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第65节
不过康诺阁下念在终究是周云救下了那孩子，也没有再多追究。
“其实康诺阁下没有想要欺辱你们的意思，这房子不也还是在你的名下吗？”
卢克莱修声音有点无奈地说道：
“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硬，那位毕竟是执政官，就算他不报复，马库拉格城内也有的是人想要踩你一脚来谄媚他。”
周云摇了摇头，“我多少还是有点骨气的。”
“对，就不屈服，执政官怎么了！叔叔现在又不缺钱！”蒂塔狠狠点头赞同。
“行吧，行吧，两位大富翁。”看着这对犟种叔侄，卢克莱修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你那天晚上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啊。”
“事已至此，我也不多劝你俩了，上车吧————找到新房子之前，你们就先在我家里住着吧。”
“实在是麻烦您了。”蒂塔向着卢克莱修微微鞠躬致谢。
“让你叔叔帮我翻译泥板作为感谢吧！所以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楔形文字翻译这么熟练的？”
卢克莱修示意蒂塔坐在了后面的车斗上，然后让周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最近也有在学习啊！”周云倚靠在座椅上，扭头看着自己身边这位长者说道。
卢克莱修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十字架，上面萦绕着属于周云的、来自信仰的灵能。
这是当初周云在卢克莱修办公室血鸦之后，为了补偿卢克莱修用自己来自信仰的灵能赐福的。
卢克莱修也是灵能者，想来看到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十字架上的力量，戴在了身上。
“看来你小子应该和我当初一样，是在解读某些泥板的时候，发现了这巫术之王时代遗留下来的技艺吧？”
“居然瞒着我，不告诉我，不然我还能指导一下你呢。”
“不让我指导你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收集的鹰首全都拿了？”
卢克莱修说的是他办公室中收藏的那几个水晶鹰首，虽然的确是巫术之王时代的古物，但出土量很大，且都布满了裂痕，所以并不值什么钱。
据说在伊利瑞姆蛮族中还传承着没有裂痕的水晶鹰首，那才是价值连城之物。
周云看着一脸自信的卢克莱修，忍不住扶着额头摇了摇头。
就卢克莱修表现出的灵能水平......如果是万年后的灵能者学院，这种水平是会被助教一大锤给脑子敲碎的水平。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周云还是开口问道：“你对亚空间怎么看？”
“亚空间？”卢克莱修怪异地看了一眼周云，仿佛不知道周云为什么问这种问题，“好像是以前人们用来超光速航行的地方吧，怎么忽然问这个？”
“......啊？”周云听着卢克莱修的话语，隐约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觉得自己的灵能是怎么来的？”
“灵能？你是说灵性吗？”卢克莱修微微偏了偏头：“不是通过星光界，自灵界之上传导而下的吗？和用来超光速航行的亚空间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算了你继续用你那套神秘学理论吧。”周云捂住自己的脑袋，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马库拉格这些所谓“巫师”的土狗程度比自己想象中的高。
这群土狗根本没有在亚空间和自身之间建立稳定的通道，完全是依赖自己的天生天赋使用灵能，再加上马库拉格厚重的帷幕，他们对亚空间的感知甚至都是模糊的，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灵能到底来自何处。
周云想起来卢克莱修似乎还写过一堆神头鬼脑的论文，畅谈什么灵性世界、星芒界、七个脉轮和人身边的七个气场、人体辉光之类的伪科学。
周云不打算纠正卢克莱修。
亚空间是相信的维度，卢克莱修这套神头鬼脑的东西虽然土狗，但反而比知道真相更安全。
“好了，我们到家了。”
卢克莱修停下车，伸出手指向他的宅邸说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今晚要去天主教堂一趟，有几个老家伙要我开个会。”
天主教堂.....周云目光微动，他猜到可能是和破碎灯塔神殿、飞天意面神教那群人有关系，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扭过头去，看向了坐在大包小包之间的蒂塔。
“正好，这几天我也有点小事情.....蒂塔，我这几天可能不回家。”
他要去一趟色孽信徒们那里。
.......
