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第49节
现实在悲鸣,戴西亚城在摇晃,铸造了角斗场的红砖冒着白烟崩解,观众席的高阶骑手们惊恐地尖叫着。
抓住这灵能涌入现实的刹那势能,周云看向了那最高处的包厢。
他那比恒星更炽热的眼眸同戴西亚的大君苏普拉的目光交错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战争!”
苏普拉大君怒吼着,他张开了双臂,银藤自他的身后张开:
“那来吧!流血!!!”
燃烧着高天之火,熔铸着过往所有角斗士牺牲、死亡与仇恨的剑自天穹落下,劈砍向那高处的包厢,劈砍向角斗场的高墙。
砂墙崩塌,囚笼瓦解,高墙在剑之下垮塌殆尽,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被周云手中的剑刃开辟而出,戴西亚这座城市暴露在了他、暴露在了所有角斗士的眼前。
风自遥远的荒原上吹来,戴西亚被亚空间中涌入的热浪席卷,但角斗士们却感受到了风带来的凉爽。
“向自由!”周云以剑指向地平线,指向世界的尽头,向所有的角斗士呼喊道。
“向自由!”数百个角斗士们同时怒吼。
在他们的怒吼声中,明明携带着银藤,比他们要更加强大的高阶骑手们瑟瑟发抖。
按照早已制定好的计划,角斗士们迅速以十人为一组形成小队,分别跟随着安格隆和奥诺玛默斯,从周云开辟出的通道冲出角斗场,迈向戴西亚的第一和第八大道。
在离开角斗场前的最后一刻,克莱斯特站在冒着白烟的滚烫红砖之上,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看向那周云化作的高耸金色巨神。
在天穹那赤红的漩涡之下,在滚烫的赤沙之风中,身着熔金铠甲的那身影却像是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之下。
恍惚间,克莱斯特想起了自己尚且年幼时,还是自由人时,自己的母亲曾牵着她的手,在乡间的小小神龛前祈祷,期盼那是她们的神。
乡间如麦子般金黄的阳光就那样洒在神龛上,洒在那小小的、粗糙的石质神像上。
曾经,克莱斯特误以为那些懦弱的高阶骑手就是那神像。
现在,克莱斯特觉得,自己真的找到那神像了。
“他是神吗?”克莱斯特情不自禁地发问。
安格隆也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了周云。
“也许是。”
安格隆说道:
“但那也是我们的神。”
“更是我们的兄弟。”
“走吧,我们先护卫你们离开戴西亚。”
红砖垮塌瓦解,当那一剑落下的时候,拉西塔看到了死亡。
她还记得她父亲的死亡,前一秒还在教导着她何为战争,告诉他战争是强者的游戏。
然后,野兽人弓手的箭矢就那么恰到好处的贯穿了他的脑袋。
父亲,你错了,战争不是强者的游戏。
战争对强弱是公平的,强者和弱者都会在战争中流血,所以战争才是战争。
是的,流血。
她还记得自己在海岸联盟赢得的最后一场战争,血在流,推翻了德什亚城的角斗士们死在了她的手下。
她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无意义的叛变。
这些角斗士们推翻了德什亚,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德什亚只是一座海岸的偏僻小城,临近戴西亚的领地,只有几个高阶骑手,角斗士们能推翻这座城市,但和这座城市有联姻的高阶骑手们很快就会像是鬣狗一样袭来,将他们吞食殆尽。
也正是那些高阶骑手雇佣了拉西塔来夺回德什亚城。
他们所有的反抗,所换来的不过是比在角斗场里更早迎来死亡而已。
因为那会让你们流血。
他们这样说道。
于是,拉西塔让他们流血了。
在那剑落下时,拉西塔还看到了仇恨。
死在戴西亚角斗场中的角斗士们的仇恨。
他们要让她流血了。
这就是战争。
“拉西塔。”
声音响起。
拉西塔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位君主。
苏普拉大君站在拉西塔的面前,银藤悬在他的身边,那些落下的红砖石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力场之中,越是靠近苏普拉,下落的速度就越慢,体积也莫名变小。
“大君。”拉西塔挣扎着站起身来,她身上毫发无伤,苏普拉反过来保护了她。
“迪帕克.....那条蠕虫跑了,在屏障破碎前就丢下我们两个跑了。”
“角斗士们逃窜出去了,那金色巨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苏普拉这样向着拉西塔说道。
“呸,蠕虫,懦夫。”
拉西塔唾了口唾沫说道:
“大人,我这就召集亲卫队和高阶骑手去猎杀那头金色巨人。”
“不,你带着他们去追猎逃跑的角斗士。”
苏普拉摇了摇头。
“那周云、那金色的巨人由我亲自去杀。”
“大人?!”拉西塔惊吼出声。
“你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对吧?”
