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第47节
“除非战争之神降临在他们之中。”
0078 色孽之气正在祸害高阶骑手
燥热。
最近的戴西亚真是愈发燥热了。
红砖被烤得滚烫,凉鞋的鞋底都会被其融化,苍白烟气从地上升起,盘旋在空中,随着因高热而扭曲的空气一起跳着舞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盛夏的热浪在涌入肺中,带走体内的每一缕空气。
最为诡异的是,这热量仿佛并不来自于太阳,而是来自于空气、来自于现实之下的什么东西,像是有某种滚烫的热源藏在戴西亚之下,蒸烤着戴西亚一样。
许多高阶骑手都和苏普拉大君有相同的看法,他们说:这是因为诸神在期待这场‘战争’角斗。
镀金的凉鞋踩在角斗场的台阶之上,银色的金属丝线在他金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那是高阶骑手操控银藤的植入物,那些金属银色藤蔓正盘在苏普拉大君的身后,在骄阳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拉西塔护卫在苏普拉的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正在落座于角斗场的那些高阶骑手们。
他们每一个都携带了银藤,如果他们想要作乱的话,这个时间段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们不会是亲卫队的对手,这些高阶骑手早就已经在享受中堕落了,他们的银藤依旧强大,但他们还能熟练使用吗?
与之相对的,亲卫队的每一个高阶骑手都是拉西塔精挑细选的,一部分还是苏普拉亲选的,他们全部都能熟练使用银藤,还能使用那些他们家中传承下来的,更加强大的第一王国时代的武器。
就算高阶骑手们作乱,她也能率领亲卫队压制下来。
更重要的是,亲卫队抓着他们的牛子呢。
驻守角斗场的亲卫队大约只有五十人,亲卫队的主力则分散在城市的各处,在城墙上警惕外敌、在自由民间防范他们的暴动,更重要的......在第八区看守高阶骑手们的“财产”。
至于那些角斗士......只懂得战斗,不懂得战争的战士,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迪帕克的担心在拉西塔看来堪称可笑。
“看看他们,我的拉西塔。”苏普拉大君用一种悲伤的目光扫过了角斗场看台上的高阶骑手们。
这些高阶骑手早已坐满了角斗场的包厢,那些相对没有权势和地位的高阶骑手不得不坐在露天的看台之上。
但这仍不影响他们享受,所有高阶骑手的身边都至少跟着三个奴隶,一个负责用厚重的阳伞为高阶骑手遮阳,一个负责扇风,一个负责将泡在冰块中的水果喂给他们。
最过分的那些人,甚至让奴隶把家里的沙发搬来了,放在看台上,自己则躺在沙发上。
“真是可悲,拉西塔,你能找到十个体重低于二百斤的高阶骑手吗?”
“大君,不如要求我一个人去征服海岸联盟。”拉西塔俯视着苏普拉大君说道。
苏普拉抬起头迎上拉西塔的目光,他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的身高一直是他威严的缺失,而拉西塔偏偏是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女子。
每次同拉西塔站在一起,苏普拉都会感到难受。
但拉西塔对自己的忠诚绝无可置疑,在高阶骑手之中拉西塔也是少有的、保有了一些旧日尚武精神的成员。
与之相比,和她站在一起的小小尴尬,以及她的那些癖好,相对都可以包容。
“大君,今日燥热,深夜难熬,这场角斗结束后,能否邀请您去我的宅邸,品尝自海岸联盟进口的蜜酿......”
“恕我拒绝,拉西塔女士。”苏普拉尽量保持着表情不变说道。
上次去的时候,拉西塔拿自己的嘴给苏普拉当酒杯。
除了奢靡堕落外,淫乱之风也正在祸害高阶骑手们啊!
这位大君在心底里想到。
苏普拉大君走入了角斗场最高处的包厢之中。
包厢内开启了冷气,泡在冰块里的各种瓜果堆满了桌子,迪帕克那蠕虫般的身体正站在桌旁,带着谄媚的笑容等待着苏普拉。
苏普拉坐在了桌子后。
“大君,您看这是海岸联盟进献的葡萄、沙漠诸城进献的蜜瓜、山间城邦进献的蜂蜜。”
“还有这个,高阶骑手们集体进献的烤得酥软焦香的蝗虫,又甜又辣......”
