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第23节
“康诺阁下是位好执政官,但他终究还是个人,他可以让马库拉格变得更好,但很难让每一个人都变得更好。”先吃拉噶农以非常快的速度吃完了意面,抬头看向周云和阿格里帕说道:“所以我煮教导我们,先从身边的人爱起,因为能帮助他们的不是君主,而是我们自己。”
“周云阁下,您应该也是好人。”说着,拉噶农看向那些正因为收到了银币而开心的孩子说道:“您对那些「恢弘面汤」里的东西应该也有所了解,所以我劝告您一句,那位祭司利波背后的神性「淫乱大烧比」甚至远强于我煮。”
“如果您最近觉察到一些恶意指向您,您唯一的希望就是获得战争之王神殿背后神性「火辣辣暴力狂」的庇佑,或者.....去破碎灯塔神殿找找机会。”
“.......”周云听着这位先吃的话,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恢弘面汤」,指的应该是亚空间,
「淫乱大烧比」,怕不是色孽,
「火辣辣暴力狂」,应该是恐虐。
这都是怎么琢磨出来的词啊。
还有破碎灯塔......周云虽然想要法罗斯,但他对法罗斯内的神性可没有多少信任,
那可是星神,根据周云前世的记忆,那法罗斯灯塔中有一枚至尊星神碎片,其乃是由十余片乃至一百片星神碎片汇聚而成的,除此之外灯塔内还封印了八枚身份不明的星神碎片,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都是至尊星神碎片。
如果不是被死灵封印并当作电池使用,这些星神碎片能把整个东部银河搅得天翻地覆,
要是一不小心把他们放出来了,周云真的只能虔诚信奉天主教,然后祈祷某个胸口绑着死鹰的原始人罗马骑士可以提着银枪出场了。
周云没有理会拉噶农,闭着眼等待到了一点,等待到了孩子们都离开之后,迈入了教堂深处那个三角形房间。
0035 托你的福,你和你背后的恶魔可以瞻仰黄金王座了
天父之眼正悬于高天之上,
这颗卫星的名字是福尔马卡斯,马库拉格的四颗月亮之一,其上的岩浆会周期性涌出地表,形成名为天父之眼的奇观,马库拉格人相信这是神界的天父正在凝视着大地,而在这一天马库拉格的帷幕也最薄弱。
不过,周云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占卜让他在今天、在天父之眼升到最高处的凌晨一点进入新的躯体,这难道有什么数字命理学上的讲究吗?
一边捉摸着,周云一边沉下心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开始缓缓将自己的意志向黄金王座上回归......
“开始吧。”
盲眼巫婆声音沙哑空洞地说道,那些白蛇般的催情雾气环绕在她的身边,缠绕在六十六个信徒的脖颈之上。
萨柯菲.保卢斯心脏怦怦调动着,催情的烟雾让她身上的每一颗毛孔都打开了,她的神情恍惚,张着嘴,仿佛野兽般呼吸着,
她很紧张,又有一些期待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她将迎来真正的喜乐,被迎入初啼之神的庭院中了......父亲、姐姐都是这么告诉她的,她的二姐也早她一步升入了初啼之神的宴会中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经历什么,她褪去凡俗肉身,以灵升入庭院之中,或者说.....死亡。
只要一想到这个,萨柯菲就感到羞愧,她还是恐惧、还是害怕、还是担心,这是她信仰不够虔诚的表现,
亦或者说,她对凡间的享乐还念念不舍,
她喜欢自己父亲在暖炉旁给她讲故事的样子,即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他如今更喜欢施虐、受虐,
大姐和二姐似乎也忘记了那段日子,现在比起故事,她们更喜欢听到痛苦的呻吟,无论是自己口中的还是别人口中的。
她还有点想念自己的那位同学蒂塔,那是个很有趣的人,总是忽然做出一些神经质的行为,吓人一跳,又让人感觉很惊喜,
还有蒂塔的叔叔.....这段时间,那位文法教授好像变得越来越有魅力了,萨柯菲对这种成熟的男人不太有抵抗力。
萨柯菲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疼痛,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们可以享受疼痛,她做不到.....只是因为不想要父亲失望,所以她咬着牙强撑,
她发现自己也不喜欢那些极端的刺激、那些夸张的纵欲,她似乎还是更喜欢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和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谈一场平淡的恋爱,只是她没有勇气给父亲说这些。
她还记得母亲死前的模样,高浓度的药物夺走了她的性命,那双几乎完全突出眼眶的无神双眸就那样盯着萨柯菲......萨柯菲害怕了,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害怕死亡,害怕这一切,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但,她没有机会了。
苍白的雾气勒住了她的脖子,强烈而恐怖的窒息感袭来,她的眼睛瞪大,她在飞、她在升起、她在.....