凯皮欧同自己告别后，贾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中，等着那位预约和他见面的古董商人赶来。
那位古董商人在伊利瑞姆颇有一些门路，能弄到一些伊利瑞姆蛮子间传承的有趣古物。
这次他宣称他搞到了一件自巫术之王时代传承下来的稀世珍品，是马库拉格城中从未出现过的罕见之物，一定要拿给贾兰鉴赏。
“贾兰阁下！”那满脸谄媚、腋下夹着盒子的古董商人推门而入，商人坐在了贾兰的对面，连声向贾兰致意。
他把那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你说你得到了一件珍稀的巫术之王时代古物？”贾兰瞥了一眼桌上的盒子问道。
“当然，我的大人，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因为您好运的庇佑。”商人恭敬说道，他显然知道贾兰以自己的运气为傲。
“您知道康诺阁下家中贵公子受刺杀之事吧？”商人询问道。
贾兰挑了挑眉毛，用表情询问商人这古董和那有什么关系。
“那群刺客在城外还有两个女同伙，原本是打算接应他们的。”
“刺客失败后，那两个女伊利瑞姆人想要逃回伊利瑞姆，急需用钱，她们找上了我————您知道的，像是我们这种做古董生意的，和伊利瑞姆那边难免有些联系。”
“那俩女人一开始拿出了一些不疼不痒的玩意，但我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女人脖子上的吊坠，那女人本来不舍得卖的，亏得我出了一笔巨款才拿下来。”
“刺客的同伙。”贾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人您放心，在做完生意后，我立马向城市卫队举报了她们，可惜城市卫队办事不力，只抓住了一个，那个卖给我吊坠的跑掉了。”商人急忙摆手向着贾兰解释道。
“这盒子里，就是那个吊坠？”贾兰再次看了一眼那盒子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样神秘？”
“大人，您应该知道那些巫术之王时代的水晶鹰首吧？”商人仍是故弄玄虚。
贾兰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那算是巫术之王时代遗物中的入门级收藏品。
巫术之王时代鹰崇拜在马库拉格非常之流行，大量的水晶鹰首被制作了出来，在巫术之王时代结束后被掩埋，又在后来被考古学家和古董商们挖出。
只是如今那些水晶鹰首雕像都布满了裂痕，无一例外，人们都说那是鹰神在马库拉格失去力量的象征......
“难道说？”
贾兰轻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落在那木盒之上，他忽然意识到了那盒子中的东西可能是什么了。
古董商人眼看效果达到，嘴角的笑容更甚了，他伸出手去，将木盒推到贾兰的面前，然后缓缓打开了木盒。
房间中的光照射在木盒中的东西上，绚烂的光被折射而出，映照在贾兰的脸上。
如此美丽......贾兰情不自禁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他看向了盒子之中。
在盒子之中，在蓝色的软垫之上，躺着一枚被雕刻成了鹰首的水晶吊坠，其晶莹剔透，全无瑕疵，亦不见半点裂痕，光芒在上面流淌，仿佛一道道不断变化的火焰在跳动。
0100 我要用疼痛腐化周云
烘到焦黄的拉霍叶在烟斗中燃烧，灰白的烟气像是千百只抚慰灵魂的神手，涌入西塞罗的肺里，用带着麻醉效果的拉霍碱安抚着西塞罗的神经。
他发出了一声酸痒的轻哼，然后又在烟斗中加入了些许刺激感官、强化外部感觉的烈性药物。
“哦嚯——————”西塞罗发出了一声欢呼，他感到自己的神经中泵出了愉悦。
他感觉流动的空气像是一只只小虫在他的皮肤上爬动，他感觉灰白的烟雾像是陷进了泥沼中蠕动，感觉光的颜色变得纷繁复杂起来，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跳舞.....