苏普拉瞥了一眼桌上的烤蝗虫。
曾经,他们的祖先塔尔卡一世乃是群星间第一王国的王子,征服了亿万星辰,如今他的后代所追求的只是一锅烤蝗虫。
“比起这些,我更在乎那场‘战争’。”
苏普拉遥望着包厢之外的赤沙场说道。
“大君,我的明光,您放心吧,我都已安排好了,您会看得血脉喷张的。”迪帕克急忙用他肥硕的身躯向苏普拉鞠了一躬。
“我更希望我的高阶骑手们能看得血脉偾张。”
苏普拉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有点后悔放任你给那个奴隶植入屠夫之钉了。”
“我觉得他说的也许有道理。”
“这几天我偶尔会在梦里看到鲜血、看到战争、看到硫磺烟雾升腾,看到战争之神俯视着我。”
“鲜血、杀戮、战争,这才是战争之神想要的,我的高阶骑手们距离这些已太过遥远了。”
“希望这场角斗能血流成河,让他们从这些角斗士上学到何为战争吧。”
让高阶骑手在角斗士的身上学到东西?
迪帕克听得目瞪口呆,不敢想象高阶骑手们如果听到了这些,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他不敢反驳苏普拉的话语,他只能鞠躬、行礼、然后连接上了蠕虫之眼。
“荣耀的高阶骑手们,欢呼吧!为我们荣光的大君苏普拉,为我们的明光欢呼八声!”
热烈的欢呼声从角斗场中响起,伴随着这道欢呼声,角斗场一侧的四道铁门轰轰打开。
刺眼的阳光洒在周云的脸上,扫过他头顶的屠夫之钉,滚烫的热浪从赤沙地上涌来,扫在他和每一个角斗士的脸上。
“真热啊......”奥诺玛默斯低声嘟囔道。
站在奥诺玛默斯身旁的安格隆点头认可。
比起奥诺玛默斯,这位原体对四周热气的反应要更大一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热浪卷着扭曲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让他稍显得焦躁。
是亚空间......作为灵能者,周云能更清晰判断出是什么导致了这炎热。
那一场场角斗所引动的亚空间能量未被恶魔们分食,未被恶魔们分享给戴西亚的高阶骑手们,就这样不断积蓄在角斗场的帷幕之下,随着一场场角斗越积越多,甚至穿过帷幕,渗透进了现实,造成了这燥热的气候。
真浪费啊,恐虐恶魔们,仅仅因为被吓了几次就这么浪费。
既然恐虐恶魔们不吃,那周云就要用这些亚空间能量狠狠开自助餐了。
0079 我做如下部署
燥热的空气让克莱斯特的心情有一点点浮动,她吸气、呼气,重复了几个来回,仍然无法压制住心中的少许紧张。
“紧张?”周云看向克莱斯特,通过思维链接,周云能觉察到她的心情。
“对。”克莱斯特重重点头:“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捉来了这角斗场。”
“那时候,我以为高阶骑手是什么神明,是无法战胜的存在,甚至连对他们不敬都是一种亵渎。”
“现在,我们却要与他们为敌了,甚至可能会正面和他们交锋。”
克莱斯特摊开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们不过只是人类而已,甚至是比较低劣的那种。”
周云轻声在克莱斯特的身边说道:
“你看到安格隆了吗?如果这努色瑞亚上有谁称得上是神,那就是他。”
“还有,我们的作战计划也是有一位神制定的,努色瑞亚没有任何一个军事家能超越他的思维。”
“我们背后有两个神保护,而高阶骑手背后只有一群恶魔和一个偏瘫暴力狂,甚至连他们都不太宠幸高阶骑手。”
“那你呢?”克莱斯特忽地抬起头看向周云:“你是吗?”
“我?我是什么?”周云愣神了一下,不明白克莱斯特在问什么。
“你能把我们的精神连接在一起,你能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你能把安格隆从血腥的未来中拯救,你能打上屠夫之钉后仍然清醒,你也是神吗?”克莱斯特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她眼中周云那些离奇的表现。
“我是个灵能者。”周云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说道:“甚至不算是特别强大的灵能者。”
黄金王座上那具帝皇的干尸确实称得上是神,但周云无法运用其力量,无法将那恢弘的灵能带下来。
这具躯体,顶多也就是个一般智库的灵能水平,身体素质上还要差得远。
随便来个阿斯塔特,周云搞不好都要被一爆弹送走。
“你分得清灵能者和神的区别吧?”
