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第58节
“......咳咳啊!”拉西塔感觉自己的肺在燃烧。
她感觉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撕扯,一股让细胞不断死亡,一股让细胞不断自愈.....
“啊啊啊啊!!!”
她扯掉了自己胸口上,那些明显是在监控自己身体状况的线缆,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拉西塔将军?”旁边正在看护着拉西塔的医生被拉西塔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来阻止拉西塔。
但他却被拉西塔一把扼住了手腕,被拉西塔拉近到自己身边。
拉西塔那张血管突出的褐色面容凑近惊恐的医生。
“大君.....大君呢?”
“我这就去告诉大君您醒了。”医生急忙挣脱开拉西塔的手,仓皇跑出了房间。
拉西塔喘着粗气,倚靠在床上,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是大君的寝宫......
拉西塔立刻判断出自己躺在大君的寝宫里,甚至还是大君的私人房间之一。
她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大君就是这样擅长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忠臣的看重.....
就算知道这是刻意的表演,明白这是大君的驭下之道,但拉西塔仍然感到自己更加迷恋于大君了。
她伸出手扫了扫自己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手?
“......这?”拉西塔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她明明,明明记得安格隆用那黄铜块把她的胳膊硬生生砸成肉酱了,怎么会.....
只有一种东西可以疗愈这种级别的伤害。
万灵药。
“你恢复得很好。”苏普拉大君的声音在此时响起,那位身高不算高的金发君主站在了门口,微笑看着拉西塔。
“大君,您这让我如何回报?”拉西塔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苦涩说道。
“忠诚就是最好的回报,而你早已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苏普拉说到这里,顿了顿。
“如果你还想有更多回报,那就不要对我有一些怪异的想法。”
拉西塔有点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苏普拉无奈一笑。
“角斗士们呢?安格隆呢?周云呢?抓住他们了吗?”拉西塔岔开话题说道。
苏普拉迈步走到拉西塔身边,坐在了拉西塔的床前。
“逃掉了。”
苏普拉摇了摇头说道:
“周云和安格隆不知怎的,居然找到了城墙的薄弱处,直接砸碎城墙逃了出去。”
“他们和角斗士们汇合,逃出了戴西亚城后溜进了戴西亚附近的山间,然后一路向北,想要溜进群山之中。”
“迪帕克畏惧我的怒火,带着自由民军团、蠕虫之眼和部分高阶骑手追击去了。”
“向北去群山之间?”拉西塔仿佛听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焦躁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怎么了?”看着拉西塔的反应,苏普拉皱紧了眉头。
“我的大君,角斗士中有远胜于我的指挥官,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周云......那混蛋简直是战争之神降世,我们此前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测之下。”
“像是他这样的神将,怎会深入群山呢?”
“山间的确可以甩掉我们的追击,但只要我们遏住山口,便能将角斗士们困在群山之中,而山中资源匮乏,角斗士们永远无法真正成气候,永远无法真正威胁到我们......而且一旦大雪封山,他们必会出现饥荒。”
“我若是周云,我必会直接南下,杀向富庶的海岸联盟,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长期生存并且不断发展。”
“但这样,他们就将陷入和海岸联盟的战争之中————”苏普拉话说到一半,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
“我的大君,像周云那样的将领会畏惧战争吗?战争才是滋养他的温床,战争也会磨练角斗士们,让他们变成真正的军团。”拉西塔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那他们现在是做什么?”苏普拉也站了起来。
“他们南下,必然是想要攻占一座小城邦作为第一个根据地的。”
“而我们如果一直追击他们,就会让他们在攻城时腹背受敌,被夹击在城墙与我军之间......周云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
“他现在深入群山只有一个可能,他在引诱我们的部队,他想要先击溃我们的追击部队,再一路南下。”
“大人,我要看一下地图。”拉西塔急匆匆冲出了房间,苏普拉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会议室内,看向悬挂在会议室墙壁上的地图。
上次作战会议的痕迹还留在地图上,上面大致标注着角斗士们的逃离方向和迪帕克所率军队的追击方向。
“.....大人,您看这里,这是西梅诺湖,这湖北侧是山,山与湖之间只有一道狭窄的平地,从西向东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供三四人并肩通过。”
西梅诺湖上的雾气升腾,撞在北面的山脉上,积蓄在这条山与湖之间狭窄平地上,让自由民军团指挥官弗拉米的视线模糊不清。
“.....傻逼高阶骑手。”骑在马上的他小声骂了一句高阶骑手。
这样满是浓雾的环境让他感到了少许的不安,湿冷的空气更是令人不适。
而那些该死的高阶骑手,此时正缩在温暖的帐篷之中.....
但是能从一介自由民做到如此高位,弗拉米早已明白,向高阶骑手们抱怨待遇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能忍耐......