“真是丑陋。”昆塔斯厌恶地看着西塞罗，这副像濒死毛毛虫一般的样子，简直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西塞罗的骄傲去哪里了？
不过就是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聊了几句，就堕落成这副模样了。
“周云从我父亲给他的别墅里搬走了，倒是还有点骨气，没有死皮赖脸地呆着。”昆塔斯冷笑了一声说道。
“搬走......为什么？”西塞罗声音迟钝地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消耗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如今只有周云能让他在吸烟时稍微流露出一些兴趣了。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和康诺闹掰了。”
利波也同样抽着烟，不过他抽的是拉霍卷烟，也没有加入烈性药物。
他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香烟，食指轻弹了弹烟头，把烟灰弹在了他身边跪着的女子舌头上。
“他可是在我们的刺客手下救下了那孩子——伊利瑞姆的蛮子安排的什么废物，九个人居然都打不过周云一个——依照康诺的性子，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操，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阴毒。”
昆塔斯骂了一句，冷笑着说道：
“周云本来想抛下那小子跑了的，结果那小子居然绊了周云一脚，让周云没跑成，逼着他和那九个蛮子厮杀。”
“周云好像动用了什么很危险的巫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杀死了那九个蛮族————我去看了现场，满地碎尸，绝非是正常人类能搞出来的场面。”
“而在杀了那九个蛮族之后，周云盛怒之下打算干脆杀了那小子泄愤，然后推给刺客。”
“结果提比略那个傻缺侏儒正好带着守卫赶来了，否则那小子早就死了。”
昆塔斯哼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试图驱散那些飘向他的烟气。
看到这一幕，利波耸耸肩，把烟头摁在身边女人的舌头上熄灭了。
“这倒也不错，以我对那个周云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报复回去。”
“不过康诺有历代战争之王的庇佑，想要用巫术伤害他可太难了。”
“虽然没了周云，但是西塞罗这副模样估计也没办法再去应聘教师了。”
昆塔斯也面色沉闷难看。
那小子没死，也就意味着他成为康诺继承人的机会没有了。
利波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昆塔斯不成为康诺的继承人，就没办法影响康诺的决定，也就没有可能利用康诺的权势让大祭司塔提乌斯卸任，进而也就没办法让他成为大祭司并知晓西默内塔神躯的埋葬位置。
而没有西默内塔的神躯，就无法引导初啼之神的力量降下，引导马库拉格人卸下所有道德与束缚，陷入永恒的追求享乐之中。
“如今塔西佗也已暗中信仰了初啼之神，西默内塔神殿的六个祭司皆已成为我的同僚，但塔提乌斯担任了几十年大祭司，威望太高，神殿内也没有祭司可以解职大祭司的传统，唯有马库拉格的执政官才能命令其解职。”
“塔西佗都是了吗？”西塞罗吸尽了烟，半沉浸在余韵中，看向利波说道。
他记得塔西佗可是塔提乌斯选定的继承人，是六个祭司中最后一个坚持不肯承认西默内塔就是初啼之神化身的。
“我找到了他一位离开马库拉格很久的朋友，让他那个朋友邀请他小聚，他一个人去了。”
“而那个所谓的朋友早已经是我们的信徒了，他自然就落入了我们手掌心中。”
“我成功用「洗礼」重塑了他的精神，用痛苦为他灌入了初啼之神的信仰。”
西塞罗迟钝着点头。
他知晓洗礼是什么。
一个已经信仰了初啼之神、蒙受初啼之神恩赐的信徒同未信之人的感官相链，然后信徒亲身接受折磨，通过痛苦把信仰传递给未信之人。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位侍者探进头来，小声在利波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什么.......周云来了？”利波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不是经常来吗？缺钱了就来赌两把，把赌场当成钱包了。”西塞罗倚靠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这次不一样。”利波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说他要投诚，他也可以忠诚，他要信仰初啼之神。”
“他想要借我们的手报复康诺？”昆塔斯想了想问道。
“有可能.....或者他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利波身躯前倾，稍有纠结地将自己的手指绞在一起。
这的确是个机会，周云的巫术水平已经得到了验证，他的强大令人畏惧，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搞不好真有机会杀死那个孩子，让昆塔斯成为康诺的继承人。
但他也同样危险......盲眼巫婆的暴死还历历在目，六十六个祭品的献祭非但没有杀死他，反而反噬了盲眼巫婆，把盲眼巫婆烧成了灰。
此事利波后来和同元老讨论过，得到的结论是，周云的背后可能有某种神性的保护。
元老和利波都认为，也许庇佑着他的正是那曾经统御马库拉格，如今已没有力量的巫术之神。
但元老和利波也都认为，如今巫术的时代已经结束，笼罩群星的亚空间风暴被初啼之神驱散，曾经强大的巫术之神已经在马库拉格没有多少力量了，其残留的力量可能也就是和飞天意面教背后那滑稽神性一个水平，能庇佑周云这一个信徒就是极限了。
虽说如此，但巫术之神终究曾统治了马库拉格不知多少岁月，其必然还留有积累，周云那远超马库拉格巫师水准的巫术可能就是由此而来。
“你认为他真心投诚的可能性是多少？”西塞罗稍稍从药物带来的快感余韵中恢复了过来，他拔出一点理智询问道。
“不大，八成概率只是想要利用我们......剩下的另一种可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