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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

战锤:我也要坐黄金王座吗?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96节

他看到了康诺的宅邸,身躯一跃便跨越了庄园的大门,那些从他身上长出的水晶肢体击飞了试图阻拦他的护卫,冲过了康诺的庭院。

他撞击开了宅邸的房门,大笑着进到了康诺宅邸内部,钻进了走廊之中,他知晓康诺现在在那里,他肯定在他的办公室里,贾兰了解康诺,贾兰确信这点。

贾兰也相信,康诺一定会面对自己的。

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金发的少年,手持着一把布满花纹、闪烁着结构色的短剑,站在走廊的正中间,面容低沉看向贾兰。

罗伯特!

他也是一个基里曼。

贾兰伸出手想要直接将罗伯特杀死,但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一下。

他.....他真的该杀了罗伯特吗?

他还只是个孩童,他真的知道他父亲的罪行吗?他应该为此负责吗?

他叫自己叔叔啊,他......等等,康诺有什么罪行吗?

哦,对,哦,康诺将会杀死他.....

贾兰感觉自己的思维很混乱,许多事情根本想不清楚。

“贾兰......叔叔?”罗伯特的声音带着惊讶,他似乎此刻才辨认出了贾兰,“你怎么会.....”

他蒙受了命运的庇佑!

贾兰想要告诉罗伯特,想要让罗伯特让开,但他尖锐的嘴巴中发出来的却是一阵沙哑的嘎嘎声。

几乎与此同时,他背部长着满水晶的肢体动了,那些肢体将水晶爪子对准了罗伯特,呼啸的闪烁火焰射向罗伯特。

不,不对,它没想要——————

罗伯特手中的剑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呲啦啦鸣叫声,一道能量场在剑上产生,轻易击碎了那些闪烁的火焰。

同时罗伯特向前一步,他的身影几乎是刹那间就跨越了和贾兰之间的距离,那些庇佑着贾兰的、五颜六色的火焰随之破碎。

让开!让开!让开!!

贾兰尖叫着将自己的手臂砸向罗伯特,水晶利爪同罗伯特手中的剑碰撞在一起————水晶利爪应声而断。

罗伯特看着面前的贾兰,脸上划过一道悲伤,握住无情剑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

他要使用这剑内置的毒素了————

“孩子,让我来吧。”就在此时,康诺的声音在罗伯特的身后响起。

罗伯特身影一动,向后退去,站在了自己父亲的身边。

贾兰发出了尖啸,他也看到了康诺。

此时此刻,康诺穿上了他曾经远征伊利瑞姆时所穿的战甲,手持动力剑,站在了罗伯特的身边。

“父亲,我不想让你涉险。”罗伯特摇了摇头,向着身边的康诺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我有责任让他解脱。”康诺语气平静,但罗伯特却感受到了不容拒绝的力量。

康诺!康诺!康诺!

贾兰嘎嘎叫着,疯狂盈满了他的内心,五颜六色的绚烂火球砸向康诺。

康诺已步入中年的身躯爆发出了超乎预料的速度,他灵活从火焰间穿过,眨眼间就来到了贾兰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和罗伯特如出一辙的悲伤和痛苦。

康诺!你在悲伤什么!你在痛苦什么!

贾兰不能理解,于是水晶的利爪接二连三地落下。

康诺面色严肃,手中剑挥舞得精准又稳妥,每一剑都挡下了贾兰的利爪。

贾兰尖叫着,他的后背上又生出了九条附肢,砸向康诺————康诺以快到让人眩目的速度挥出了九剑,九根附肢尽数折断。

“朋友,兄弟”康诺轻语,“为何沦落至此啊?”

贾兰只是以利爪挥下回应,康诺则腾跃躲闪,但利爪仍然划破了他的胸甲,卡在了金属之中。

嘎嘎的笑声从贾兰的口中传出,他举起了另一只利爪,就要夺走康诺的性命。

罗伯特握紧了无情剑,已要冲上来保护自己的父亲。

但康诺面色不变,他的胸甲在一阵蒸汽涌动中弹开分解,而脱去了胸甲的康诺本人身影一闪,躲过了贾兰的攻击,穿到了贾兰的双臂之间。

然后,利刃破空,贾兰的双腿随之被斩断,他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康诺举起了剑刃,抵住了贾兰的咽喉,准备给予贾兰以死亡————

他看到了贾兰的眼中,那绚烂的迷光消散了,那双他熟悉之人的眼神忽地又出现了。

眼泪,痛苦和悲伤就这样浮现了出来......就在这刹那,贾兰发现自己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晰了,那一直遏制着他思考的力量褪去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畸形丑陋的怪物.....

