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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节

战锤:我也要坐黄金王座吗?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27节

阔阔出勉强给自己挤出来了一个理由,躲避开母亲那带着谴责的目光。

“施纳兹,我的孩子.....”阔阔出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倘若有一天,世界终究会毁灭,终究会步入黑暗,而你可以选择让人类平静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安详地死去,也可以选择让人类来一场悲惨的、终将失败的反抗,你会怎么选择?”

“....啊?”施纳兹带着困惑发出了一声啊,不明白自己的师傅为何忽然问这种问题。

周云的眉头悄无声息地锁紧了。

阔阔出.....不,应该说风暴先知们果然对黑暗之王有所了解,甚至有所准备,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关键就在施纳兹的身上。

天命......周云几乎确信这背后有四神的阴谋,确信风暴先知的计划不是自己能接受的。

周云不得不考量,如果不得不从阔阔出的手中强行带走施纳兹——周云其实不希望阔阔出和自己反目成仇——自己面对这位老风暴先知,不知有几成胜算。

就算取得了胜利....这附近恐怕还有其他风暴先知盯着。

“师傅.....”周云轻轻开口,但阔阔出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大日投下的影子,不可言说之黑暗救主的使徒,还没到你的回合,让这孩子自己考量答案吧。

阔阔出的指尖泛出了汗水,他很紧张,恐惧几乎像是浪潮一样在他的皮肤下翻涌,尤其是周云看向他的那个刹那,他几乎遏制不住了。

他很喜欢周云这孩子,这孩子对他很真诚,可能也正是这种真诚,让阔阔出窥见了周云背后的一瞥。

一个不在天命中的人,命运因他改变,四神无视他,额尔赤本能忽视他,但他又切切实实在影响着施纳兹,那他就只可能是和那二十个坠入凡间的星座有相同的来源,他一定是那颗黑暗太阳的使徒,那个黑暗救主的信徒,那个合剌汗的臣子。

他为何而来?他不想要让人类平静走入死亡?他想要人类在痛苦的反抗中蒙受折磨而死,还是....

阔阔出很紧张,如果自己不得不和周云刀兵相向——他并不想要这个结果——自己能取得胜利吗?

“师傅.....”施纳兹轻轻出声,“我觉得我还是会选择奋力反抗。”

施纳兹的手有点紧张地攥在了一起,认真地向着阔阔出说道。

“反抗到直到所有人死去的那一刻。”似乎是担心阔阔出不理解,施纳兹补充道。

“.....为什么,这毫无意义,不过是让更多的人受了更多的痛苦,人是注定要死亡的,何必这样糟践自己?”

“对呀,师傅,您说的对,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会死的。”施纳兹轻轻向前了一点点,“无论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情,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进行过什么样的挣扎,有过什么样子的幸福和喜悦,最终的最终,人都会就这么死去,死的时候无非比出生的时候平白沉了几十斤而已。”

“可是,师傅,咱们是不能给刚刚出生的孩子判死刑的呀,无论怎么着,我们还是挣扎着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会为此感到喜悦。”

“我想能被称之为生命的,不是我们出生的那一瞬间,也不是我们死去的那一刻,而是中间我们所遭受的这些,无论痛苦还是幸福,如果因为无法反抗就不去反抗,因为终究会死就放弃活着,那就是否定了我们的生命本身。”

“而且师傅,一定会有人想要反抗的,我没权力剥夺人反抗的权力,我们并不是什么很伟大的人,没权力给一个种族做安乐死。”

阔阔出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脸,很久很久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了周云。

周云以为阔阔出是想要听听自己对这事情的看法,挺直了后背,想要开口说话————

“你跟我出来。”阔阔出打断了周云,冲着周云说道。

? 0331 天道神鹰

草原在颤抖。

飓风压在苍茫草野之上,周云昂首望去,看到阴云盘成漩涡,在天空中一层层堆叠而上,像是一条通往遥远天境的隧道,溢出介于乳白和腥黄之间的暗淡天光,偶有几滴雨水从落下,落在周云的脸庞上,避开他的毛孔,浸湿了他雪白色的袍子。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阔阔出,这位风暴先知、这位周云的师傅把周云拽出了穹庐,空留下施纳兹一个人留在其间。

