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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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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下毒

姒嫣的心往下沉了沉,臉上半點沒露怯,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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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笑了,江秉筆乃是宮中內侍,臣女只不過是公主伴讀,並無逾矩之交,何來庇護一說。」

反正江佑澤不會留下把柄,她們也找不到證據。

她只要咬死這一點,淳妃再大的火氣也點不起來。

她再開口時,聲音又穩了幾分,甚至帶著被冤枉後的倔強。

「娘娘若是覺得臣女與江秉筆有私,大可將證據呈到御前,若拿不出來,便是娘娘在污衊臣女清白。」

她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仿佛真的問心無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借著那點刺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

淳妃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又用了兩分力,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嘴倒硬。」

她嗤笑一聲,鬆開了手,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可你這點能耐,在本宮這裡——」

「陛下駕到!」殿外忽然響起太監又尖又利的通傳,打斷了她的話。

淳妃臉上頓時湧起欣喜的神色,而後又變成眼波含淚的模樣。

她施施然地繞過跪倒一片的人,撲到那抹黃色身影的懷裡。

聲音掐的格外柔軟,卻又帶著哭腔,「陛下,您可要為咱們的姝兒做主啊~」

薛珩被柔軟的嬌軀貼上來,望著這張昔日寵愛的臉,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他的呼吸重了幾分,手環在她的腰後,輕輕摩挲了兩下。

渾濁的眼神往下掃,停留在那領口半敞露出的圓潤里。

「瘦了。」

淳妃順勢挺起了胸脯,腰腹貼得更緊,聲音帶著鉤子。

「臣妾日夜思念著陛下,哪裡還吃得下飯……」

她太懂怎麼拿捏這個男人了。

只是這殿內還跪著一干人等,她也不好做得太過。

於是只是軟著嗓子,半嗔半怨地訴著這些時日的相思,身子卻始終沒從他懷裡離開。

聽著身後那黏糊糊的動靜,姒嫣心裡那點不安反倒被噁心壓下去了。

她努力讓自己忽略身後的兩人,把目光看向正在診脈的太醫身上。

殿內安靜得只剩下薛玉姝偶爾的吃痛聲和淳妃貼在皇帝耳邊撒嬌的窸窣。

太醫眉頭時而微蹙時而鬆開,遲遲沒有下結語。

「如何?」薛珩拍了拍淳妃的腰,把人往旁邊帶了帶,坐到椅子上。

太醫終於收回了手,躬身退後半步,垂著眼回話。

「回陛下,公主脈象有異,實乃中毒之證。」

姒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後背竄起一層涼意。

原以為薛玉姝是裝的,沒想到為了陷害她,竟然真給自己下了毒。

這人到底是有多恨她,才捨得拿自己的身子做賭注?

她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發寒。

一個連自己都能下得去手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淳妃淚珠子說掉就掉,半邊身子掛在薛珩身上。

她的聲音又顫又軟,手裡的帕子掩住半張臉。

「陛下!您聽見了!咱們姝兒堂堂公主,竟被人暗害……」

薛玉姝適時地發出虛弱的抽泣,像是實在痛得受不住了。

「父皇……兒臣好疼……」

她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淌下來,整個人蜷在榻上,看著確實可憐。

「是姒嫣下的毒......」她氣若遊絲地補了一句,便又痛得閉了眼。

薛珩的目光從太醫身上移開,落在那個跪著的身影上。

由於她低著頭,看不清那張臉,但因為身體微傾時,領口隱約看見春光。

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姒令山的女兒?」

姒嫣跪在冰涼的磚地上,膝蓋的疼痛讓她有些直不起身體。

能感覺到上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心口翻湧的噁心更甚。

她深吸了口氣,強忍著疼痛挺直脊背,低垂著眼眸。

「回陛下,臣女正是。」

「抬起頭來。」

姒嫣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緩緩抬起臉。

目光落在他下巴的位置,避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

那下巴上蓄著短須,灰白交雜,像一撮落了灰的枯草。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雨後的陽光照進殿內,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背脊挺得極正,影子在那束光里拉得又細又長。

低垂的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額角泌出細微的汗,幾縷碎發貼著臉側。

領口處那一小片雪白的肌膚映著光,愈發顯得細膩。

薛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息。

比那晚在圍場見時添了幾分韻味,眉梢眼角都透著慵懶的媚態。

嫩,真嫩。

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海棠,雨過後愈發嬌艷欲滴。

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低垂著,可眼尾那點紅,卻像是剛被人狠狠疼愛過。

他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眼底那點渾濁的光又亮了些。

姒嫣察覺到那道目光越來越黏膩,胃裡翻湧的噁心幾乎要壓不住了。

可她不能躲,也不能偏頭,只能硬生生忍著,攥緊袖中的手指。

淳妃的帕子在手裡絞了兩下,察覺到身旁人的視線變了味。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曾經他也用這種目光看過自己。

可如今,這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個小蹄子身上。

她暗暗咬緊了後槽牙,臉上卻不動聲色。

「陛下~」她身子軟軟地偎過去,帶著刻意的溫存。

手搭上他的小臂,輕輕搖了搖,眼波里汪著淚,又可憐又勾人。

「您看看姝兒,都疼成什麼樣了……」

薛珩這才收回目光,往椅背上靠了靠,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髮髻梳得高挺,眉眼間全是討好。

原本覺得淳妃這張臉已是絕色,可奈何年歲擺在那裡。

眼角的細紋再怎麼用脂粉遮,也終究藏不住歲月的痕跡。

那皮膚再怎麼保養得宜,也少了那種從根里透出來的水潤。

再美也終究不及眼前少女嶄新明媚的容色勾人。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在領口處停留了幾秒,慢慢滑到臉上。

那雙看似恭順實則冷清的眼睛,全都勾得他心裡頭髮癢。

他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拇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著。

「你說,這毒是怎麼回事?」