“你看,安格隆就算这样虚弱,他想秒我也很容易。”
克莱斯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兄弟。”安格隆听到周云的话,稍扭过头来看向周云。
“如果我能杀死一个人,我会知道我能。”
“这个角斗场里我遇到的所有人,我都能杀死,但是你除外,你杀不死?”
“......是。”周云不得不佩服原体的注意力,“我是杀不死的,就算这具躯体死了,我也还会有别的躯体活下来,我不怕死亡,这对我来说更接近一具分身,在古老的年代里,人们称呼我这种人为‘永生者’。”
周云知道自己和所谓的永生者并不相同,但为了方便向安格隆解释,他选择这样说。
“永生还不是神?”克莱斯特在一旁瞪大眼睛问道。
“差得远了,即便是最古老的永生者也得工作、也得参军、也得赚退伍费然后投资土地,最后因为地皮被昔日好友的好大儿烧玻璃了亏得一点不剩。”周云摇了摇头说道。
然后,他看向了安格隆,“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对我放心一些吧,你按照计划行动就好,不用管我。”
周云觉得安格隆察觉到这点是件好事。
如果他自己说,安格隆肯定会怀疑周云是在找借口自我牺牲。
而如果是安格隆自己发现的,那他就会明白,周云的生命其实是可以被牺牲的,毕竟他不会真的死亡。
甚至对于周云自己来说,真正的死亡反而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可以抛下所有的痛苦和倒霉事,沉入寂静之中了。
安格隆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时,他们正对面的铁门就在一阵咔哧声中打开了。
充满血腥味的嘶吼声从中传来,生有扭曲犄角的野兽人从黑暗的地牢中被释放而出,他们中的许多脑袋上都能看到屠夫之钉的痕迹。
但不仅仅是这些普通的野兽人,随着黑暗深牢中关押的囚犯被释放而出,赤沙地开始震颤,一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独眼从黑暗的门廊间亮起。
砖石被硬生生撕裂,巨兽从门廊中钻出,将自己的身影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只足有三四个一般野兽人高、体型庞大、生有牛头的畸变巨兽,其最吸引人的便是前额上那唯一一只眼睛,那闪烁着邪光的眼睛仿佛凝视的不是现实,而是现实之下的深邃恐怖。
“独眼巨人。”奥诺玛默斯低声说道:“居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是童话故事。”
“荣光的高阶骑手们,如你们所见,这是一头畸变的野兽人,是被称之为独眼巨人的品种,只有在密林那些污染、扭曲和疯狂最严重的地区才会孕育出的畸变巨兽。”
“角斗士们,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战争,来吧,流血吧,把你们的生命献给我们与众神吧!”
蠕虫之眼中,那尖酸的声音再次响起,嗜血的欢呼声也在看台上响起。
野兽人们完全被愤怒所淹没,它们冲向了数百角斗士组成的阵型,那头独眼巨人也癫狂地挥舞着手臂,踩碎身边的野兽人,将巨手伸向了角斗士们。
但角斗士们的阵型居然没有一点变化,他们坚决地站在一起,秩序从他们的身上体现而出。
“抛出长矛!!!”奥诺玛默斯高举起手中的剑与盾相互敲击,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角斗场。
手持长矛的角斗士们齐刷刷举起了战矛,锐利的矛头射出,落在那头独眼巨人的脸上,刺进血肉之间。
那独眼巨人发出哀嚎,身躯晃动,胡乱挥舞手臂,附近的野兽人都被他掀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野兽人也被落下的长矛打乱了,许多野兽人直接被矛头刺穿了身躯,歪斜着倒在了赤沙之上。
后面的野兽人没有停下脚步,一股脑地向前冲来,同第一波野兽人拥挤在一起,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不太对劲.....”看着这一幕,拉西塔不知为何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太富有秩序感了,连投出长矛的时机都这样恰到好处,简直像是.....像是.....
像是每一个角斗士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条丝线,一只看不到的手正在操控着他们一样。
+准备好。+
周云的声音自每一个角斗士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