他长着蓝色的羽翼,他的脑袋变得像是鸟的脑袋,上面镶嵌着九颗眼睛,他的身体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模糊肉块,伪足、触手和有爪的肢体不断生长而出。

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犯下了何等的错误。

看着抵住自己咽喉的剑,贾兰发出了痛苦的悲鸣,他什么都明白了......基里曼将杀死贾兰,命运在此刻实现了,他是多么愚蠢啊。

“抱歉.....”贾兰的咽喉中挤出了这苦楚的声音,“慈悲.....”

康诺沉沉点头,他明白贾兰的意思。

于是利刃落下,斩落了贾兰的脑袋。

亚空间中,织命者.卡洛斯发出了嘎嘎的狂笑,这讥讽的命运,这美妙的一刻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卡洛斯瞥了一眼正在燃烧的色孽领域,现在,该离开马库拉格,去卡利班了。

于是,这尊万变魔君消失在了亚空间的洪流之中。

0140 你奸奇叔叔就好这一口

火自天上落下,砸在了色孽的花园之中,金色的火浪以那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火比数百万颗太阳还要灼热,但又像是星星之间鸿沟般冰冷空虚,色孽的群魔尖叫着逃窜,火的浪潮追上了他们,他们的存在如遇到朝阳的雾霭般弥散,紫红色的血液泼洒在空中,又在金色的火中蒸发。

镶嵌着宝石、黄金与受难者灵魂的奢靡地砖在火中消散,那些或畸形或美丽的雕像在火中瓦解,那些庭院、楼阁、纤细的吊桥以及修长的塔楼亦在火中化作灰烬,只剩下一片被火焰环绕着的白茫茫大地。

在六环,在色孽的领域之中,就这样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空洞的裂痕。

饥渴之主的寝宫深处发出了一声愤恨的哀嚎,领域既是神的躯体,领域既是神的延伸,这一道裂痕等同于伤害到了色孽本尊。

然而周云明白,做到这种程度,在色孽的领域上撕开一道小小的裂隙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之所以能侵入这领域,完全依赖于马库拉格的色孽信徒们为他打开的门扉,能从黄金王座上传到进这领域中的力量极其有限。

除非有一尊恶魔原体级别的存在,亲手为周云打开通往色孽领域的大门,拖着他进入色孽的领域,并试图腐化周云,否则周云没办法给色孽留下真正的伤痕。

但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周云的灵体踏足于满是灰烬的地面之上,看向悬挂在面前的那受难者。

那有着粗大骨架,被挑出了神经做成竖琴的西默内塔,那被色孽所俘虏的美神。

灵魂残破、意志破碎、存在稀薄,只是看一眼,周云就明白,如今存在于他面前的西默内塔,只是一道被执念粘合着的残片.....

她能坚持到这个程度,此时此刻还没有瓦解,就已经称得上是个奇迹了。

“受诅咒者。”西默内塔的嘴角露出了一道笑容,垂着脑袋看向周云,轻声呢喃这名号。

“那是他们对帝皇的称呼,他们不敢直呼此名。”周云看向西默内塔说道。

“帝皇......”西默内塔呢喃此名,但祂并未再追问,时间紧迫,两人都一清二楚。

饥渴之主的呻吟声越来越近了,整个色孽领域的力量都在压向这一小片白茫茫的空洞大地。

色孽的领域中不容许这样死寂的区域存在。

“我需要知晓巫术之王王庭的位置,我要找到那枚黑石方尖碑。”

“那王庭......就在伊利瑞姆,在伊利瑞姆的深处有一艘旧日的移民船,那艘移民船的亚空间引擎被巫术之王腐化,硬生生在伊利瑞姆的地下撕开了一道介于至高天与现实之间的口袋维度,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后来人无法找到它。”

“这是具体的位置。”

随着西默内塔的话音落下,一道地图浮现在了周云的意识之中,精准标记出了伊利瑞姆深处那艘移民船的位置。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巫术之王的王庭藏在口袋维度中,那方尖碑也在其中,所以其才没有在马库拉格的地表留下痕迹。