萨柯菲发出了苦痛的哀鸣,她看到其他六十五个人也和她一起被烟气勒住脖子,吊在半空中,仿佛她那个坏掉的、由父亲亲手雕刻的木偶。
那盲眼的巫婆在台上张开了双臂,粘腻、恶心、仿佛要将灵魂吐出来的尖啸歌声从她的咽喉中涌出,狂野的音调与剧烈的节拍直接撞击在了柯菲娜的身体上,
她的身躯以夸张的姿态扭曲着,她的骨头被折断,她的血管飞出体外,她的感官在音符刺激下变得极端敏感,
每一个,每一个献身者都在音符中扭动着身躯,跳着一首热烈的空中芭蕾,他们骨头断裂的声音汇聚在了旋律之中,成了演奏这场乐曲的乐器。
萨柯菲看到了,那庭院,那围绕在初啼之神寝宫旁的六重庭院,其中在进行着永恒的残忍欢宴,而萨柯菲的灵魂正在升入其中一场,
她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承受着残酷的刑罚,每一根神经都被抽了出来做成了琴弦,
那女人和西默内塔神殿中的雕塑长得一模一样,她正在用一种悲伤、痛苦又怜悯的目光看着萨柯菲.....
牛首的怪物抓住了萨柯菲的灵魂,戏谑的嘲弄声涌入萨柯菲的双耳,那怪物嘲笑着萨柯菲的愚蠢,超越感官极限的痛苦开始涌入萨柯菲的体内。
盲眼巫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吼,六十六个灵魂献祭卷起的绚烂风暴托举着她的灵魂升入了高天之中,
这场献祭将让她的天赋成长,让她迈向更高的层次,领受更多来自初啼之神的恩赐,
她灵魂的形态开始改变,在亚空间中,她化作了一尊尖啸的女巫,身边燃烧着六条纯金的毒蛇,卷着无边的苦痛袭向她的目标,她将要杀死那名为周云的可悲巫师,她循着亚空间中的气味,寻向周云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周云也正在升起,他的意志也正悬在灵魂之海中,用一双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眸子凝视着盲眼巫婆,令人惊奇的是,那是金色的灵能。
周云看着盲眼巫婆,他注意到了盲眼巫婆身边缠绕着的无边苦痛和那六十六个祭品献祭时升起的极端情绪,他看到了那献祭之景。
盲眼巫婆感受到了周云的情绪,那是......厌恶和蔑视.....
指向盲眼巫婆的蔑视.....指向那场献祭的厌恶.....
+六十六个人的献祭,六十六道痛苦的情绪。+
+这些,就只是为了把你的灵魂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然后像个板砖一样砸向我吗?+
+你有没有觉得这很危险?要是你的灵魂打不过我怎么办?或者要是有什么亚空间乱流把你的灵魂吹散了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亚空间实体外包一下呢?卧槽,难不成你信了这么久色孽,连个魅魔都不认识吗?这么没人脉吗?+
+那,实在不行,只投射纯粹灵能也可以啊!+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灵魂一起扔出啊,为什么啊?+
+我靠,这和肉搏把自己心脏掏出来砸人有啥区别啊?+
周云的声音在盲眼巫婆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中没有嘲弄,只有纯粹的难以理解。
但盲眼巫婆破防了,她承受了无边的痛苦,接受了无数次的折磨,在初啼之神的恩赐下失去不知道多少生命力,只能靠着汲取年轻少女的生命存续,
而她牺牲这么多所换取到的天赋,即便在六十六个祭品加持之下,在周云的眼中也和小丑无异,
她尖叫着扑向了周云————但还没等碰到周云,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周云身后的事物,
那高耸入云的黄金王座,以及那黄金王座上端坐着的干尸帝皇。
+按理说你,包括你背后那些恶魔,这个级别还无权见到黄金王座的。+
+但是今天,托你的福,你和你背后的恶魔可以瞻仰黄金王座了。+
周云的声音从黄金王座之上传下,传入盲眼巫婆的耳中。
然后,她开始燃烧了。
0036 来自色孽领域的信仰?