阔阔出默不作声地拽紧了帐门,空气中萦绕着臭氧的气味、温度也降低了几度,灵能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在帐门上编织成锁,将穹庐化作结界封锁。

“走吧。”他扭过头来,看向周云,因年老而松弛的皮肤在风中微微颤动,雪白色的袍子擦过草尖,他也自周云的身边擦肩而过。

周云注视着阔阔出的背影,悄无声息跟在了阔阔出的身后,咕咕和嘎嘎两个巧高里斯之灵也默默震颤羽翼,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嘎嘎诞生于极端的厄运之中,本就是与命运息息相关的恶魔,他似乎觉察到了命运正在悄然流淌,一双眼睛中带上了本能的警惕。

咕咕则表露得更加直白,她看向阔阔出的后背,朱红色的鸽眼中带着敌意和厌恶,似乎很讨厌阔阔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夏风沿着擦星山脉而下,草叶与草叶相互挤压、摩擦,像浪般推向阔阔出和周云,扫过两人的裤腿,发出悉悉唆唆的声音。

“大部分风暴先知都是孤独的、乖僻的、离群索居的。”阔阔出的声音和风一同涌入了周云的耳朵里,“但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只是恰好命运让风暴先知们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恰好斩断了他们和人间的一切链接,恰好这又很适合成为一个风暴先知而已。”

“真是奇怪,像这样的人,就是和那个领域更接近。”

“我很喜欢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一句话:人是被他所在乎的人的生命组成的。”

周云跟在阔阔出的身后,轻声向着自己的这个师傅说道,他的声音逆着风而上,

“还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在人类文明的最早期,人们会依偎在同一个火堆旁,唱着同一首歌,以此来抵御群魔的威胁。”

“也许,人就是靠着相互连接,相互抓住对方的手臂,靠着对方的重量,也贡献自己的重量,让自己稳固在现实之中,不至于坠入那个深渊的天中。”

“所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僻的人距离那个领域天然更近吗?你说的很有道理。”阔阔出沉甸甸地点点头。

“可能也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变得懦弱了很多,我曾经可是很相信天命不可违的,相信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但是后来,我多了你们两个徒弟,忽然就感觉在那不断向上坠落的冰天之中,抓住了两根从地上垂下来的线,让我不再坠地更高,真是神奇啊。”

阔阔出停下了脚步,站在浪潮不断的草海之上,他扭过身来,雪白的长袍在风中摇曳,恍若苍白的火苗,与这世界朦胧交融在了一起。

周云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在阔阔出的眼中,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

现实本身也在变得朦胧,亚空间上浮得越来越厉害了,整个巧高里斯仿佛都要融化了。

难怪部族的长者们总说夏季风暴带来时不要离开穹庐。

阔阔出的眼中倒映着模糊不清的周云,他皱着眉头,隐约感觉周云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他瞧不清楚......

“你到底因何而来到巧高里斯。”阔阔出的指尖轻轻攥紧了马首权杖,风从骏马颅骨空洞洞的眼眶中划过,啸啸风声恰似马嘶。

“我不知道。”周云坦率地说道,“我只是恰好来到了这个世界,恰好遇到了您和施纳兹,恰好和您、和施纳兹成为了家人,所以恰好希望两位能幸福而已。”

“说实在的,我甚至不知道您和风暴先知们具体的打算,我只知道,牵扯到那四个家伙没有好事。”

周云瞥向了阔阔出的背后,隐约间也能看到一些混杂的色彩在阔阔出的身后渗出,那是来自四神的力量。

阔阔出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这不光是我们的计划,这也是古老的CNSA的计划,最初的风暴先知在擦星山脉中找到了CNSA的遗产,继承了他们的研究,构筑了天堂之路。”

“你瞧,这天上的世界之魂连接着天境,也连接着我们的灵魂,取代了原本帷幕的作用,成了我们和天境的媒介,这就是天堂之路的雏形。”