“我还有一点要提醒你。”西默内塔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们没能确认巫术之王的死亡。”

“没死?”周云皱紧了眉头。

“是没能确定————黑石方尖碑产生的冲击原本该直接摧毁整个口袋维度,连带我们都一起杀死,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维度没有崩溃,我们也没有死去,我猜测可能是巫术之王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我们也曾屡次想要探索那口袋维度,但那黑石方尖碑能遏制灵魂的波动,我们根本无从靠近。”

“巫术之王曾经是生物工匠时代从培养仓中被杂交培养出的一种名为‘骡’标准化克隆奴隶,他却一度爬上高位,又屡次跌入谷底,一次次在命运的反复无常中挣扎,反抗命运又被命运本身耍弄,但最终仍结束了生物工匠的时代,建立了自己的统治。”

“他是个孤僻、自傲、残暴又疯狂的人,但同样也是一个难以被彻底打倒的人。”

“我们最终能战胜它,也不过是因为它醉心于摆脱肉体桎梏而飞升、色孽的初啼以及那枚方尖碑的落下罢了。”

西默内塔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周云能在西默内塔的声音中听出她为那巫术之王的警惕,

“最终战胜它的,不是我们,只是命运而已——但就算是命运,也未必真的能消灭他。”

“你要小心他,警惕他————但......说不好他也能成为你的诅咒。”

“嗯?”闻言,周云露出询问的神色。

“我在他被黑石方尖碑击中的刹那,看到了他眼底里的神色,后来很多年,我才理解,那是仇恨。”

“不是对我们的仇恨,而是对命运,对巫术之神的仇恨。”

对巫术之王的仇恨......如果是其他邪教徒,说他们仇恨自己的神明,周云在心底里还要打个问号。

但是奸奇信徒不一样,只能说你奸奇叔叔就好这一口,最喜欢一次次把自己宠爱的信徒打入深渊,看着他们再拼命挣扎上来,越是不认命,越是想要反抗他,越是富有野心的就越是能得到奸奇的喜爱。

日后的奸奇神选阿扎克.阿里曼就是这种类型的,一次次反抗命运,一次次被命运打落,百折不挠,像是流浪的野狗般执着,挥舞着凡人的智慧试图破解奸奇的谜题。

但在命运最深的恶意面前,阿扎克.阿里曼的智慧和愚人痴语又有何区别呢?

若是巫术之王、那个‘骡’当真是个和阿里曼相似的人物,若是那并非奸奇留下的陷阱......

“我明白了。”周云向着西默内塔微微颔首,“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三十个灵魂。”西默内塔闭上眼睛,“带着我的尸体逃入下水道的三十个信徒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仍在这个魔窟之中,也不只是他们,这魔窟中还有亿万万灵魂沉沦。”

“其中有贪婪者堕入此间,但也有许多是单纯被献祭于此、被诱骗于此的灵魂。”

“我知道如今远未到能拯救他们的时候,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们有可能被拯救吗?那恶毒的神性有可能被毁灭吗?”

“有。”周云轻声回答道。

西默内塔笑了。

“这就好,这就足够了。”

“那我来送你魂归于黄金王座。”周云向着西默内塔轻声低语,他的手指伸向了西默内塔的额间。

明亮的光淹没了西默内塔所能见的的一切。

那冰冷又温暖的光,那燃烧的火炬,那沉静的灵魂归处,一切皆将她笼罩入其中......

“太阳又升起来了。”塔提乌斯看着远处的太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看着夜色被霞光所驱逐,看着万事万物皆被镀上了淡金色的光芒。

马库拉格城内燃烧的火已被熄灭,城市护卫正在街道间巡逻和处理昨夜留下的痕迹,人们在一夜的惊恐后终于敢于再次走向街道,城市很快又归于了秩序和平静。

但塔提乌斯能感受到————不一样了。

这几十年间深夜的折磨,那些恶魔、那些恶意,塔提乌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如今,但是现在,那一切都消失了。

马库拉格的帷幕之下不再存在群魔,不再充满恶意,平静到了让塔提乌斯不适应的程度。

“好累啊。”这位老者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他扭过头去,看向那天主教堂之中,看向那金骑士的画像,更看向了教堂深处。

几十年的坚守,几十年折磨,最终等来了一道希望,等来了复仇。

塔提乌斯对此唯有真挚的感激。

他勉强向前走了两三步,感觉身上几十年来的疲惫忽然都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