烈焰升腾,那漆黑冰冷又滚烫灼热的目光从黄金王座上投下。
那目光并未看向盲眼的巫婆,可她还是在那目光中得见一切。
从古至今所有人类所承受过的苦难,所付出过的牺牲,所承担的生与死皆在那目光之中,悠久又绵长,悲怆又恢弘。
从那荡漾的金色麦田之中的谋杀开始,直到金色的君主坐上黄金的王座,一切的一切皆在其中了。
这一切都在燃烧,就像是祭坛上祭品正在被烈火灼烧,一切皆被火摧毁后化作空洞的烟气,献给也终将被献祭的神,这是一场真正盛大的献祭与之相对的,盲眼巫婆的献祭简直是一场可悲的玩笑。
盲眼巫婆张开了嘴,火在她的灵魂之中涌出,她灵魂、身躯乃至体内最微末的一颗原子都在汹汹燃烧,仅这一瞬间的痛苦,超越了盲眼巫婆昔日所承受的所有折磨,而这只是那灼烧王座上干瘪尸皇火焰中最渺小的一缕。
在这火中,盲眼巫婆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的过错。
“宽恕......”她哀鸣着、恳求着、祈祷着、忏悔着。
“不。”正在升上高天,汇入那黄金王座之中的周云,轻轻吐出了这一个字。
于是,彻骨的痛苦将盲眼巫婆的灵魂烧成了灰烬,每一缕灰烬都在无尽的苦痛中哀嚎着。
在他者的视角中,这痛苦不过是一瞬,但在盲眼巫婆的感官中,这一瞬被拉长成了永恒。
而那火焰并未就此消散,火焰沿着献祭的脉络,灌入色孽之领域中,涌向那六十六个自愿献祭的灵魂。
温暖、灼热、滚烫,被那牛首怪物抓在手中的萨柯菲.保卢斯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暖意,像是在夏末被黄昏时分的夕阳照射,被那低垂在天边的金色日轮烤得脸发烫。
真是温暖啊......萨柯菲看到了那颗太阳,太阳距离她越来越近,祂是冰冷的、祂是黑暗的、但祂又是如此的悲伤和温柔,萨柯菲的灵魂在燃烧,她感到了痛苦,她明白自己将迎来什么,但她笑了。
这是.....解脱。
太阳啊.....
她不曾哀求,不曾抗拒,她只是接受这命运......
“受诅咒者!!!!”
牛首的怪物发出了尖锐的哀鸣,这尊色孽大魔仓皇得想要将手中的萨柯菲扔出去,但萨柯菲的灵魂已然化作了汹汹燃烧的火炬,炽热的光芒转瞬间淹没了牛首的怪物。
恸哭与哀嚎声从火中响起,那空洞、死寂带不了一点愉悦,无法刺激感官的苦痛溺死了这恶魔,空留下灰烬消散。
被抽出神经制作成人体竖琴、奄奄一息的西默内塔挣扎着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那六十六个被蒙蔽、欺诈和诱拐献祭上来的灵魂,都忽得被金色的火点燃,那火蔓延到了试图大啖其魂灵的恶魔身上,宴会桌旁等待欢宴的恶魔转瞬间被火吞没了九成。
但最诡异的是,在火焰熄灭之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个恶魔仿佛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忘记了自己那些被烧死的同伴。
它们只是站在原地,以一种迷茫的神情看着四周,见宴会桌上空无一物,就无趣地散开了。
就好像是.....就像是那些被烧死的恶魔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现在、过去和未来一同抹除了。
连西默内塔自己的记忆里,那些恶魔的身形都开始变得朦胧模糊了。
“受诅咒者。”西默内塔轻轻呢喃这个名字。
这是恶魔们死去时哀嚎恸哭的名字,是他们恐惧的名字。
但西默内塔从那火中却并未感受到恐惧,她从中看到了一种冰冷的希望。
然后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嗯,看管自己的那个色孽大魔,刚刚也被烧死了。
自己这一会儿,似乎,貌似.....自由了?
虽然她还是逃不出这庭院,但她在被别的大魔接管之前,完全有机会给自己的信徒传话了.....
祭坛旁,利波喘着粗气,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盲眼巫婆和半空中的祭品们忽然无火自燃,金色大火苗从他们的五官与毛孔中涌出,像是几十个太阳般将这昏暗的祭坛照亮,最终烧成了一地的灰烬。
利波看着这些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
周云,他到底是什么?
周云颇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地连连摇头,拙劣的邪教徒呀。
他之前还想,不会有哪个恶魔想不开,走周云这道小门,
毕竟别的灵能者是通往亚空间,周云这道小门可是直达黄金王座的。
奈何恶魔可能带脑子,邪教徒是真不带啊,
周云隐约能感觉到,黄金王座上的一缕火焰沿着献祭的脉络钻进了色孽的领域之中,似乎还烧死了十几个恶魔。
不过.....周云皱了皱眉头。
+受诅咒者.....+
+太阳啊.....+
两个声音在周云的耳边一闪而过。
这是......信仰?
什么鬼地方来的信仰?
周云感知到有两道信仰涌入了自己的体内,其中一道信仰让周云的灵能上升了足足一成,另一道虽然要弱许多,但也比周云迄今为止所收集到的要强不少......
而这信仰来的地方是......色孽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