掩埋他们的红砖石被看不见的手一块块搬开,
滚烫的赤沙吹进来,洒在戴西亚的大君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向猩红漩涡肆虐的天空。
他嗅到了硫磺的气味,战争之神的气味。
“战争之神只要血在流,不在乎是谁的血。”
“唯有亲身流血之人,才能蒙受战争的赐福。”
“他要教我战争,我便回敬战争。”
“他要让我流血,那我也必将让他流血。”
0082 指挥的最高艺术是能为敌之司命
“操他妈的。”
拉西克骂出了声。
高阶骑手们拒绝、敷衍了她的召唤,即便是亲卫队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了回应。
拉西塔当然明白原因,也再次毛骨悚然于那个名为周云的角斗士如此算无遗策。
那身着熔金铠甲的巨人踩着赤沙之风,冲进了第八区之中,冲进了高阶骑手的聚居地之中。
炽热的剑刃焚烧着高阶骑手们的宅邸,战斧劈开了高耸的塔楼,那巨人就像是这数千年来角斗士们对高阶骑手仇恨的化身,肆意摧毁着高阶骑手们的财产。
那些臃肿、懦弱、贪婪的高阶骑手,在苏普拉大君遭到攻击的时候都从未出手援助,但在看到自己财产可能受到损害时,却都急不可耐地冲回到了第八区,去保卫自己的财产。
如果这些虫子能有胆子和那巨人正面对抗,拉西塔还算他们团结,但他们如今显然已被刚刚的景象吓破了胆子,只敢守在自己家里,只要那巨人没有靠近他们的家产,就干脆躺在沙发上看戏了。
而周云,那熔金的巨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在装模作样破坏了几个高阶骑手的宅邸后,他就直冲着最大、最显眼的苏普拉大君的寝宫而去了。
“蠢货们,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不会真的攻击你们宅邸的。”
“他如果做的太过火了,你们就会围攻他,他只敢吓唬你们!”
“快点从你们的沙发上滚下来!这是大君的命令。”
拉西塔一边率领着十余个临时聚集起来的亲卫队在第一大街上前进,追击逃出角斗场的角斗士,一边在通讯中怒骂道。
这些亲卫队都是原本负责护卫角斗场的,本来是有五十人的,在被那金色巨人吓破了胆后,其中大部分选择了直接开溜。
其余分散在城市其他地方、仍然遵从拉西塔命令的亲卫队正在向着第一大街赶来。
而亲卫队之外的高阶骑手们......依旧没有人回应。
一群混账!
但拉西塔懂他们的心理,也懂周云是怎么玩弄他们心理的。
他们知道自己离开后不会有好心邻居守护自己的宅邸。
他们也明白,虽然现在周云不攻击他们,但如果有人敢离开自己的宅邸来支援,周云一定会优先、精准袭击离开之人的宅邸。
虽然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交流。
但狗屎的高阶骑手们和狗屎的周云居然颇有默契的达成妥协了。
高阶骑手们不阻拦、不攻击角斗士,不支援拉西塔。
而周云也不会攻击高阶骑手,损害高阶骑手的财产。
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肥蠕虫。
想到蠕虫,拉西塔忍不住骂的更狠了。
因为能量的匮乏,蠕虫之眼本就紧缺,大部分还被调拨给了角斗场使用,权限都在迪帕克手中。
但现在,迪帕克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了。
搞得亲卫队现在连个蠕虫之眼都没得用。
高阶骑手们又这般无视她的命令。
她只能调度护卫城墙的自由民军团,期望他们拖住一会角斗士们。
虽然只有三分之一的亲卫队回应她的召唤,但只要他们聚集在一起,对付数百角斗士仍然并不困难。
刺啦————
破风声响起,锐利的矛头直刺拉西塔的面门。
银藤蠕动,化作道道尖刺刺向那矛头。
但那双腿皆为刀刃的女子轻盈的像是一个空中舞者,轻轻收腿,脚尖点在银藤之上,借力旋转,另一只腿上的锐矛砍向拉西塔的脖子。
银藤化盾,抵挡住了这一击,但同一时间一柄长矛挥舞,自上而下刺下。
拉西塔狼狈后退,锐利的矛头在她的鼻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此时此刻,拉西塔才看清楚袭击自己的敌人。
那是一个双腿皆被改造成反重力锐矛,手亦持一柄长矛,身材纤细如鹰似燕的女子。
角斗士克莱斯特,高阶骑手们称呼她是一首会飞翔的诗,而城里的自由民则粗野地称呼她为燕子。
除了她之外,还有十九个同样成名已久且都以速度、灵敏著称的角斗士非但没有逃走,居然反过来掉头袭击了他们,和她率领的亲卫队厮杀。
“区区二十个奴隶,胆敢——————”
嘭!!!!
站在拉西塔不远处的一个高阶骑手身体爆开了。
字面意思的,爆开了。
他的身躯忽然炸成了一团乱肉,银藤也被撕裂,血肉和破碎的金属碎片洒了一地,溅射在了拉西塔的身上。
而在那个高阶骑手原本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把因巨力而扭曲变形的黄铜斧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