就在此刻,他听到了马蹄声。
弗拉米稍稍振奋精神,抬起头看向雾气中,侦察兵的身影在雾气中出现。
“将军。”侦察兵凑近弗拉米,小声向弗拉米汇报着侦察到的情况。
弗拉米微微颔首,纵马向军阵的深处而去。
在用银与金丝线编织,边缘镶嵌有珠宝的帐篷之前,弗拉米翻身下马,轻轻吐了两口唾沫在马蹄旁,然后走入了帐篷之中。
这帐篷明明又轻又薄,但内部却温暖干燥,仿佛和外界是两个世界一样,想来又是什么第一王国造物。
弗拉米看到了这次出征真正的指挥官,角斗场的总管,苏普拉大君议会中的一员,“蠕虫”迪帕克。
那肥硕的男人只穿着一身薄纱,躺在沙发上,怀抱着两个同样白而肥的女子.....那俩女人是他的宠妾。
弗拉米愈发想念拉西塔女士了,至少拉西塔女士不会带着她的男宠出征。
“大人,侦察兵找到角斗士们了,他们就在东边,在这条狭窄平地的尽头,在湖与山交界的地方扎营休整了。”弗拉米单膝跪在迪帕克面前,垂着头说道。
“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还不快点去杀了他们?”迪帕克抬起眼睛,肥而短的手指在他的宠妾身上蠕动。
“.....大人,现在可能不是时候。”弗拉米说道:“我们最好等他们结束休整,离开现在的位置后再追击。”
“你想放他们逃跑?”迪帕克声音尖酸而不悦。
“不,大人,湖与山之间的平地太狭窄了,角斗士们不过数百人,尚且可以通过。”
“但我们这次足足带了数千人,我们的军阵根本没办法穿过这条狭窄平地————”
“你是蠢货吗?”迪帕克仿佛听到了相当愚蠢的话语,用肥短的手指指着弗拉米。
“小人愚笨,自是比不上高阶骑手们的聪明才智,还请大人教导。”弗拉米脑袋垂得更深了。
“你把阵型排成长条,一排三四个人,像是长蛇一样,不就能过去了吗?”
“.......”
沉默,足有三四秒的沉默。
“说话!”迪帕克呵道。
弗拉米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垂得几乎就要碰到地面了。
“我说:大人英明!”
0092 基里曼:我要给角斗士们写一本圣典
湿冷的白雾升腾,将整个世界变成朦胧一片,带着水珠沾在弗拉米的脸上,寒意顺着毛孔钻入肌肉之中,让在马背上的他一直打着哆嗦。
他伸出手,一把抹掉了脸上沾染着的水珠,目光看向了前方。
两三个自由民士兵排成了一排,组成一道长阵在弗拉米的眼前延伸,一直深入雾气之中,难以看到尽头。
他扭过头去,看向身后,也是一样的场景......这让他有些稍稍目眩,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世界就是这样一条不断延伸的通道,他将永远地这样走下去。
唯一能打破这种错觉的,就是那些高阶骑手。
迪帕克正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原本两三个人的位置。
他坐在被银藤托举着的沙发上,一脸烦闷的抹着脸上的湿冷水珠,似乎心情越来越差了。
此外还有其他零星几个高阶骑手,也分散在队伍之中,像是这条整齐阵列中的污点,将这条沿着山与湖之间狭窄平地前进的长蛇斩成分散的几段。
弗拉米扭过头去,看着军阵向前推进,心情像是去上坟。
真亏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些角斗士。
如果对手是一支别的军队,对方的指挥官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只需要在前方,在东边湖与山的交界处布置一队伏兵.....不,不只是这样。
弗拉米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山坡。
如果是他,在前方安排伏兵之外,他还会指挥部队绕到山上,自上冲锋而下.....
想到这里,弗拉米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这需要士兵之间有绝佳的配合度,绝不是角斗士们能做到的。
但他还是感到忧愁,忍不住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迪帕克,看向迪帕克身边飞着的蠕虫之眼。
“大人,能不能用您的‘眼’看一下山上的情况。”弗拉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恭顺谦卑。
迪帕克瞥了一眼弗拉米。
“滚。”迪帕克骂道。
弗拉米急忙低头,然后扭过头去,不敢再提了。
迪帕克满脸不屑地看着弗拉米走在前面的身影。
这个自由民,倒还指挥上他了。
迪帕克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蠕虫之眼去看什么山上的情况。
如今他身边只剩下区区八台蠕虫之眼了,并且能量匮乏,怎么可以随意浪费?
这些自由民真是无法无天了......其实,除了角斗士外,迪帕克也很担忧这些自由民。
如果让他们意识到.....意识到高阶骑手如今武器能量匮乏,让他们造起反来.....迪帕克简直不敢想,所以他更不愿意让蠕虫之眼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前面!”
“后面别往前冲了,有火光!”
“角斗士!角斗士!是角斗士!”
忽然,队伍猛地停下了嘈杂的声音从前向后传了过来,远处的浓雾中隐约可见些许火光摇曳。
“不要乱!稳住阵型!所有人!妈的!”
弗拉米的呵骂声响起,还未等和角斗士们发生接触,最前面的自由民们就拥挤在了一起,而后面的自由民却不清楚前面的情况,还在一股脑地向前冲。
苍白的雾气涌动,身着皮甲,肌肉健壮,宛如亡灵鬼影的角斗士忽地从正前方杀出,他们手持剑与盾,结成牢固的阵型,长矛从他们的身后刺出,穿过盾墙刺向自由民们。
站在最前方的自由民躲闪不及,被刺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响彻苍白雾气之中,前列的自由民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却,和后一列撞在一起,而角斗士们却整齐有序地向前推进着,以矛与剑屠杀着自由民们。
“站在原地,不要向前————”弗拉米振声高呼,他知道角斗士们不可能一直冲向前。
他们会累,会疲惫,会被堆积在地上的尸体阻拦脚步,虽然残酷,但只要前列的自由民死得够多,就能阻拦角斗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