“而我们梦想中的、完整的天堂之路,将覆盖整个银河和整个天境,我们将八重混沌熔铸进一头天鹰,又将所有人类的灵魂和那一头天鹰连接。”

“对于天境来说,那头天鹰就是所有的人类。”

“对于人类来说,那头天鹰就是亚空间本身。”

“所有人类的爱憎、喜乐、苦楚、幸福.....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灵魂都会汇入天鹰的体内。”

“但亚空间中的潮汐却不再会从天鹰的体内流出,所有的阴阳失衡都将被天鹰一人背负。”

“人类的新生儿不会再有灵魂,原有的灵魂也会逐渐流回天鹰的体内,因为失魂,人会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漠,最终慢慢死去,这个过程短则三四代人,长则七八代人,是场平静的安乐死。”

“只死无生?”周云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会带来什么。

“对,你在这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当所有人类死去后,那个天鹰就会张开自己的翅膀,将所有的死亡挥洒,化作一尊冰冷的合剌汗。”

合剌汗.....科尔沁语中,合剌就是黑的意思,合剌汗就是黑暗之王。

“过往岁月中积攒的阴阳失衡大约会一口气爆发出来,估摸着除了合剌汗之外,八重之名中的后三个「图门.克列格」、「蒙哥鲁」、「兀该.布鲁忽」也会一口气涌现出来吧。”

“不过,那时候人类已经灭亡了,管他呢。”

这倒还真是个.....周云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计划,若要说可行性,貌似也有.....因为这个计划在一定程度上,还真的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四神的心意,四神既恐惧更多神性的诞生,也渴望更多神性的诞生。

但周云总觉得这个计划不太可能是CNSA的计划,更像是风暴先知根据手中能做到的事情拼凑出来.....

“所以施纳兹是.....”

“接引八重混沌并非一朝一夕之时,从许多年以前巧高里斯的风暴先知就开始准备了,总共要用八个宿主先储存混沌的面相,最终再一并注入到天鹰的体内,施纳兹将会是最后一个。”

“.....你不认可这个计划?”

“我觉得我们种族到底不是一个会接受安乐死的种族。”周云摇了摇头,“如果是的话,旧夜数千年,我们有太多次机会灭绝了。”

“如果注定死亡,我想与其安乐死,人类更乐意再做一次黄金之梦.....然后宁可腐烂万年也要丑陋又悲壮地苟延残喘。”

“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合剌汗更猛烈、更直接、更迅速地降临呢。”阔阔出听着周云的话语,紧绷的肩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玩意永远永远别出现。”

“天命难违呐.....”阔阔出摇了摇头,心底里却又浮现出了周云当初的话语,想起了在他来到巧高里斯之后,那些被改变的天命。

也许.....也许....

“按照天命,我该告诉施纳兹,让他爬上擦星山脉,畅饮诸神恩赐之酒,但你显然不会容许我这样做吧。”

阔阔出轻声说道,雨季灰风搅动着草浪,从阔阔出的身边一层一层涌向周云,周云的身躯稍稍绷紧,指尖轻轻落在了腰间阔阔出所赠的翁星刀上。

“师傅,我不想要这样。”

“孩子,这可不是什么想与不想的问题,你要是想改变天命,你就得证明你可以做到。”

“不算尚未成熟的施纳兹,还有七个畅饮了诸神之酒的宿体,其中绝大部分都凌驾于曾经的我之上,全部凌驾于现在因你们的存在而远离天境的我之上。”

“你若是连我都无法战胜,还谈些什么违背天命呢?”

“如果我赢了,那就是天命难违,我会告诉施纳兹去畅饮诸神之酒。”

“如果你赢了,那我就信你所言,你就抛下我的尸体,去告诉施纳兹,爬上擦星山脉,浅尝辄止吧。”

周云默不作声,瞥了一眼身边的咕咕,然后再看向了面前紧握着马首权杖的阔阔出。

没办法了。

“师傅,别这么残酷....”周云后撤了一步,脸上露出了苦涩和不愿.....

事到如今————

猎鹰学派.灵能扭动一百万匹!

猎鹰学派.灵能之刃!

