认了这件事情。”艾尔德拉德的手指轻轻捏紧手中的权杖，又缓慢松开了一些。
他明白周云这是在展示自己对色孽的了解，艾尔德拉德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他对色孽的了解的确让艾尔德拉德有些惊讶。
“好，你们是不是正在灵族方舟上仿造永恒矩阵，塑造无限回路，打算以此储存逝者的灵魂，但却始终无法实现转生。”
“你......”艾尔德拉德的表情有点变形了。
要说周云能猜到灵族在仿制永恒矩阵，艾尔德拉德不惊讶，因为夜曲星曾经也是试验场，但是周云直接把这个仿制品的名字「无限回路」说出来了，这就让艾尔德拉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还没完，他甚至连无限回路只能容纳逝者，无法带来新生都知道。
“听我说，艾尔德拉德，仔细想想.....无限回路本质上就是永恒矩阵的仿造，既然永恒矩阵能诞生神性，无限回路为什么不能，只死无生之境中萌生的神性，灵族的死神.....”周云伸手将艾尔德拉德拽近了自己，他的话语听得艾尔德拉德眼睛越瞪越大。
“万神殿的最后一席.....一个死神。”艾尔德拉德轻轻咽下了一口唾沫。
周云的话语昭示了那个神性的存在，艾尔德拉德的预知天赋因此发挥了作用，让艾尔德拉德隐隐看见了遥远未来中的那个死神正在看向自己。
“再想一想，老朋友，当所有的灵族灵魂归于无限回路，死神诞生之时，所有灵族都会死去，亚空间中又没有时间，死神的诞生会一口气击穿时间......未来灵族尽数死去就等于过去的灵族也死去了。”
“而饥渴女士诞生于灵族渴求无限感官冲击的祈祷，饥渴女士并没有完成这个祈祷，祂的因果没有闭合，死神的诞生会摧毁祂存在的因，无限回路本就在永恒矩阵的内部，换而言之死神本就在饥渴女士的肚子里，他会撕破饥渴女士的肚子，杀死饥渴女士降生。”
“你.....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艾尔德拉德彻底哑然了。
“你别管，你就说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我给你分享这个情报，你能不能帮我打探冉丹那边的事情。”
艾尔德拉德看向周云，目光变得认真了起来，“能。”
“你至少让我们种族少走了一万年弯路，我有我的骄傲，不会白白受你恩惠的，我就是去踹黑图书馆大门，把西高奇和他的剧团拽出来，也得给你把冉丹那边的情况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