无形无质的剑刃划向阔阔出的咽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流淌向阔阔出的胯下,在下一秒翁星也瞬息出窍,直冲着阔阔出的面门而去。

抱歉了师傅......

周云在心底里说了一声抱歉。

只能先杀了你,麻烦你死一会了!

? 0332 师傅!我不想伤害你!

胯下的剧痛席卷全身,无形的剑刃逆风而来,翁星刀刃上的星光也近在眼前,本来还表露出怯懦的周云,下一秒就干脆利索地展露出了真实的杀意。

刀锋划过咽喉,但却没有真实的鲜血流淌而下,萦绕在剑刃上的不是血肉,而是流淌着的蓝色幽火。

阔阔出的身型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是一只瞪圆了眼睛、身体由幽火构成、面带怨毒的巧高里斯之灵。

阅读过巧高里斯诸灵图鉴的周云瞬间辨别出了这只巧高里斯之灵名为「替死鬼」,来源于奸奇的领域,其能力便是像现在这样替死.....不光如此,他还能从替死的行为中汲取力量,将之化作怨毒的火焰,沿着杀戮行为本身烧向凶手。

幽暗的蓝火沿着看不见的命运丝线,烧向周云的身躯,好在嘎嘎在此刻发出了低沉的叫声,黑色、肮脏的厄运即刻包裹住了周云的身躯,将周云的命运藏进厄运的浓雾之中,让那顺着杀戮蔓延的火焰失去了目标。

周云迅速同这头巧高里斯之灵拉开距离,他身后的灰风微动,凝聚出了阔阔出的身型,这位风暴先知手中的马首权杖猛地在地面上一敲,呼啸的雷光凝结成箭矢,直刺向周云的后背。

卡利班的螺旋在周云的脚下蔓延,他的脚尖划过巧高里斯纤细的草叶,翁星破空,星光乍现,迅捷地抵挡下了所有的雷光。

“真是漂亮的剑法,翁星赠予你真是赠对了。”阔阔出出言称赞,在他的身后,一头生有树冠般茂盛鹿角、鹿角上生满了枝叶、花朵和硕果、身躯矫健到一眼便能看出血肉中生命力,腿部却是由碎弹壳拼凑而成,上面还萦绕着毒气的巧高里斯之灵微微昂起了脑袋。

「红区」。

这头巧高里斯之灵也被记录在了风暴先知们的典籍之中,据说其诞生于古泰拉第二个千年时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名为凡尔登的战场附近被炮火彻底摧毁、被毒气浸透土地,因而变得不再适合耕种和人类生存,但荆棘、密林、灌木占据了那片被称之为「红区」的区域,笼罩了大地之下埋藏的毒素、未爆弹和尸骸。

生命的慈父为此感动,将这灵升入了他的花园,使之在花园中帮助大园丁播撒密林之种。

红区的蹄子轻轻踩在地面之上,阔阔出身边的草木霎时间疯涨而起,生有狰狞裂口的林木化作浪潮涌向周云,随之而来的还有弥漫在林木之中的毒气。

周云几乎顷刻间就被这密林所淹没了。

阔阔出稍稍攥紧了权杖,看着密林中归于寂静,脚步忍不住向前迈出了一步,胸膛里的酸胀忽地升起。

不会吧,只是这样就.....

金色的烈焰忽得从密林中升起,一只白鸽的啼鸣声从至深处响起,烈焰顷刻间点燃了整个密林,还未等阔阔出反应过来,那沐浴着金色火焰的白鸽就用双爪紧紧抓着翁星刀,整只鸟化作一柄剑刃从密林中冲出,直刺向阔阔出的胸膛。

风在阔阔出的胸前凝聚,化作护盾挡在这白鸽的面前,但————他惊吓地发现脚下的土地因红区召唤密林而变得松软,他脚步踩空,身躯向右偏移,暴露出了他身后的红区。

白鸽毫不迟疑,擦着阔阔出的肩膀划过,带着翁星直刺向了红区的身躯。

金色的烈焰迸发而出,烧进了红区的每一寸骨肉之间,仅一个刹那,红区就发出了哀鸣,浑身在火中化作了灰烬。

这火焰本身就能克制亚空间中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